無論我當初是出于什么原因救了他——一時興起、同情心泛濫、想要測試自己的能力或者別的什么……現(xiàn)在討論這些其實都已經(jīng)沒有意義了,他確實出現(xiàn)在了當時還沒有見過鮮血而被刺激到了的我的面前,也確實被當時不知所措的我舉行了血祭——是我主動伸手參與了他的命運。雖然不知道那個血祭究竟起到了幾分作用,但是這個年輕的埃及男人……按照血祭原來的作用,他確實已經(jīng)被眾神視為了為我的所有物。
雖然一開始沒有這種打算,但現(xiàn)在我的確實已經(jīng)成為了他想要跟隨的神明,他的主人。
意識到這一點,我無奈地勾起嘴角,輕聲宣布道。
“塞裘,從我救了你的那一刻開始,你就已經(jīng)成為了我的東西了。你的靈魂,你的身體,你的一切……都已經(jīng)屬于我雅典娜所有。即使你不愿意,也無法再回到阿曼神的管轄之下。所以,塞裘,站起來吧!……放下你不必要的擔心?!?br/>
伸出手,下意識地要去摸他的頭,但意識到他此刻是因為匍匐在地所以才比較矮,我在黑發(fā)的青年為我的話而震動,并且抬起頭激動地望著我的時候,順手撫上他的面孔。
收回手,稍稍等了一會兒,見他消化了我的話,我轉身拿起弓故意用輕快的語氣說道。
“好了!不要跪在那兒了!讓我們找個地方好好練習一下怎么樣使用弓箭吧!”
轉身,雖然知道不該怎么想,我還是忍不住苦笑了起來。
——早知道當初就不該救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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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來,第一件事情自然是刷牙洗臉。埃及人的生活用水完全來自尼羅河,最初知道這一點的時候我真的十分難以接受,但好在事實證明三千年前沒有經(jīng)過現(xiàn)代生產(chǎn)廢渣污染的水質量還是十分有保證的,至少絕對不會像我聽到這件事情時第一個聯(lián)想到的恒河河水那樣可怕。
接過搞干的帕子擦過面孔,就著女官剛剛從尼羅河里盛上來的水盆洗過手,我沒有像平日里一樣去吃早飯,而是直接在平日里梳妝的桌子前的圓凳上坐了下來,拿起了鏡子。
一個女官跪坐在我身后,拿著梳子幫我梳起了頭發(fā)。稍稍過了一會兒,另一個女官捧著一個捧了一個陶罐用膝蓋送到了我面前。
“這就是你們說的,可以把頭發(fā)染黑的東西?”
我挑了挑眉道,帶了兩分好奇地打開了陶罐上面蓋著的蓋子。只聞到一股說不上刺鼻,卻也絕對稱不上美妙的味道從罐子里冒了出來。
“是的,大人……”
從我聞到味道后皺眉的動作看出我對此并不滿意,阿西瑪回答著,不由對我之前下的用這種東西遮蓋住我與眾不同的發(fā)色的命令猶豫起來。
事實上不僅是她,連我自己都有些不確定起來。
“這種東西……”
朝一邊空著的女官示意了下,我接過她拿來的,一個雪花石質地的,有點像調羹的棒子伸進那個黑乎乎的,讓人提不起嘗試**的罐子里攪了攪。更加明顯,或者說濃郁的味道散發(fā)了出來。
“真的有用嗎?”
聽不出我這口氣是在質問,或者真的僅僅是疑問。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雖然一段時間下來知道我并不是什么嚴厲的人,阿西瑪還是有些慌張地伏在了地上。
嘆了口氣,我正難以決定,一直在外面為我今天的出行做準備的坦娜卻在這個時候進來了。
“雅典娜大人,一切已經(jīng)準備好了!還有,您昨天提起過的那個塞裘也已經(jīng)到了?!?br/>
“哦?”
眨了眨眼,我看了看天色——似乎和剛才沒什么差別,但為了那罐子東西我確實磨蹭了不少時間沒錯——于是說道。
“讓他在外面等一會兒,我這里馬上就好?!?br/>
示意阿西瑪站起來,我對身后為我梳理長發(fā)的那個女官吩咐道。
“這個陶罐里的東西就不用了,給我把兩邊的頭發(fā)梳起來一些,免得一會兒活動起來的時候不方便?!?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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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悄悄地從地平面的那一頭探出頭來,但是夜色依舊占據(jù)了半邊的天空,惟獨我們所在的莎草船兩邊的尼羅河的河面見證了太陽的出現(xiàn),隱隱綽綽地分享了一些橙黃的光芒。正當中的天空被暗色的云彩所籠罩,將還未完全升起的太陽遮擋在身后,為即將到來的喧囂的清晨留下最后一份寧靜。
不知道是否是負責安排這次狩獵的人特意選擇了這條安靜的支流,或者真的是我們來得太早,那些靠從尼羅河中打漁為生的人們還沒開始工作。即使有女官在船中忙碌,周圍還圍繞著不少單人的小船,依舊只感到一片寧靜舒暢的氛圍。耳邊只聽到河水靜靜流淌的聲音,混合著早起的鳥蟲的歌唱鳴叫。
我正坐在船邊,伸出手撩動著冰冷的河水,一陣腳步聲從身后傳來。轉頭一看,這只船上唯一的一個男人——塞裘端著一個雪花石的盤子地走了過來。
“塞裘?”
他小心地保持著盤子的平衡,在我旁邊單膝跪坐了下來。
“主人,吃點東西吧!”
早已被他這些日子以來過于恭敬的肢體動作弄得沒有火氣了,但對于他的稱呼,我還是忍不住苦笑。
“塞裘,我和你說過很多遍了,叫我雅典娜就好,再不然,加上大人兩個字也可以,不需要叫我主人——你不是我的奴隸?!?br/>
雅典娜是我的神名,雖然我仍不愿意為自己在這個世界擁有的這一個虔誠的信徒負擔上任何責任,但如果一定要一個稱呼,我寧愿對方是以一個信徒,而不是一個奴隸的角度來定位自己——主人——聽到那兩個字就讓我有像起雞皮疙瘩一樣不舒服的感覺。
“不,主人……就像您說的的,我的身體、我的靈魂、我的性命……我的一切都為您所有,您就是我的主人!”
經(jīng)過十多天的相處,逐漸褪去了不善言辭的那一面的黑發(fā)青年虔誠地說道。雖然即使蹲下他的身材也比我高大,但他的眼神卻閃爍著仰望著高山般的崇敬。
——當初真不該說那番話!
忍不住苦笑,因為結果很顯然是我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