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大安躺在床上,當然是睡不著的,滿心的疑惑得不到解答,任誰也睡不著。
剛才母親對自己的態(tài)度明顯是有些冷漠,如果說是因為生病的原因還好說,但衛(wèi)蕊兒看自己的眼神也有些怪異,事情本不該是這樣的,甚至自己剛出來時,衛(wèi)蕊兒都沒有跟自己多說一句話。
是發(fā)生了什么事嗎?讓母親和衛(wèi)蕊兒無法開口。
母親讓自己一定要將護心鏡帶回來,說帶回來以后再說報仇的事,那天的母親并不像是生病了。
但今天自己帶來了護心鏡,母親只是簡單的看了看擦了擦就又給了自己,并沒有說與父親的死有關的任何話。
古大安起身掏出護心鏡,再一次仔細的察看著,護心鏡在朦朧的月光下散發(fā)出淡淡的藍色光暈。
鏡面上似乎一層水霧,古大安往鏡面上哈了口氣,再用袖子擦試了幾下。
隱約中鏡子里竟有了些圖案。
古大安又使勁擦了擦,仍是看的不太清楚,再湊近些,凝目仔細的看著。
眼前一陣霧氣繚繞,忽然竟像從空中墜入了鏡子里。
層層繚繞的云霧漸漸散去,
深深的虛空深處。
是裂谷地底的無盡深淵。
巨大的轟鳴聲此起彼伏,山石斷裂,雨雪交加。
無盡深淵的深深地底,一塊巨大的黑色巖石破出一道細微的裂痕。
鮮艷橙紅的巖漿緩緩的從裂縫中滲透出來。
像鮮血般腥紅耀眼。
黑色巖石的下面,竟封著一座巨大的火山,巖漿滾滾翻騰著,隨時都想要沖破這黑色巖石的封蓋,噴薄而出。
這巖漿的底部,一座黑色的塔輕微的晃了晃。
似乎這巨大的動靜將這黑塔驚醒了一般。
整個山像是活過來一樣,到處是奔走飛起的異獸珍禽。
驚叫哀鳴,慌亂,不知所措,似乎大難臨頭一般,所有動物都在四散而逃。
每次山體的震動,黑塔都會輕微的顫動,
黑塔每次的顫動,便會順著黑色巖石上破開的細微裂縫生出一朵拳頭般大小的藍色小花。
有時在裂縫上,有時在巖漿上,無葉無根的藍色小花孤獨的綻開著,不一會兒便又消失不見了。
藍色的小花綻開時,滲出的巖漿便會凝固成石,黑塔便會漸漸地安靜下來。
山體的震動也愈發(fā)的強烈和頻繁了。
但藍花像極度虛弱一樣,花開的越來越小,每次綻開的時間也越來越短,間隔越來越久。
最后竟如米粒般,一閃即逝。
古大安陡然驚醒,剛才的一切竟像是睜著眼做了個夢。
手里捧著護心鏡,呆坐在床前,古大安有些愣神。
鏡子里什么東西都沒有,剛才無數(shù)個一閃而過的影像還歷歷在目,卻一個都不存在,就像幻像,從來沒有發(fā)生過一樣。
剛才看到的是什么?
是哪里?
像是從裂谷進去的,裂谷下面是被爺爺封住的魔族入口,還有什么?
爺爺用城鼓打敗了昆頓,又用族長令封住了魔族入口。
但昆頓已經(jīng)復活了,魔族也有好多地方可以進來。
那這下面仍然被封住的是什么?
看樣子卻像是已經(jīng)快要封不住了。
“誰!”古大安從猛的轉(zhuǎn)身看著門口方向,他察覺到外面有輕微的腳步并緊接著便是兩聲輕輕的敲門聲。
“溫越,”門外的身影站定了輕聲說道。
“哦!”古大安急忙上前開了門。
溫越是古家刺間房的房長,一直是父親最親密的戰(zhàn)友,這次回來后,還沒有機會見到他。
“不進去了,跟我去個地方?!币股械臏卦侥樕淇。喞置?,神色也不似原來那般虛弱。
“現(xiàn)在?”古大安有些詫異,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半夜了。
“是,”溫越盯著古大安說道:“匿蹤去?!?br/>
古大安愣了一下,隨即咬緊了下唇,說道:“好。”
刺間房的房長,有什么事恐怕也是瞞不住的,又何況莊小樓在接仙鎮(zhèn)做的這些事,也都被古家刺間房的探子看在眼里,所以溫越對于古大安所會的本事也該是知道的。
莊小樓匿了蹤,緊跟著溫越的腳步,不多時便來到了城外。
溫越突然到來帶自己去什么地方,莊小樓連問也不問,既然已經(jīng)來了,去了就知道了。
溫越并沒有匿蹤,出了城后直接便御飛而行。
御飛是一種法術,貼地疾行,如飛一般,速度極快。
可能也是想試試古大安到底還會什么,招呼也不打,直接就飛。
莊小樓施了急行軍緊跟在后邊。
照莊小樓看來,這溫越的速度比自己還是差些,但已經(jīng)相當強了,不知這般疾飛又是要去哪里,照這個方向,不停歇的速度趕路,不多時便可能要到斷海了。
斷海其實是一個湖,勇者大陸上的第一大湖,原先也是海的一部分,后來地勢隆起將這一片海給阻斷在這大陸上,所以叫斷海。
都說斷海的湖底,有暗河與大海相連,只是從沒有人試過,也不知道真假。
正如莊小樓所想,到了斷海旁邊溫越終于停了下來。
一艘小船正停在岸邊。
兩人都不多言,溫越劃著小船慢慢劃向大海深處。
霧氣越來越大,整個小船已經(jīng)完全被這濃濃的霧氣所包圍,分不清是夜黑還是霧濃,已經(jīng)深手不見五指了。
心中越是奇怪,古大安卻越是不問,他知道前方自有答案。
小船似乎劃進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像是已經(jīng)失控一般,越來越快的幾近瘋狂的旋轉(zhuǎn)著。
莊小樓閉上眼睛,調(diào)整著呼吸。
忽然一陣“呼呼”的巨大聲音在耳邊響起,小船旋轉(zhuǎn)的速度也漸漸的慢了下來。
抗過那陣要命的旋轉(zhuǎn)之后,莊小樓睜開眼睛。
豁然開朗,天氣竟似要亮起來一樣,遠處的天際間透出一陣白光。
但這完全不合乎情理,這還是黑夜,突然竟像是到了另一個地方一樣,莊小樓有些詫異,而莊小樓更讓詫異的,是眼前的情景。
眼前一艘巨大的飛艇,靜靜的懸停在海面之上。
無風,無浪,沒有一點兒霧氣,眼前的景像清晰明亮。
“這是哪兒?”古大安站在小船上,仰望著眼前巨大的飛艇問道。
“我住的地方!”溫越轉(zhuǎn)頭看看古大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