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偷聽到過小哥哥和圓寂大師的對話,有提到魂火是被誰封印了。照這么說的話,一定是蕭漓在從中做手腳。
她絕不是那種會輕易交出魂火的人,這其中定有別的隱情,但小哥哥沒告訴我。如果他用了很大的代價換取魂火,那我勢必不會饒恕喬婉。
我一向是那種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斬草除根的人。
我自問對杜家,對喬婉和雯雯都是問心無愧的,卻想不到她竟這樣對我。眼下我是煉化了她,還是饒她一命?
喬婉不停地磕頭,痛哭流涕的樣子有些可憐,“主人,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振山能活下去?!?br/>
我蹙了蹙眉,問道:“所以你現(xiàn)在留在杜家是怎么回事?”
“我……”
“嗯?”
“主人,我想守護著他們父女倆。這宅子陰氣重,正好適合修煉,也可以擋住那些圖謀不軌的陰魂,所以我……還請主人成全喬婉。”
原來她是想脫離我的掌控!
有那么一瞬間,我覆手就想召出乾坤符把喬婉給煉化了,她的自私遠(yuǎn)遠(yuǎn)超出了我能接受的底線。
可我還是于心不忍,她死得那么慘,也沒有大過,一切都源自她太愛杜振山,我又能說什么。
說到底,紅塵俗世終究是紅塵俗世,沒有誰在感情上能做到大無畏。
若不然,那些“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英雄難過美人關(guān)”、“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fēng)流”等等感慨又是哪兒來的?
我想了想又道:“喬婉,如若你想徹底解除與我的契約,那須得為我做三件事情,完成之后我便收回打在你身上的聚靈符,如何?”
喬婉臉色一喜,忙道:“主人請說!”
“第一件事,你去幫我打聽一下哪個地方能拘押四十九個至陰之魂。這第二件事么,幫我找個手藝好點兒的扎紙匠。至于第三件事我目前還沒想到,先去把這兩件事做好吧?!?br/>
“主人,你說的這四十九個至陰之魂我好像見過。”
“嗯?”
“那次蕭漓用傀儡符送魂火的時候,我悄悄跟著去過,看到魂甕店的內(nèi)閣里擺著四十九個魂甕,上面還封了印?!?br/>
“你確定?”
“喬婉不敢說謊。”
“行,那我去看看,你著手去找扎紙匠?!?br/>
“是!”
與喬婉分開過后,我立即召出大白騎著它往鬼市那邊去了。
至陰之魂代表著什么我太清楚不過,我得把他們都放了。小哥哥為我做了太多,我不能讓他在為我續(xù)命的事情上一錯再錯。
鬼市這邊熱鬧得很,我已經(jīng)透明得連鬼都看不見,也就沒有去管理處領(lǐng)面具,收了大白直接就往里面去了。
“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剛死的年輕貌美的女子大甩賣,借尸還魂最好不過,只要一百顆鬼牙,一百顆鬼牙。”
“斬魂冥刃要嗎?黃泉千尺之下的玄鐵打造,能斬萬靈?!?br/>
小小的聲音在我身后響起,我轉(zhuǎn)頭一看,只見一個鬼頭鬼腦的矮人在鬼群中兜售一把約莫一尺長的黑漆漆的彎刀,但這彎刀的特點是刀刃在外。
這刀一看就詭異得很,是個好東西。
但這些鬼并不感興趣,瞅了瞅就走開了。我倒是有些感興趣,不過我眼下這樣子沒人瞧得見,也就作罷了。
我徑直往魂甕店走了去,圓寂仍舊帶著面具在守店,不過他瞧著有些垂頭喪氣的,坐在店前也不招攬生意。
我走過去時,他還發(fā)著愣,估計也是看不到我,畢竟十殿閻羅那樣的大人都看不見如今的我。
于是我直接往他內(nèi)閣走了進(jìn)去,這里面全都放著大小不一的魂甕,我在最角落的一道血紅的鎮(zhèn)魂符下找到了那四十九個魂甕。
每個魂甕上面都貼著封印條,應(yīng)該是那些至陰之魂沒錯。
我用乾坤印破了鎮(zhèn)魂符,把四十九個魂甕全部收入了鎖魂鈴里。正要離開內(nèi)閣時,我忽然看到內(nèi)閣里面好像還有一個佛堂,便好奇地走了進(jìn)去。
這佛堂橫豎不過一丈多點,但里面供奉著一尊玉制雕像,居然不是佛,而是我洛家的尊祖洛凌梟,這令我很是莫名。
說實在的,我洛家尊祖長得那叫一個絕世無雙,跟小哥哥的模樣比起來都不相上下,甚至還更多了幾分威嚴(yán)。
在一個佛宗弟子佛堂里看到我家尊祖雕像,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我打算問一下圓寂,再則,我若就這樣悄然無聲地離開,萬一他因為丟了魂甕而被小哥哥責(zé)怪,我也過意不去。
走出內(nèi)閣時,圓寂還坐在門口發(fā)愣,瞧著心事重重得很。我剛要過去打招呼,便看到蕭漓火急火燎地過來了。
“圓寂,我聽喬婉說洛小七已經(jīng)離開鬼界了,她可曾來你這兒?聽說她現(xiàn)在只剩下靈體,那王上是準(zhǔn)備為她重塑肉身了嗎?”
