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此一事,“二百四”算是徹底地和劉世清杠上了??少嚥蛔∪思沂前岁犼犻L,平常需要他幫助和照料的地方很多。這不,快到年尾,隊里熱火朝天地燒磚蓋起房來,“二百四”眼饞,心里開始計較,想住上暖烘烘的大房子。
好歹他還知羞,知道劉世清不喜他,就整天纏著母親,央她跟劉世清提要求。劉嬸也有些心動,就風風火火地尋來小隊長詢問情況。劉世清綜合全隊實際情況,委婉地說春節(jié)前實在騰不出多余的人手,答應她過罷春就幫忙。
劉嬸聽后,心里雖然不舒坦,也只能作罷。八隊群眾誰不知道小隊長有想法,有能力,還難得生性正直,不搞親疏這套。好在家里房子沒全塌,忍一忍想度過這冬天不成問題。
可二百四聽說了這事,心底萬分不樂意。劉世清此舉分明是在報復他前幾天在眾人面前削了他面子。早知道這小孩這般記仇,當初他就不該那么沖動用事。現(xiàn)在倒好,別人家都歡歡喜喜地住上新房,就他憋屈著性子窩在這漏風的老房子過冬。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得趕緊想個法子讓小隊長改變主意才行。
恰巧這時有老村民拿了包糖果從他家門經(jīng)過,見二百四蹲在門檻前眼巴巴地瞪著他,很不情愿地從包里舀了塊糖果遞給他。二百四連忙接了過來,掏開糖紙塞進嘴里,一邊嚼一邊語氣模糊地問他:“叔,咋有錢買糖果吃啦?”
人逢喜事精神爽。老村民雖然不待見二百四,但想到二娃下月初要結婚,不禁喜上眉梢:“二娃要辦喜事了。日子過得再窮,也得買些喜慶的東西充門面啊。這次要重謝小隊長,擠時間幫我兒蓋了新房?!?br/>
二百四一聽,眉頭都要豎起來:“叔,你沒說錯吧,劉世清這小子怎么會有那份好心,幫你們蓋房子!既然都幫你家蓋房子,為啥不幫我家蓋?他偏心,看不起我!”
老村民知道自己說錯話了,連忙彌補:“唉!二百四你咋這樣說話!隊長心正得很,知道我二娃年前結婚,連夜張羅了個班子幫忙蓋房子?!?br/>
二百四眼珠子亮了亮:“是不是年前結婚,他就給蓋房子?”
老村民想了想,忐忑地說道:“應該是吧。”
二百四欣喜得很,這會兒也顧不上跟老村民寒暄,立起身來跑進屋里朝編織竹籃的母親瞎囔囔,說自己要年前結婚。劉嬸眨了眨眼,有些跟不上愣兒子的思維,不由得再問了一遍,二百四肯定地點了點頭。
劉嬸很不客氣地笑了,曲起手背朝他板寸頭敲了幾下:“結婚?說得輕巧,你哪來的對象?”
二百四愣了下,打腫臉充胖子地回答:“娘,你別小瞧我,俺這就找?!闭f著他興沖沖地跑出了門,來到昆山叔家。昆山叔為了二女兒的婚事,連日來忙得團團轉,這會兒在家門口瞅見二百四,不禁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老眼昏花。
二百四緊張地擦了擦褲腳,拉開嗓子問道:“叔,翠翠她在家嗎?”
翠翠?說得這么親密。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你跟我大女兒關系密切呢!昆山叔重重地擰起眉,干脆地說道:“不在。你找她有事?”
