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起懶梳妝,獨倚畫闌無語.
軒轅拓磊進入花園看到的就是這一幕.而這一幕與多年前又何其的相似.同樣的位置.同樣的神情.同樣的身形.唯一不同的是物是人非.
得知有人把她的畫像呈給他的那一刻起.他的心終就不能平靜了.無論再怎么相似.畢竟不是她.終究不會是她.
如今他已是九五之尊.想要什么不是唾手可得.麗妃.良嬪.張婕妤......后宮中的佳麗.哪一個不是她的影子.哪一個不是對他百般討好.為什么.為什么她就是不肯與她坐擁天下.共享繁華.
打破自己的禁忌.把她安置在這碧顏宮中.宮中都傳言她定會寵慣后宮.可是他卻遲遲不敢召見她.若不是近身太監(jiān)劉長忠提起此處的菊花開得甚好.他還真不知道要如何踏入這碧顏宮.
“長忠.你上一次見她是什么時候.”軒轅拓磊背著雙手.停下了步子.
“回皇上.四日前奴才給夏姑娘安排的住處.曾見過一面.”劉長忠在皇上還是皇子的時候就在身邊伺候了.是宮中的老人了.他說完打量皇上的神色忽然意識到了什么.遲疑著說還是不說.見皇上盯著他.他雙腿打顫.戰(zhàn)戰(zhàn)兢兢道:“最后一次見皇貴妃娘娘是十六年前了.”
這個話題和碧顏宮一樣都是禁忌.無人敢提.誰要是敢提這個.就得做好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
皇上似聽到了又似沒聽到似的.原地沉默.劉長忠只覺得時間過得比過去的十六年還要長.冷汗涔涔.手腳冰涼.
“朕有這么可怕嗎.”皇上斜了他一眼.隨即邁開了步子朝碧欄軒走去.
劉長忠收好浮塵.小步的跟在后頭.“皇上乃九五之尊.君威天生.自然不怒而威.”
“哈哈……你呀.好你個劉長忠.”劉公公知道這此事就算是過去了.自然跟著皇上樂呵起來.哪知皇上又問:“你看我老嗎.與當(dāng)年相比如何.”
“皇上正值春秋盛年.風(fēng)華正茂.宮中那個娘娘貴人不是這樣說.如今這風(fēng)姿氣度是當(dāng)年所不及的.酒越久越香醇呀.”劉公公是個有眼色的人.拍起馬屁來又不刻意.既不說年輕.也不說老.而是說當(dāng)年比不上如今的風(fēng)姿氣度.怪不得能討得皇上歡心.
“老狐貍都成精了.”
已經(jīng)穿過了半邊花園.離碧宮闌軒進了.劉長忠道:“奴才這就去稟告夏姑娘準(zhǔn)備接駕.”
“慢.她還是小姑娘.別嚇著她了.”
“還是皇上想得周全.”
承安一襲淡zǐ色的云煙衣裙慵懶的椅在闌軒上.手中握著一卷書卷.由于太過投入.一直沒有發(fā)現(xiàn)這邊的異樣.直到身邊的宮女參拜皇上.她才從書本中抽身出來.
一回頭.明黃的袍子已近在咫尺.
“民女夏芷瑩扣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承安的青絲未束.濃密柔順的長發(fā)覆蓋下來.把她的臉遮蓋的嚴嚴實實.
軒轅拓磊居高臨下的望著匍匐在她腳下的女子.有過片刻的失神.“抬起頭來.”命令式的語氣夾雜了一絲怒氣.
承安暗想：正主終于出現(xiàn)了.是福不是鍋.是鍋躲不過.早來晚來遲早要來.來了她也好松口氣.至少接下來就只能見招拆招了.倘若爹爹知道她在外對別人卑顏曲膝的肯定會傷心.要知道她給爹爹拜年都是要許諾許多好處.才會行跪拜禮的.生她養(yǎng)她的是爹娘.育她的水土是白沙洲.跪他實在毫無理由.
“夏姑娘.皇上讓你抬起頭.”劉長忠再次提醒.邊圓話：“皇上夏姑娘初次面圣毫無經(jīng)驗難免緊張.”
承安緩緩抬起頭.眸子里有股倔強與不屑.她畢竟還稚嫩.太過違心的她還不會演.昨日應(yīng)付太子那是因為他有求于她.他們是平等的合作關(guān)系.而皇上.**熏心.一把年紀了.真不要臉.
軒轅拓磊緊緊地盯著她.一動不動.眸子依舊倔強.一時間眼前的她與十幾年前的她重疊.
他蹲下來.雙手顫抖的去扶跪立于地的承安.嘴中喃喃道：“你終于回來了.終于……回來了.我等這一天很久…很…久了.”
什么等我很久了.亂七八糟的.軒轅拓磊想拉她入懷.她抵死的推開他.大喝：“不準(zhǔn)碰我.走開點.”
“大膽.皇上面前大聲放肆.”劉長忠大聲喝道.
皇上瞪了劉長忠一眼.劉長忠身影一縮.知趣的退下了.“好.…好.我松開.你不要激動.只要你回來了就好.回來就好….”他無與倫比.邊說邊退置三尺開外.
從剛才的話語她已經(jīng)推斷出確是認錯了人.怪不得有人說她很像.怪不得在秋明殿要學(xué)習(xí)模仿.以前只以為是他們想把美女送進宮.現(xiàn)在終于明白為什么非她不可.江湖傳言軒轅拓磊是個沉溺美色的皇帝.如今看也是個癡情的人.如此一來.承安便有了對策.
“是啊.我來了.如果你不強迫我.我便住在這碧顏宮中不走了.”
“好.我不強迫你.你喜歡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你歡喜.只要你不離開我.”軒轅拓磊此時此刻哪里還有個皇上的樣子.他早年政治還算清明.后來一蹶不振.聲色犬馬.可是他也是一等一的高手.當(dāng)年也是人人稱贊的英雄才俊.
他此刻的樣子.落在承安的眼中有些滑稽.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我要你撤掉門口的守衛(wèi).天天關(guān)在這里.和犯人有什么區(qū)別.”承安借機要求道.
“不行.守衛(wèi)是保護你的安危的.除了這個.別的都可以答應(yīng)你.”軒轅拓磊一口回絕.語氣堅硬.
承安看眉宇間慢慢清明起來.怕他醒過來認知她是錯覺.當(dāng)即不敢在強求.轉(zhuǎn)而討價道:“護衛(wèi)可以不撤.但是可以允許我想允許的人進來.也不可阻攔我出去.他們愿意跟著就跟著.”
“好.”軒轅拓磊應(yīng)允.干脆簡單.
“君無戲言.”承安再次確認道.
“君無戲言.”
軒轅拓磊也沒做什么過份要求.只讓她撫琴彈奏.時而點上幾曲.這正是她所長.倒也不覺得有甚為難的.一個下午是相安無事.順利得意料之外.
……
軒轅拓磊回宮的路上.劉長忠?guī)状斡杂种?
“有什么話就說吧.”
“皇上這些年還從來沒有對一個女子如此愛護.這夏姑娘生得如此相貌.時乃三生有幸.”劉長忠刻意加重了夏姑娘幾個字.
“朕還沒老.沒糊涂到分不清楚人.只是太像了.氣質(zhì)性情都相似.天底下沒有比她再像zǐ顏的人了.”軒轅拓磊長嘆一聲.此生與她只怕是再難相見.所以上天送來了她的替身了嗎.
“老奴自作聰明.皇上英明.”劉長忠手持浮塵一晃一晃的隨著皇上出了碧顏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