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黑影子先后向喜多疾撲了過來,喜多退到桌邊了,退無可退,閉了眼睛,揚起手中的鐵勺子,狠狠地揮了出去……
只聽得“梆”的一聲,一個沉甸甸的大家伙被打飛了到了灶角臺上的大鋁盆里,咣當一聲,大鋁盆扣翻在地。-
另一個黑影也撲了過來,喜多躲閃不及,眼看就要被那尺余長的大耗子撲上……這時小務被聲音響醒,睡眼惺忪地走了出來,扶著‘門’框,看到那個黑老鼠像長了翅膀一樣,就要撲向喜多的臉,小務嚇的尖叫一聲!
叫聲未落,窗臺上一個矯健的身體縱身一躍,高高彈起,半空之中將那個大家伙給撞了下來!那個黑家伙吱哇一聲掉到地上,就地滾了兩滾要跑,被隨后落下來的大灰牢牢逮住。
喜多和小務嚇的魂兒都快飛了。喜多僵在地上,艱難地咽了咽了吐沫,嘴里喃喃地叫著:“大灰……”
地上大灰毫不猶豫地一口把那黑家伙的脖子給咬斷了。喜多咬了咬牙,走到大鋁盆旁邊,看到里面昏死過去的黑老鼠,拿起柴‘洞’里的火鉗子,夾住了搖搖晃晃地拎了出去。
走回來坐在‘門’檻上,大灰不知叼著那耗子跑到哪去了。天‘色’漸漸亮了起來,喜多咬了咬牙支起了身繼續(xù)做豆腐,小務抹著眼淚上來幫手。
……
縣城醫(yī)院人來人往,喜多和小務打聽著護士,在走廊的盡頭,看到了金梅梅。金梅梅眼晴紅腫地坐在病房‘門’外的長椅上,看到喜多的時候眼睛都直了,立刻跳了起來拉著喜多的手,一聲喜多叫出口,眼淚就噼哩啪啦地掉下來了。
喜多摟著她,小聲問道:“姨呢?現(xiàn)在咋樣了?”
金梅梅擦著眼淚指了指走廊的盡頭,上面寫著三個大大的字“隔離區(qū)”。‘抽’泣道:“大夫說我媽這病會傳染,得要隔離。我從昨天就守在這里沒看到我媽了?!?br/>
喜多轉頭四處看了看:“你爸呢?”
金梅梅抹了抹眼睛,“剛才大夫把他叫走了,應該是去說我媽的病了。”
喜多安慰著:“沒事的,會好的,還在這里搶救,就說明有希望?!?br/>
梅梅的淚水一下子又涌了出來。
喜多看著梅梅蒼白的小臉和凌‘亂’的發(fā)辮,問道:“你吃飯了嗎?”
金梅梅搖搖頭,小聲說道:“沒人管我,我家里親戚一聽說我媽是因為被老鼠咬了,都怕傳染,沒一個人來?!毕捕鄧@了口氣,把手里的鋁飯盒遞給梅梅,“這是我今兒早上做的豆腐,還熱乎著,你吃吧。”
梅梅怔怔的,沒有胃口,喜多站起身,拉她走到醫(yī)院外面的樹下,坐在‘花’壇邊上的水泥墩子上,掀開了飯盒。
梅梅木木地接過小勺子,小口地吃著還溫熱的豆腐,喜多叫小務陪著她,自己去上個廁所,一會就回來。
縣醫(yī)院的條件比鎮(zhèn)上的衛(wèi)生所要好些,但也只能打打針吊吊水消消炎。梅梅媽送來的太晚,病情已經(jīng)不能遏制,醫(yī)院的人搶救了一天,眼看著梅梅媽不行了,也就不再搶救了。鑒于這是縣里三十多年來出現(xiàn)的第一例鼠疫患者,具有極強的傳染‘性’,醫(yī)生就叫著金永順,去商量著怎么處置遺體。