二百四當然不信,引長脖頸朝屋內觀望。昆山叔見此,不見聲色地挪了挪步子,擋住他一部分視線。二百四注意到他的動作,尷尬地笑了笑:“那我站在這兒等她?!?br/>
昆山叔氣急,差點兒噴出一盆老血來。這孩子生來就是來拉仇恨值吧!再怎么教也不懂“知趣”二字怎么寫。想到這里,他也顧不上好臉色,嫌棄地朝他擺了擺手:“我家翠翠不認識你,你往后不要來找她了。”
許是被人嫌棄慣了,二百四也不挪腳,扎根似的站在大街上笑。昆山叔見此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返身進了屋,狠狠地把木門合上。后來,還是相熟的村民看足了笑話,主動跟劉嬸提起,劉嬸氣呼呼地跑來掄他,他才不情不愿地離開。
再看劉世清這邊。這段時間他忙得腳不貼地,都沒時間跟狼孩溫存,心底歉疚得很。這天雪花下得紛揚,地上積了極厚的一層雪。劉世清望著村民個個疲累的模樣,便揮手放了他們一天假回去休息。
狼孩感冒痊愈,又恢復往常生龍活虎的模樣,一個勁兒地掙脫他的懷抱想往屋外跑,劉世清當然不可能應允。他正忙著把調制好的草藥膏往狼孩臉上涂呢。結果這孩子完全不配合,使勁撲騰不說,還用剛長出來的指甲尖撓他。劉世清氣得停下動作,和他大眼瞪小眼。
酈景元不由得輕笑起來:“你又欺負他。朗朗最近好不容易習慣了這環(huán)境,恢復一點小孩天性,結果你還限制他的自由?!?br/>
劉世清理直氣壯地反駁:“我這是為他好。這孩子至今還不習慣雙腳走路呢!難道我們讓他四肢著地地在雪地里撲騰嗎?不說在村里造成什么影響,就他這副瘦弱的身材,還不埋在雪地里……”
酈景元毫不客氣地哈哈大笑:“看來你這段時間果然忽視了他。告訴你個好消息,朗朗他學會走路了!”
劉世清驚訝地挑起眉:“什么時候的事?”如此重大的事他竟然不知情。真心不作為。
酈景元笑了笑:“就這段時間。說實話,這還是你弟弟的功勞?!?br/>
劉世清蹙起眉頭:“這關世杰什么事?”
酈景元臉朝棚外瞥了眼:“你叫他進來不就知道了?!?br/>
劉世清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果然在門前瞥見弟弟鬼鬼祟祟的身影。他連忙喚他進屋:“世杰,怎么躲在門外不進來?是不是做了什么虧心事怕被我發(fā)現(xiàn)?”
劉世杰懷里揣著小黃狗,惴惴地進了屋,訥訥地說道:“老哥,沒有的事?!?br/>
“哦?”劉世清笑著睨他:“那下雪天你不好好地呆在屋里陪母親,跑來我這邊干嘛?”
劉世杰撓了撓腦袋不說話,圓溜溜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老哥懷里的狼孩。狼孩靈敏地注意到他,立刻歡喜地朝他支吾了聲,然后用力地掙脫想跳下來。
劉世清望著這“溫情脈脈”的一幕,嘴角都發(fā)酸了。不是說狼孩排斥人類嗎?酈景元首先破了例,他理解,畢竟人類是視覺動物,大舅子長得養(yǎng)眼,狼孩親近他倒也理所當然。怎么現(xiàn)在弟弟也破了例?這是鬧哪般?難道他天生長了一副兇相不成?
酈景元注意到他神色的變化,適時地出來解圍:“世杰?你是不是找朗朗玩?朗朗年紀比你小,是你弟弟,你記得照顧他好嗎?”
劉世杰乖乖地點了點頭,滿臉期待地抬頭看向狼孩:“朗朗弟弟,咱們去堆雪人……”
狼孩似乎聽懂了他的話,雙手揮舞嗚哇哇地亂叫。劉世清見此,無奈地放他下來。狼孩重獲自由,雙腳著地,剛想邁出細腿往前走,倏地一個重心不穩(wěn),跌倒在地。
劉世清心疼得要命,彎腰就想扶起他。酈景元適時地阻止了他:“朗朗皮糙肉厚,摔不疼的。你且站著看戲?!?br/>
皮糙肉厚?能糙得過你嗎?劉世清嘴角抽了抽,默契地停下動作,望向狼孩。出乎意料的是,狼孩并沒有像其他小孩一樣哇哇大哭,反而笑呵呵地掙扎著爬起來,然后左手伸得長長的,直直探向世杰懷里。
劉世杰見狀,嘟起嘴,跟個好好先生似的朝狼孩商量道:“你想跟小黃玩?確定不吃它?”
