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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jīng)過幾個漫長黑夜的黯然神傷，蘇酥決定暫時放棄對愛情的幻想。

    從那一天起，她開始刻意回避段隱。

    常言道：愛情就像鬼，聽見的人多，見過的人少。

    這是可遇不可求的。

    在一次六人小聚的散場，賀蘭與小仙先走一步，梅小姐也被祁天纏著去賞花，大晚上的賞什么花…

    蘇酥再次拒絕了乘坐段隱的車，“你先走吧，我得去找趟小馬哥?！?br/>
    滿心狐疑的他此時還沒有發(fā)作，守著最后一道防線忍耐著，“我送你?！闭Z態(tài)如常。

    “我和你反方向?！?br/>
    “他換酒店了嗎？”

    “嗯。”

    段隱的眉頭肉眼可見地擠到了一起。

    “蘇酥，”嘈雜的街邊，他的嗓音分外清明，還帶著一絲痛心疾首，“你怎么了？為什么上海一下雪，你就像變了一個人？你是雪妖嗎，一到雪天就變身？”

    自那天以后，在不與段隱聯(lián)系的時間里，蘇酥已經(jīng)偷偷掉了好多次眼淚。

    有時莫名其妙地，寫著寫著東西就哭了，有時走在路上腦袋一片放空，眼淚又熱乎乎地滾了下來。

    為什么，她是一個那樣理智的人，愛情從來不是她的第一位啊。

    同時間的段隱又何嘗不是。向來心思沉穩(wěn)細(xì)膩的他，一早就發(fā)覺了對方的疏離，平日里的打打鬧鬧變成了禮貌客套，甚至多次刻意與他保持距離。

    難道這是委婉的拒絕……

    不在她左右，卻被她左右。

    段隱破防了，他不接受不清不楚的拒絕，他還沒有告白，對方憑什么拒絕他。

    向來知道分寸，也極具自知之明的他，此刻變成了一個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人。

    “小馬哥已經(jīng)回廣西了，怎么，你這大晚上的準(zhǔn)備去廣西找他?。俊彼敛涣羟榈卮链┧闹e言。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我還知道他跟樊凡一起走的。”

    蘇酥郁悶地撇開視線。

    “段隱，我請你吃飯吧?！彼f。

    他眼角微紅，注視著她，許久之后回答：“你想說什么，現(xiàn)在說。”

    “你確定？”

    他的眼睛對上她堅(jiān)毅的眼神，他知道這是要攤牌的節(jié)奏，此時一切盡在不言中，還有攤牌的必要嗎？她這決絕的眼神已經(jīng)夠他致命一擊了。

    段隱全身的神經(jīng)松軟下來，好像對某事做出了妥協(xié)，“好，那吃飯的時候說?！?br/>
    其實(shí)蘇酥也沒想好說什么，雖然這場飯局她蓄謀已久。

    本想借著這飯局，和他開一個“以身相許”的玩笑，是的，她本已經(jīng)打算接受他了。

    但是沒想到，他們的友情會突然走到一個再也不能隨意開玩笑的地步。

    她不愿意再和一個內(nèi)心沒有騰干凈的人進(jìn)行感情的掰扯。

    她鄙視腳套兩條船的人。

    “早就說要單獨(dú)請你吃飯，還有上次我被綁架，我知道一頓飯不足以向你道謝，但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了?！?br/>
    蘇酥可能不明白，此時的她正對段隱實(shí)行“凌遲之刑”。

    265

    一路上，車內(nèi)的氣氛詭異得可怕。

    段隱的心像被萬蟲咬噬，而經(jīng)歷了吃驚痛苦，憤懣絕望，蘇酥現(xiàn)在已然，心如止水。

    “什么時候？”他突然問。

    “過了元旦吧?！?br/>
    “不如就元旦吧。”

    想著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早死早超生。

    “元旦我要去重慶。”

    “這么突然？”

    “小酒回去辦事，順便帶我回她老家看看?！?br/>
    “小仙也喜歡重慶，不如…”

    蘇酥知道他的意思，毫不猶豫地打斷：“你們要組團(tuán)去是你們的事，但這次小酒連大圣都沒有邀請。”

    段隱痛苦地閉了閉眼，他的胸口壓著大石，車速也在不知不覺中提了上去。

    蘇酥默默地抓住車頂扶手，好言相勸：“段隱，你冷靜?！?br/>
    她把他當(dāng)成了一個愛而不得的激進(jìn)分子。

    他松開油門，車子抵達(dá)西校門。

    望著那個熟悉又漸行漸遠(yuǎn)的背影，段隱追悔莫及。

    他一遍遍自責(zé)，為什么沒有謹(jǐn)慎地隱藏好自己的愛意，為什么放任心中的愛火肆意燃燒，他太自信了。

    不遠(yuǎn)處的夜空綻放一朵朵璀璨煙花，他覺得這段時間的快樂就如同這煙花，短暫之后快速消亡。

    他孤單地像天邊為數(shù)不多，相隔千里的星。

    266

    候機(jī)廳，小馬哥一通來電——明晚有空沒？

    “沒?！?br/>
    ——好的，高飛他太爺爺大壽，地址發(fā)你。

    “我是真的沒，老娘馬上登機(jī)了，你聽！”