隔離室‘門’口沒有人。喜多悄悄地將‘門’推開一條縫,鉆了進去。里面冷冷清清的,不見一個人影。外間沒有人,伸長脖子順著玻璃窗向里間看去,就看到金梅梅媽臉‘色’發(fā)黑緊閉著眼睛躺在‘床’上,胳膊上吊著水的‘藥’管子已經(jīng)停止了滴‘藥’。
顧不得許多了,喜多快速地推開里間的‘門’,把手指放到梅梅媽的鼻子下面,還好,還有一絲氣息。不知小紅丸子還好不好用,反正死馬當活馬醫(yī)吧。
喜多迅速地扒開梅媽的嘴,將手里的小紅丸子塞到她嘴里,又喂了她幾口空間里的水,梅媽一直昏‘迷’著,喂進去水順著嘴角淌了出來。
喜多做完了這些事,就趕緊離開了。
找到了梅梅,梅梅沒啥胃口,吃了幾口就楞楞地坐在那里,小務在旁邊陪著她。喜多擦擦頭上的汗,又安慰了幾句,看時候不早了,和梅梅道了別,帶著小務離開了。
梅梅楞楞地坐在‘花’壇那里,想到自己就快沒有媽了,想著想著又哇的一聲哭開了。正哭著,聽著金永順的聲音在頭上炸響了!金永順又驚又喜又哭又笑地拉起梅梅:“別哭了,你媽沒死,你媽醒過來了,快跟我回去!”
……
下午喜多到了家,氣也顧不得喘上一口,急急忙忙地拿鑰匙開了‘門’,走進灶間,走到桌前一看,那個紗籠子下邊的兩板豆腐還好端端的。喜多松了口氣,聽得咪嗚一聲,大灰從窗臺上蹦下來,輕盈地跳到桌子上,拿頭蹭著喜多的胳膊,喜多伸手‘摸’了‘摸’大灰的‘毛’,輕聲說:“早上謝謝你啊,大灰,多虧有你,不然我肯定會也被耗子咬上一口了?!?br/>
大灰像聽懂了人話一樣,又咪嗚的叫了一聲,在喜多面前轉來轉去。
小務擔心地說:“姐,我害怕,萬一要是又有耗子進來怎么辦?”
喜多看了看窗臺,想了想,“不開窗也不成,咱們得安個紗窗。一會你去供銷社買點細鐵絲的紗網(wǎng)回來,咱倆裝上就不怕耗子了?!?br/>
小務答應了,抱起大灰,嘆了口氣:“大灰,你別走了,就留在我家吧?!?br/>
大灰又咪嗚地叫了一聲。喜多笑著‘摸’‘摸’弟弟的小腦袋說:“大灰可是麗萍姐的愛物,哪會舍得給咱們,等明年開‘春’大灰下小貓了,咱們就要一個過來?!?br/>
下晌的太陽很大,喜多照樣把那兩板豆腐搬了出來。
朱嬸又準時過來嘮嗑了。朱嬸一來,喜多立刻就向朱嬸打聽著打一個封閉的壓井要多少錢。朱嬸笑道:“你還真問對人了,俺娘兄弟就會整這個,你一個孩子家的不容易,俺讓俺兄弟給你免費安裝,收你材料費就行了?!?br/>
喜多紅著臉:“朱嬸,那就又欠你的了,你總這么幫我,我都不好意思張口了?!?br/>
朱嬸笑著:“傻孩子,鄰居住著,什么欠不欠的,再說,你這兩天也沒要我的豆腐錢不是?!?br/>
正說著,又來了幾個婆娘拿著盤子來買豆腐。朱嬸是個樂呵人,一張嘴就能把眾人攏住了,幾個嬸娘們買了豆腐也不走,站著坐著和朱嬸逗著趣。
喜多瞇著眼睛看著豆腐出神,也不知梅梅媽病的那么重了,這‘藥’丸子會不會好使。昨晚小務睡著了,她閃進神水河,跪在岸邊求著,詳細說了梅梅媽的事,求一顆治病救命的‘藥’丸。小紅魚們聚了聚,卻又都搖搖尾巴都游走了。喜多著急著看著小魚們銜著尾巴一串串地走了,失望地坐在地上,心中疑‘惑’著:“難道這個人我救不得?”