我頓時呆若木雞!
這喬婉居然把我的事兒告訴給了蕭漓,看來我是饒不得她了。估計她看我眼下殺傷力不大,所以投靠了蕭漓。
圓寂怔了下,道:“你要做什么?”
“圓寂,你是知道蕭氏王朝當(dāng)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我不管這洛小七再造血肉之軀會否解開詛咒,都不會讓她活著?!?br/>
“阿漓,你可想過跟王上作對的后果?”
“這陽間陽氣太盛,靈體是耗不了多久的,我只要你在陰陽地界下一道封印讓她回不去就行,其余的我自會想辦法。”
蕭漓頓了頓,又道:“圓寂,這件事你不說我不說,也就沒有人知道,更不會鬧到王上那邊。”
“既然你知道她的靈體耗不了多久,為何還要趕盡殺絕?”
“為確保萬無一失,王上的本事你也看到了,哪怕她被打得灰飛煙滅,他都有辦法找回殘魂讓她輪回轉(zhuǎn)世,我不能冒險!”
“阿漓啊,她已經(jīng)是冥王后,你又何必執(zhí)迷不悟呢?既然王上當(dāng)年能為她找回殘魂續(xù)命,如今他三宗同修,要為冥王后重塑血肉之軀誰都阻攔不了?!?br/>
“正因為如此,我才更要阻攔了。你也知道王上和逸歌是什么關(guān)系,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他們永遠(yuǎn)這個樣子?”
“這……”
原來小哥哥真是三宗同修,怪不得他在給了我精元后還能靠著我身上的命魂重修元神。那他和蕭逸歌是什么關(guān)系,為什么蕭漓這般看重?
圓寂沒有再說什么,許久重嘆了一聲,從柜臺下拿了七個魂甕出來給蕭漓。
“我只管得了南城市的陰陽地界,你把七個魂甕依照天罡北斗陣的擺法布下,王后若去了自然會被收入這魂甕里,但你不準(zhǔn)傷她靈體?!?br/>
蕭漓一言不語地拿過魂甕轉(zhuǎn)身就走,看她眼底劃過的那一抹戾氣,我估摸著如若我真的被魂甕收了,她是絕不會放過的。
我也緊跟著離開了魂甕店,捻了個手訣直接往杜家宅子去了。我沒在花園中找到喬婉,瞧見書房的燈亮著,就飄了進(jìn)去。
書房里很安靜,杜振山正裹著睡袍坐在書桌前,手里拿著個相框一邊擦拭一邊哽咽,兩眼通紅。
喬婉就站在桌前盯著他,死盯著那相框眼底全是嫉恨。我好奇,也湊過去看了眼,那是杜振山一家四口的合照。
杜振山穿著筆挺的西裝,穆晚霞穿著一身藍(lán)色旗袍,笑吟吟地依偎在杜振山身邊,面前是他們一雙兒女。
“晚霞,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和寶寶,貝貝?!倍耪裆狡怀陕?,而面前的喬婉卻滿臉陰霾,此刻的她丑陋至極。
“我從未想過背叛你,背叛我們的誓言。我跟小婉那一次只是個意外,是她在我咖啡里下了藥,所以我才……對不起,我不應(yīng)該在你離開后說這些,我不是個好男人。”
“杜振山你什么意思?你跟我說的那些甜言蜜語都不做數(shù)了嗎?什么叫我給你下藥,你當(dāng)時不也半推半就玩得很開心嗎?”
喬婉氣不過竟然直接就現(xiàn)身了,還是她死前的樣子:渾身上下一絲不掛,胸前全是不斷冒血的血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