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書澈頓時急了,連忙解釋道。
“外面正下著暴雨,你不會不知道…”
“我褲子鞋子都打濕了?!?br/>
蘇允提著外賣,扔進了垃圾桶,冷聲道。
“那是你的事…”
砰的一聲,張書澈跪倒在地,哀求道。
“求求你把差評刪了?!?br/>
“求求你了…”
一個差評不僅會扣錢,還會影響接單,獎金的發(fā)放。這是他作為一個騎手,最不想看到的。
蘇允直接叫來了保安。
她愛憎分明,可不會對這種人心軟。
這都是他咎由自取的。當年有多猖狂,現在就有多狼狽。
張書澈被兩名保安架住胳膊。
一個冰冷的聲音,讓他如遭雷擊。
“當年那條視頻…”
“是我發(fā)出去的?!?br/>
蘇允面色平靜,語氣中不帶絲毫感情。
張書澈情緒激動,發(fā)出一聲怒吼,眼睛死死地盯著蘇允,拼命掙扎,卻無濟于事,就像一條死狗般,被兩名保安拖了出去。
就是當年那條視頻,毀了他們一家。
他雖然懷疑過蘇允,可那種情況下,她是怎么錄下視頻的?
當時的她,被人團團圍住,手里也沒有拿手機。在那個互聯網萌芽的階段,智能手機沒有普及,直播行業(yè)也沒有誕生,很少有人用手機來記錄生活。
那時候人們接觸的網絡,大部分還來自電腦端。
張書澈不禁發(fā)出凄慘的笑聲…
突然間…
恍然大悟!
原來一切,她都了如指掌。
甚至猜到了我要做什么?
好一招苦肉計!
在那個互聯網沒有興起的時代,這個女人便利用網絡手段,神不知鬼不覺,把他家連根拔起了。
張書澈不禁瑟瑟發(fā)抖,渾身冰涼。
這個女人太可怕了。
如今的他,早已接受平凡,或者說麻木了。再也不是當年那個不可一世的富二代。
他懊悔不已,當初若沒有招惹這個女人,何至于落到如今田地。
可這世上,沒有后悔藥。
恨嗎,想復仇嗎?
可是他配嗎?
楚家一群親戚,在楚震南的帶領下,二三十人跑來蘇允公司獅子大開口,把里面搞得烏煙瘴氣,一地狼藉。
楚震南在會議室內,大發(fā)脾氣,暴跳如雷。把肉眼可見的東西,通通砸了一遍。
就因為他作為一個長輩,蘇允沒有親自出來迎接他們,他覺得顏面掃地,沒有受到足夠尊重。
更何況蘇允本來就不在公司。
他一向蠻不講理,認為是的東西,便一定是。
楚峰,楚震,楚龍,楚創(chuàng)四人,更加令人發(fā)指,竟公然猥褻了幾名人事部小姐姐。
面對楚家親戚的野蠻行徑,蘇允回來后,快刀斬亂麻,沒有給他們留絲毫情面。
楚震南打雜鬧事,破壞私人財物,被刑拘十五日,損壞的東西,照價賠償。
楚峰,楚震,楚龍,楚創(chuàng)猥褻未遂,被公安機關采取強制措施,等待移交司法機構。
蘇允的雷厲風行…
把楚震南一群人,打得毫無招架之力,一點脾氣都沒有。
于是那群親戚才想到楚明。
畢竟是楚明,把蘇允養(yǎng)大的。
這丫頭小時候,可聽她哥哥話了。
她現在成為億萬富婆,楚明也應該在享清福吧?
這個兔崽子,居然不吭不響,一個人閉門酣歌,吃香喝辣,全然不顧一群親戚還處在水深火熱之中?他們帶著滿腔怒火,滿世界開始找楚明。
想要這個侄兒出馬,讓蘇允撤銷對楚家人的控訴,并狠狠收拾她一頓,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目中無人的丫頭,見識一下他們楚家的厲害。
他們還想從蘇允身上,狠狠褥一層羊毛,一家人分個幾十,上百萬?;蛘吣先A市郊要一套房子,對于這種億萬富婆來說,并不過分吧?
可楚明就仿佛人間蒸發(fā)一般,電話打不通。住的地方,和平時上班的工地,都找不到一個人影。
直到有一天,楚秀月在一條公路邊,偶然碰見了他。
那一天,楚明剛剛出任唐門少門主一職。可屁股還沒有坐熱,便被唐蕓一鍋端了,集訓隊十來人住進了醫(yī)院。他被后者一招“一線天”穿墻而過,吐了大把血,受了不輕的內傷。
他拒絕去醫(yī)院,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楚明衣衫襤褸,滿身灰塵,穿著一雙破爛的膠鞋,拄著一根木棍,步履蹣跚,沿著公路,漫無目的走著,所過之處,只留下一個蕭條的男人背影。
楚秀月一臉疑惑…
這兔崽子不是應該待在富婆身邊,開豪車,住豪宅,享受天倫之樂嗎?
怎么變成了一副叫花子模樣?
當聽完楚明的講述后。
楚秀月張大著嘴巴,震驚到無以復加。
“你養(yǎng)了十幾年的妹妹。”
“難道就一點不留情面…”
“連你也…”
楚秀月一把拉住楚明的手,叫囂著。
“走,大姑媽帶你去她公司,評理去…”
“這個死丫頭,太不是東西了!”
楚明雙目茫然,一臉頹廢,望向天空,輕輕甩開楚秀月的手,聲音沙啞,道。
“算了…”
“都已經過去了…”
楚秀月指著楚明腦袋,大聲嚷了起來。
“怎么叫已經過去了?你可是她的再生父母,一把屎一把尿,起早貪黑,含辛茹苦,把她拉扯大的。”
“想想你,過去對她付出了多少…”
“造孽啊,真是造孽…我的侄兒,你也是命苦啊。養(yǎng)了這么多年的姑娘,到頭來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白眼狼?!?br/>
“她還是人嗎?”
“她配做人嗎?”
“她哪怕還有一點良知,也不至于…”
楚明越聽越刺耳,任何時候,他都不想聽到別人對小允的指責。他雙目血紅,情緒高漲,突然間,發(fā)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吼聲。
“我已經被拋棄了!”
“我只是一個被拋棄的男人!”
楚秀月瞪大著雙眼,連連后退,險些跌倒在地,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對哦…
眼前這個頭發(fā)蓬亂,不修邊幅,一身頹廢,精神錯亂的男人…
只是一個被女人拋棄的男人。
楚明平復著心情,喉結滾動,咽下一口唾沫,發(fā)出低沉的聲音。
“大姑媽,有沒有兩塊錢零錢,我坐趟公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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