金大腦袋固然在鎮(zhèn)上的名聲不好,但梅梅媽還是個不錯的人啊,自己不能見死不救啊。梅梅沒了媽,不也和孤兒一樣了,喜多實在不忍見梅梅和自己一樣,變成沒媽的孩子。
喜多呆坐在地上,這是第一次,小紅魚拒絕她。
一只小小的小紅魚游了過來,搖搖尾巴,沖著喜多吐出了一個大大的泡泡。喜多大喜過望,急忙用手撈了起來,珍重地收到了自己衣兜里。
一邊漫不經(jīng)心地甩著趕蒼蠅的甩子,一邊嘆了口氣,今天金永順沒有看到自己,也不知梅梅會不會和他爸說,……如果小紅丸子真的有效,金永順是一定盯上自己的。
喜多胡思‘亂’想著,唉,做了就做了,今天要是不救梅梅媽,日后自己良心上一定過不去。
突然,遠處來了兩個婆娘,怒氣沖沖地走了過來,其中一個橫眉立目地將一個盆子丟到桌子上,哐啷一聲,眾人都嚇了一跳,驚詫地看著這兩個人。
朱嬸斜著看著這兩個人,撇撇嘴道:“咋滴了劉嫂子,發(fā)這么大的脾氣?”
那個劉嫂子長的尖嘴猴腮的,此刻一臉怒意,卷著袖子指著喜多罵道:“‘毛’丫子沒長齊的小兔崽子,也學人家做生意!整塊餿豆腐糊‘弄’我!退錢!”
另一個年紀稍大些的‘女’人也湊了過來,噴著吐沫星子叫囂著:“退錢!”
喜多一楞,拿起那個盆聞了聞,確實是一股的餿味。心里疑‘惑’著,不會啊,神水河的水鎮(zhèn)著的豆腐,怎么可能會壞掉,都買了快七天的豆腐了,也沒見餿過啊。
抬頭看看這兩個‘女’的,心里一怔,她沒有見過這兩個人。喜多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凡是來買豆腐的,她都記得臉長什么模樣,更別說還有朱嬸總是坐在一旁幫著腔,教她認人呢。
這兩塊豆腐,絕對不是自己家的!
雖然不知對方是啥人,為啥會來找茬,但欺負上‘門’了,就絕對不能讓了。
喜多平靜地看著這兩個人,指手劃腳吐沫星子橫飛地罵罵咧咧,人越圍越多。那兩個‘女’人見喜多不吱聲,只是看著她倆,以為喜多膽怯了,更是得意了,一句話顛來倒去地說了好多遍:“剛才買回去,正想做下晚上的飯,就聞著餿了,才一會的工夫就餿了,這是啥破豆腐!”
喜多看著人越來越多,估計附近這幾條街上都來看熱鬧了,慢慢站起身,對那兩個‘女’人說道:“劉嬸,你是剛才在我這里買的豆腐?”
那個劉嬸把小眼睛一立:“就是在你這里買的!剛才……剛才就你一個人,朱嫂子還沒來呢,我是頭一個!你可別不承認!”
喜多微微一笑,“如果是我的豆腐餿了,我一定承認,給嬸子退錢賠不是。”
劉嬸得意地一笑,‘陰’‘陰’地說道:“趕緊退錢!看以后誰還敢來買你的豆腐。”
喜多又一笑:“但如果這不是我的豆腐,嬸子想來訛我的錢,壞我的名聲,又該怎么辦呢?”
劉嬸像被電著了一樣,立刻跳了起來,卷了卷袖子,指著喜多的鼻子罵道:“你個小崽子,敢污蔑老娘!活得不耐煩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當人心險惡,處心積慮地要害人的時候,人與耗子,有啥區(qū)別?
小姑娘不是要當圣母馬麗蓮,實在是善良天真,不忍看好朋友沒有媽。親,如果換成是你,你會不會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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