    親愛的旅客，吧啦吧啦……

    ——“去哪兒啊這是？”

    “重慶！”

    ——這可咋整？

    蘇酥無語，為什么小馬哥總愛先斬后奏。

    ——你讓你那室友聯(lián)系她打工店的老板，讓她幫忙捎份賀禮過去。

    “龍翼？”

    ——對！就她！高飛追她追得很緊，正好給他倆制造個機(jī)會。

    “哇哦，那要不要幫你也捎一份？”

    ——高飛已經(jīng)替我辦了，拜～

    “幫我…！”蘇酥剛想叮囑他照顧好樊凡，丫的從來沒有這么迫不及待地掛電話。

    歌聲悠揚(yáng)的桂林某清吧，《笑看風(fēng)云》的旋律已經(jīng)循環(huán)無數(shù)遍。

    小馬哥和樊凡坐在吧臺前共飲，清吧入口掛著他們今天剛剛完成的剪彩儀式大合照。

    假如有一天樊凡爆火，這家清吧可就賺大發(fā)了，但是最大躺贏家還是段隱的工作室。

    “你怕死嗎？”微醺的小馬哥突然變得很憂郁。

    “不怕呀?！辈粌H不怕，她甚至有一絲期待，“我的親人都在那里，死亡對我來說不是悲劇，是團(tuán)圓?！?br/>
    望著杯中與燈光交相輝映的羅斯福10號，小馬哥動了動喉結(jié)，提出一個大膽的建議：“既然死都不怕，和我這個老男人談場戀愛，你敢不敢？”

    他忐忑到無法直視對方，余光中感覺她在很認(rèn)真地思考。

    “你不是說明天要帶我去漓江嗎？”

    小馬哥側(cè)頭，對上樊凡動人心魄的桃花眼，一瞬間他以為自己沒戲了，“啊…對啊。”

    “如果你能將漓江裝進(jìn)我口袋，我就答應(yīng)你。”

    聰明的小馬哥立馬從皮夾掏出一張二十元紙幣，背景圖就是桂林陽朔的漓江。

    樊凡笑了，她笑著接過了那張紙幣，若無其事地塞進(jìn)了自己口袋。

    老狐貍害羞到咬嘴唇。

    267

    走在這座飄散著火鍋味的城市，蘇酥看什么食物都是麻辣的，就連孩子手上的棒棒糖，她都懷疑是甜辣的。

    梅小姐為她準(zhǔn)備了一張簡易地圖，把她想去的幾個地方串在一起，并標(biāo)上了交通線路。本來蘇酥覺得大可不必，自己又不是三歲小孩，難道還會走丟了不成，可是當(dāng)停在八樓的二路列車在從她眼前穿樓而過，當(dāng)走出廣場以為自己身處一樓，往下一看竟然還有二十多層樓高，她的下巴差點(diǎn)掉下來。

    “大意了……”

    山城，果然名不虛傳。梅小姐，可謂用心良苦。

    排隊(duì)半小時，體驗(yàn)一分鐘的長江索道由于節(jié)假日的緣故，人流爆滿。

    每一節(jié)轎廂，都達(dá)到了載客量的上限。

    遠(yuǎn)處是壯觀的東水門大橋，經(jīng)過傳說中24層么得電梯的白象居，這里的一切都是如此神奇。在另一條索道與之同行卻一晃而過的轎廂中，蘇酥瞥到一張熟悉的面孔，是段隱？可是又有點(diǎn)老。

    抵達(dá)同一個目的地后，蘇酥迫不及待地擠出人群，她想追上那個熟悉的身影瞧一瞧，因?yàn)閷?shí)在太像了。

    相隔數(shù)十米的人流，她看到那個面容約有四十的段隱從別人手中接過一條狗，狗子尾巴炫出了花，一個勁地往他身上撲。

    不僅是五官，就連身形都一模一樣，“老甄！”

    蘇酥聽到別人這么叫他的，四十的段隱就懷抱著狗子朝著呼聲的方向走去了。

    老甄笑起來的樣子更像。

    驚詫之余蘇酥心想，自己應(yīng)該不至于對段隱思念成疾，她是深情，不是戀愛腦。

    為了證明腦袋的清醒，她默背起了化學(xué)元素周期表，“氫氦鋰鈹硼碳氮氧氟氖鈉鎂鋁硅磷硫氯氬……”

    268

    剛剛結(jié)束一場惱人的應(yīng)酬，段隱疲乏地揉著自己的晴明穴。

    因?yàn)樘K酥的事，他感到心力交瘁。在那場“談判”之前，他們就像在經(jīng)歷一場離婚冷靜期。

    “這個點(diǎn)還有沒有飛重慶的航班？”他問。

    代駕小哥說：“干嘛呀老板，錢也不是這么掙的呀。”

    “你相信愛情嗎？”

    小哥笑得不行，這是老梗了，“隨便吐，這是您自己的車。”

    段隱是哭笑不得。

    小哥一聲長嘆，感慨道：“愛情啊，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強(qiáng)求不得的?！?br/>
    “我偏要強(qiáng)求呢？”

    一個大拇哥送給段老板，“霸道總裁??？可以！您的形象很貼切，但總有那么一些不識相的女人?！?br/>
    “對，她就是不識相?！?br/>
    段隱望著窗外出神，身在上海心在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