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只手穿過她的腰間托住她雙臂,用力把她扶了起來。
聽到鐘少銘一聲慘叫,瞬間放開了喬楚的手腕。下一秒鐘,喬楚被擁進一個寬厚的胸膛里。
“我的女人,什么時候輪到你們這般來欺負?”司屹川的聲音在喬楚的頭頂響起,清寒的目光掃遍全場。
就連鐘少銘這種見慣大場面的人,遇上司屹川的目光,都忍不住地心驚肉跳。
“小喬別怕?!彼疽俅厝岬貙牙锏呐苏f:“只要有我在,誰都不能再欺負你。”
喬楚沒有心思去思考司屹川的溫柔,她哭著說:“媽媽,我要去等媽媽出來?!?br/>
司屹川朝最近的一個護士問:“喬楚的媽媽在哪里?”
那個護士被司屹川好看的眼睛看住,心臟撲通亂跳,連忙說:“我馬上帶你們去?!?br/>
護士在前面帶路,司屹川扶著喬楚走在后面。
鐘少銘在他身后惡劣地說:“司少,難道你不知道,她曾經(jīng)是我的女人?”
司屹川抱著喬楚頭也不回:“現(xiàn)在,她是我的寶貝?!?br/>
在場的人回過神來,又是一陣嘩然。
鐘明美滿臉妒忌,咬牙罵道:“這個喬楚真是不要臉!才剛離婚,就搭上人家司少了。”
鐘母也氣得渾身發(fā)顫,咒罵:“幸好少銘早早與她離了婚,否則鐘家的臉都要被她丟光了。”
鐘少銘不甘地朝喬楚他們離開的方向瞪了好幾眼,啐一句:“賤人!”
任小允冷眼看著這幾個人的表情變化,突然捂著肚子叫起來:“我的肚子,好痛啊!少銘……”
鐘少銘連忙奔到她身邊,緊緊握住她的手,緊張地問:“怎么了?”
“肚子,痛?!比涡≡仕浪雷プ$娚巽懙氖?,指甲鉗進他的手背里,“可能是剛剛喬楚姐推得太用力,我要痛死了!”
鐘母著急地說:“快,快,讓醫(yī)生過來!”
鐘少銘抱起任小允,朝電梯口急步?jīng)_過去。
喬楚不知道她身后發(fā)生的這個插曲,一路跟著護士走到電梯,緩緩降到三樓。
急救室在三樓。
喬楚從電梯出來的時候,腳步踉蹌,好幾次都差點跌到地上。司屹川牢牢抱住她的肩膀,鼓勵她,“不要怕,一定會沒事的?!?br/>
會嗎?真的會沒事嗎?
喬楚的腦海里來來回回都是醫(yī)師的那句:我們盡人事,你做好最壞的心理準備。
她倉皇地想,為什么要做最壞的心理準備?
媽媽不能救回來了嗎?
不會的!
住院期間,媽媽已經(jīng)進過好幾次急救室了,每一次都能化險為夷。這一次,也一定會沒事的!
從電梯到急救室這段路程,喬楚已經(jīng)來回走過好幾次,短短的幾十米路程,卻仿佛用盡了她一生的力量。
媽媽,你一定不能出事。
拜托你。
終于,喬楚走到了急救室的門前。艱熬地等待著,然而不到半個小時,急救室的燈就滅了。
隨著燈滅的一瞬間,喬楚的心仿佛也跟著一沉。
為什么燈這么快就滅?
媽媽救回來了嗎?
醫(yī)師走出來,在喬楚面前摘下口罩,沉重地說:“對不起,我們盡力了?!?br/>
喬楚的嘴角勾了勾,似乎想笑一下。
她的腳一軟跪在地上,卑微地拉著醫(yī)師的手問:“你在騙我的對不對?你救活我的媽媽這么多次了,這次也一樣會沒事的對不對?”
司屹川想拉她起來,可是喬楚卻惡狠狠地推開他,不讓他觸碰。
醫(yī)師跟進喬媽媽這個病例已經(jīng)有大半年,對這位病人家屬的印象很好??吹剿@樣,不忍地別過視線,低聲說:“這一次太嚴重了,喬女士受到的刺激太大,我們真的無能為力?!?br/>
喬楚突然站起來沖進急救室。
白色的布單從頭到腳蓋住喬媽媽,讓人清楚意識到:病人,確實沒能救回來。
喬楚瘋狂地掀開白布,“怎么可以這樣蓋住媽媽的臉?她會透不過氣來的。你們太過分了!”
白布掀開后發(fā)現(xiàn),喬媽媽的神色并不安祥,皺眉似乎還緊緊地皺著,看起來十分傷心。
喬楚跪在喬媽媽的床前,搖晃她:“媽媽,你快起來。我還沒有把離婚的事情跟你說清楚,你不要睡了。是我不好,我不應該瞞著你,我現(xiàn)在就把所有的事情全都告訴你,媽媽……”
喬楚的聲音越來越小,媽媽毫無反應。
她最終只能把臉埋在媽媽的身邊,長跪不起。
司屹川把喬楚拉起來,抓痛了她的肩膀,“喬楚,你清醒一點。你的媽媽已經(jīng)不在了,你這個樣子,只會讓她走得不安心?!?br/>
喬楚一下推開司屹川,驚恐地后退幾步,仿佛他是毒蛇猛獸。
“你騙人!你這個騙子!你快走開,我不要聽你說話?!彼孀《?,瘋狂地搖頭,看起來像個神經(jīng)病。
“喬楚!”司屹川緊緊抱住她,厲聲喝道:“你看看你像什么樣子!你的媽媽才剛走,你就在她的面前又哭又鬧,你想讓她永遠都不能安心嗎?”
喬楚被司屹川抱住,動彈不得,最終慢慢安靜了下來。
她突然張嘴,死死咬住司屹川的手臂。
為什么!為什么要把我的媽媽也搶走?我只剩下媽媽了!
喬楚悲痛欲絕,暈倒在司屹川的懷里。
夢里面浮浮沉沉,所有的往事像漂浮在河面上的小船,無依無靠,隨時都會傾倒毀滅。
喬楚以為媽媽的死亡只是一個惡夢。
等夢醒了,媽媽還會在醫(yī)院等她,等著她,每天熬一鍋美美的香湯,把她喂得紅光滿面。
然而她醒過來,卻發(fā)現(xiàn),現(xiàn)實才是一場惡夢。這是一個沒有媽媽的冰冷世界,太可怕了!
媽媽,原來真的死了。
慢慢轉動視線,看到景怡楓正站在她床前。
看她醒來,景怡楓抱歉地說:“對不起,我來晚了?!?br/>
喬楚沒有應他,下地穿鞋,對著鏡子整理妝容。
她問:“景先生,我睡多久了?”
“今天是第二天?!本扳鶙髡f:“清然已經(jīng)送回家中?!?br/>
喬楚終于看了一眼景怡楓,疏遠地說:“謝謝你。”
媽媽還在家里等著她,自己怎么能在醫(yī)院躺著?喬楚打起精神,拉開病房的門走出去。
一直等在外面的宋菲菲,撲過來抱住她,哭著說:“楚楚,你不要難過。喬媽媽不在了,以后我會陪著你?!?br/>
司屹川也在。
也不知道是不是從昨天就在這里守著,他看起來沒什么精神,下巴有些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