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緩緩道:“我既然敢來此,當(dāng)然有把握不被發(fā)現(xiàn),小姑娘不要胡吹大氣,你嚇不倒我的?!?br/>
“你到底是誰?為什么盯上我?”
“嘖嘖嘖,三年不見,你居然對我一點印象都沒有了?!蹦侨怂坪鯇Ρ搪涫质?,“三年前,就在這國子監(jiān)外面的大街上,我可是一掌將你拍飛了的?!?br/>
碧落聽他說起舊事,啊地一聲驚呼出來,腦海中想起一段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舊事,顫聲道:“是你!”
三年前,中秋之夜,在國子監(jiān)外面的大街上,一群帶著面具的黑衣人將碧落圍住,其中一個身形瘦高之人似乎是那一眾人的首領(lǐng),當(dāng)時他一掌將碧落打成重傷,他的手下則趁此機會上前一刀捅在碧落身上,讓她瀕臨死境。如果不是后來王陽明等人路過,驚走了這些人,碧落早就已經(jīng)成了一具白骨,哪里還有后來的那些事情。
雖然已經(jīng)過去了這么久,碧落想起當(dāng)時的情景來,依然歷歷在目,她初時害怕,待想起這人的身份之后卻涌起無限怨恨,咬緊了牙關(guān)恨道:“是你們!是你們殺死了我的爸爸媽媽!”
那人呵呵一笑,眉宇中透露出一股興奮,似乎被人如此怨恨是再愜意不過的事情:“你終于記起來了。不錯,我就是你的殺父仇人,今日告訴你我的真實身份也無妨,我是百毒門的宗主,人稱蝎大人的便是?!?br/>
百毒門,一個隱居在大夏西南邊陲的宗派,向來龜縮在十萬大山之中,不與外界交流。宗主是一個世所周知的用毒高手,然而并沒有人見過他的真容,只知道他自稱為蝎,大概是因為蝎子是五毒之屬,他以此來自夸毒術(shù)高明。夏人稱他為蝎老鬼,但是百毒門中尊稱他為蝎大人。
經(jīng)過當(dāng)年的事情,碧落也曾向國子監(jiān)中人打聽過當(dāng)年行兇的那幫人的身份,知道是西南百毒門所為。但是即便以國子監(jiān)的實力,也不敢輕易招惹百毒門這種詭異門派,眾人都覺得碧落如果想復(fù)仇,只怕是無望的,恐怕還要搭上她的一條小命,因此也都不敢告訴她太多。碧落打聽了很久,卻也只是得到模糊的一些訊息,時間久了,在國子監(jiān)又過的不錯,慢慢將報仇這件事情忘在了腦后,如今陡然見到血海仇人,頃刻之間當(dāng)年的種種怨恨又再次爆發(fā)出來。
碧落暗自凝神運氣,心道今日之勢兇險無比,但是殺父殺母之仇不可不報,自己務(wù)必要跟這個人周旋一番,如果能拖住他,趁這個機會大聲呼救,只要國子監(jiān)中有任意一位教習(xí)能夠來此,這人想必就無法逃脫。
蝎仿佛看透了碧落的心思一般,輕蔑地說道:“我勸你不要動什么歪心思,這里是國子監(jiān)后山,向來少有人來此,散宜生此刻正在自己房間中不知道專心致志地搞什么名堂,其余的那些人我誰也不懼。”
三年之前,蝎曾經(jīng)悄悄地來到長安,試圖在國子監(jiān)眾人沒有防備的情況下一舉出手帶走王陽明,殺了碧落,以絕后患,不想被散宜生發(fā)現(xiàn)了行蹤,散宜生隔著幾百米的距離使出獅子吼,將他重傷。這人遁走之后,痛定思痛,苦練藏氣匿蹤的法門,終于在三年中有所成就,這才敢再次潛入長安。他本來武功就高,加之一身神鬼莫測的毒功,此刻又有潛行匿蹤的法門,因此才敢說此大話。
碧落眼見求援無望,心中燃燒起復(fù)仇的熊熊烈火,反倒壓下了自己內(nèi)心的恐懼,她雙手上揚,擺了一個葵花寶典的起手式,盡量穩(wěn)定著自己的聲音,說道:“我要和你打上一場,你出招吧?!?br/>
蝎絲毫沒將她放在眼里,笑道:“小姑娘,不要這么激動,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保證你不會再恨我,沒準還會感激我?!?br/>
碧落怕他說這些話是為了擾亂自己的心神,從而選擇最佳時機出手,因此不敢聽他說話,只是全神防備。卻聽蝎嘴里古里古怪地念起什么來,碧落努力不去聽,那些斷斷續(xù)續(xù)毫無意義的聲音卻如同蚊子一般一直鉆入她的腦海,在她的意識里不停地盤旋不去。碧落努力屏息凝神,試圖驅(qū)走這些聲音,卻沒有什么效果。
如果有念師在場,一定會驚異于蝎此刻所念的這些經(jīng)文,這是念師這個職業(yè)里最高深的法門之一――喚魂咒。
傳聞人在娘胎里的時候,其實沒有性別之分,一個胎兒兼具男女兩種性別,只是在出世之前,才隨機選擇一種性別,相應(yīng)地,胎兒本身有兩種靈魂并存,但是出生之后,就只能保留其中一個靈魂,另一個靈魂會自動被抹殺。但是有極小的概率,胎兒出生之后,原本被抹殺的那個靈魂并沒有完全消失,而是深藏在人的潛意識之中,如果遇到重大的外力刺激,或者是經(jīng)由喚魂咒這種失傳的秘法的召喚,潛意識中的靈魂會再次出現(xiàn),取代原本主導(dǎo)身體的那個靈魂。但是這種取代往往是暫時的,隨著主靈魂的不斷反抗,潛意識的靈魂往往會在不久之后再次被隱藏起來。
碧落反抗了一會兒,覺得身體越來越不聽使喚,一個自己十分陌生的聲音漸漸在腦海中浮現(xiàn),聽那聲音說道:“快將身體交給我吧!我已經(jīng)等得不耐煩了!”聲音中透露出莫大的興奮。碧落雖然不知道這個聲音是怎么回事,卻也知道自己萬萬不能讓她得逞,然而終究她沒法將那個聲音壓制住,片刻之后,她抬起了頭,眼中放射出異樣的光彩,那光彩中有一絲狠厲,更多的是漠然。
她看了一眼蝎,嘴角綻出一個詭異的微笑,接著緩緩俯身拜倒,說道:“黃泉姬拜見宗主?!?br/>
蝎滿意地看了一眼碧落,不,應(yīng)該說是黃泉姬,說道:“三年不見,你可有什么長進?”
黃泉姬低頭不敢說話,蝎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你平時只能隱藏在她的識海中,沒法出來,但是她所做的一切,你應(yīng)該都是知道的?!?br/>
黃泉姬恭敬道:“回稟宗主,碧落所做的一切,屬下都看在眼里。三年前一次機緣巧合,我曾經(jīng)現(xiàn)身過一次,但是當(dāng)時我的力量還太弱,只出現(xiàn)了一會兒,就不得不再次隱藏起來。這三年來,碧落跟王陽明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匪淺,她也是王陽明在這個世界上最信任的人之一?!?br/>
“那穴道的秘密,他可曾知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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