狼孩露出稚氣的牙齒笑了笑,伸手去抓他懷里的小黃狗。小黃狗碰到他的“狼爪”,瑟縮地窩回懷里。
劉世杰在原地猶豫許久,似乎在聽辨狼孩的話。少頃,他下定決心似的把小黃狗塞進他懷里,猶覺得不放心,小聲叮囑他幾句:“朗朗弟弟,小黃是我們的朋友,我們要好好保護它知道嗎?”
狼孩似無所覺,晃悠悠地伸手抓起小黃狗就往嘴里塞。劉世清嚇了大跳,連忙把小黃狗拎出來,瞧了又瞧,蹙眉望向酈景元:“我怎么覺得這狗這兩三個月來都沒怎么長大呀?似乎還是之前那副小模樣,比雞崽大不了多少?!?br/>
酈景元聞言,湊過來瞧了會兒,緩慢地搖頭:“是挺奇怪的?!?br/>
劉世清又仔細端詳了會兒,口中喃喃自語:“難道是基因變異?”
酈景元揚起眉頭:“基因變異?是生物書上提到的基因出了問題嗎?”
劉世清這才反應過來,敢情自己順口說出后世常用的專有名詞。他尷尬地說道:“對。我之前偶然在一本書上看到,說動物或人的基因,有可能因為外界環(huán)境的急劇變化發(fā)生紊亂情況,從而呈現(xiàn)出不同常態(tài)的面貌來?!?br/>
酈景元虛心地點了點頭:“這倒有趣。你在哪本書上看到的?你若有空幫忙找下,借給我看看?!?br/>
劉世清一聽,差點嚇出一身冷汗來。這子虛烏有的東西,叫他從哪兒捯飭來。所謂“禍從口出”,說的就是他這般經(jīng)歷?!昂呛?。時間有點久了,不知扔哪兒去了……”
酈景元笑著擺了擺手:“不急?!?br/>
劉世清暗自松了口氣。
這時,狼孩多次抓小黃狗無果,有些意興闌珊地低下了頭顱。劉世杰笑呵呵地牽起他的小手往屋外走去。待劉酈倆人反應過來,倆小孩早凍得鼻尖發(fā)紅,身旁還立著個歪歪斜斜的小雪人。
劉世杰見老哥過來,立即獻寶似的朝小雪人努了努嘴:“老哥,漂亮吧!我和朗朗的杰作!”狼孩好像也很高興,笑呵呵地圍著雪人轉圈圈,留下細碎的腳步。
劉世清彎腰抱起他,違心地贊賞道:“厲害。不過世杰,小雪人是不是少了幾樣東西?”
劉世杰眼紅地望著老哥懷里笑呵呵的狼孩,有些泄氣地說道:“對哦。沒有眼睛、鼻子和嘴巴?!?br/>
酈景元聰明地感應到他的心情,笑著抱起他,揉了揉他毛茸茸的頭發(fā):“沒關系。我們來幫忙你們做好?!?br/>
劉世杰別扭地趴在酈哥哥懷里,雙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擺。他語無倫次地說道:“好啊……還要給雪人戴帽子……”
“好!還缺什么,我們都滿足你……”
劉翠翠來到清弟家門口,看到的就是這幅怪異的場景。也不知站了多久,一朵雪花落在臉頰上,她感到陣陣冷意……
作者有話要說:還沒講到昨天想要的重點,明天加更……
.重生之鐵飯碗最新章節(jié)38閑來何處惹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