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知道,即便她當著他的面承認,他也不會去說。
她的心里,有一個頭頂光環(huán)的白衣天使小人,掐著腰指責她:「你看,你現(xiàn)在都還在利用他!你明明知道他不可能去揭發(fā)你的!你就是個渣渣女!」
她甚至都不敢為自己辯駁一句。
方柏深見她沒有說話,又傾身過來,幫她掖了掖被角。
「你不用多想,好好休息,」他說,「等到準備好了,我再給你開證明。」
姜佳寧楞了一下,「什么證明?」
方柏深:「你的身體情況現(xiàn)在還不適合錄筆錄。」
等方柏深離開后許久,姜佳寧才轉頭看向窗外。
天亮了。
天總會亮的。
姜佳寧因為手術后的藥物作用,有些困頓,在天蒙蒙亮的時候,就又睡了一覺。
再度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天色大亮了。
她睜開了眼睛,就看見面前趴著一個兩只手在兩腮撐成一朵太陽花小雨點。
「媽媽!你醒啦!」
小雨點正在無聊的用手指揪著被子上的白色線頭,在對上姜佳寧睜開的眼睛,剎那眼光大亮,一下就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爸爸!你看媽媽醒啦!」
推開的病房門外,護士敏敏隨著周景潤進來,聽見這話,眼睛瞪都直了。
她是不是聽錯了?
媽媽?!
姜佳寧竟然有個這么大的女兒了?
那小方醫(yī)生腫么辦?
年紀輕輕的就要當后爸啦?
敏敏在幫姜佳寧量體溫的時候,幾度欲言又止,最終礙于周景潤在場,也沒提什么,記錄下姜佳寧的體溫和血壓數(shù)據(jù),確認沒什么問題,就離開了。
小雨點踮著腳尖去夠放在桌上的早餐,「媽媽!你餓了嗎?我爸爸特別給你買了小米粥?!?br/>
周景潤嗯了一聲,「我問過阿深,說你最好這兩天吃一些易于消化的食物,我叫馬阿姨給你煲了湯,晚上帶給你?!?br/>
小雨點眨巴著眼睛,「媽媽傷到了手,爸爸喂媽媽吃飯吧!」
姜佳寧:「……」
周景潤:「……」
小雨點一臉期待的看著兩人,滿懷欣喜的期待撮合爸爸媽媽。
姜佳寧看了周景潤一眼。
這「女兒奴」已經端起小米粥來了。
病房門,就在這個時候從外面推開了。
男人邁步走了進來。
姜佳寧立即舉起手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我自己來?!?br/>
小雨點扭頭也看見了薛凜安,不由得撅起嘴巴,「壞叔叔。」
薛凜安:「……」
周景潤和薛凜安對視一眼,就把女兒先抱起來出去了。
小雨點出去的時候還在噘著嘴,趴在周景潤的耳邊,「爸爸你不能這樣?!?br/>
小女孩用手指戳著周景潤的肩膀,盯著他的時候,小眉頭緊鎖著,好似是在教訓人。
周景潤眉眼帶笑,「不能怎樣?」
小雨點抱著手臂,「你是男生,要熱情積極主動,不能叫女生倒貼呀,剛才我給你創(chuàng)造了多么好的一個機會,拱手讓人啦?!?br/>
小雨點攤了攤手,又搖頭,儼然是一副大人的模樣。
周景潤薄唇勾起的唇角,緩緩地凝住,注視著小雨點一雙清透的黑亮的大眼睛,幾乎是入定了般的看。
小雨點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手。
「嘿!爸爸!」
周景潤把小女孩往上墊了墊,「走了,想吃點什么?」
「想吃大辣片!」
「不行。」
小雨點撅著嘴,都能吊油壺了,「哼!我就知道!」
病房內。
姜佳寧默不作聲的靠在床頭,小口小口的喝著小米粥,碗中的小米粥,熬的軟糯香甜,又撒上了白砂糖帶有絲絲甜味,即便是沒什么胃口的姜佳寧也吃了小半碗。
薛凜安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平視著她吃東西,默不作聲,只是目光在她的身上來回逡巡著,最終落在她的一雙黑眸上,似是要從這雙眸中看到她的心。.q.
姜佳寧把小碗放下,「薛總不用坐輪椅啦?」
薛凜安:「托你的福,已經穿幫了?!?br/>
姜佳寧蒼白的毫無血色的唇向上勾了勾,絲毫不見陰霾,「本來也該好了,你不知道現(xiàn)在外面?zhèn)鞯挠卸嚯x譜,都說經過這一次手術,薛家少爺不能人道了,正好趁著這次機會澄清一下?!?br/>
薛凜安只是看著她,靜默不言。
姜佳寧原來就發(fā)現(xiàn),其實薛凜安的一雙眼睛,笑起來的時候風光霽月,但是若是如此時,一般靜默不言的盯著你看,就會感覺像是被要吸入那黝黑的漩渦之中,被桎梏住,掙脫不開。
這種眼神,莫名的就讓她想起了兒時親眼目睹的那一場車禍。
她的小手被那染著血的手給緊緊攥住她記得,那破碎的玻璃窗里,她能看到那少年被血污遮掩住,卻依舊堅韌的雙眸。
姜佳寧驀地就發(fā)現(xiàn),其實……薛凜安的眼睛,和衛(wèi)廷有幾分相似。
都是屬于那種眼窩深邃的桃花眼型。
衛(wèi)廷……
姜佳寧腦子里忽然就抽痛了一下。
再度從腦海中抽離出來,薛凜安的一張俊龐近在咫尺,男人的氣息噴薄在她的面頰上,她幾乎本能的向后靠了靠,被男人扣住了肩膀。
她無法再向后挪動一毫。
男人的鼻尖幾乎和她觸碰在一起,呼吸交融。
他握住她的肩膀的手緩緩下滑,扣住了她的手腕。
手指指腹貼著她腕內的細膩皮膚,指腹探著她的手腕脈搏,微微瞇著眼眸。
這樣近距離的被壓制,卻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
姜佳寧覺得自己的心跳在無形的對視中,越來越快。
「為什么?」
男人終于開口。
姜佳寧舔了舔唇瓣,「什么為什么?」
「為什么要把視頻發(fā)給我?」男人的嗓音壓的很低,是只有兩人能聽得到的沙啞聲線。
姜佳寧沒有開口。
薛凜安:「你就不怕我沒有看到視頻,或者是……就算看到也不會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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