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求王爺相信我
但他沒有在趙景川的臉上看到一絲不忍,這位涼王殿下反而伸出三根手指,平靜道:“三十大板。”
李宗仆驚訝道:“三十大板?對于這樣一個嬌弱女子,可是要出人命的。”
“我管教自己的侍妾,太子殿下就不必費心了?!?br/>
阿照被拖了出去,三十大板,結(jié)結(jié)實實將她的背打得血肉模糊,她就像一個死人一樣被拖回清霜院。沒有一個人敢說大話,就連尖酸刻薄的泫素這一次也沒敢說一個字。
王府中誰都知道,王爺這次是動了大怒。
縹緲的聲樂繼續(xù)響起,阿照躺在清霜院冰冷的硬床上,奄奄一息。
朦朦朧朧之中,她聽到了一陣哭聲,嬰兒的哭聲。
阿照無聲地哭了,為她那沒有出生便死去的孩子,更為趙景川的冷漠無情。
整個清霜院中,只有那個叫幺娘的婦人,拖著一只跛足走到阿照的房中。她看著奄奄一息的阿照,輕輕嘆息一聲說道:“姑娘,你別怕。既然沒被打死,就得好好活著?!?br/>
“我……我只是想見他……”阿照的聲音細如蚊蠅。
“王爺會來的?!辩勰锒⒅⒄?,眼眸中透著憐憫。她為她阿照上了藥,又跛著足離開了。阿照發(fā)起了高燒,一直不停地做著夢,她夢到雪、夢到老梅樹、夢到老梅樹下的男人、夢到冬天里的大雨、夢到身影模糊的孩子、夢到孩子的哭泣。
迷迷糊糊之中,阿照被一個人抱起,抱進了一個充滿藥草氣息的熱水桶中。
她強撐著睜開眼睛,以為是在做夢,他在她的面前卻是那樣的清晰。
“景川……”
趙景川的衣服被藥水浸透,他懷摟著阿照,低聲說道:“不想死的話,記著叫我王爺。”
阿照一驚,知道自己不是在做夢,她緊緊抓住趙景川的衣袖,“是嫂子把我賣到了青樓,我什么……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景川,你相信我,求你相信我。”
趙景川身體一僵,只是一瞬間,沉聲道:“你聽不見我說話?再叫我名字,本王就把你送回青樓!”
阿照愣了愣,看著他輕輕地啜泣:“王爺……求王爺相信我……”
“你要清楚自己的本分,本王有很多女人,你只是其中的一個。所以,不要癡心妄想我會對你有什么不一樣!”
景川的聲音漸漸模糊,阿照的手松開了,她的背像被炭火炙烤著一樣疼,已經(jīng)說不出一句話,整個人緩緩?fù)鲁痢?br/>
趙景川暗罵了一聲,卻還是扶起她,看著她背后的傷痕,不由得深深皺眉。
阿照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趴在一條柔軟的被褥中,她掙扎著要起身,背部的傷卻不容她移動半分。房間的裝飾一如往日,被褥卻是全新,帶著一絲檀香。
整個京城都知道,涼王殿下愛檀成癡,小名便喚檀郎,阿照卻不知道。不過她記得,這是景川身上的氣息。
幺娘端著飯菜走入了房間,“幺娘……”阿照有氣無力地喚了一聲。
“能不死就盡量活著,好好活著?!辩勰飭≈ぷ?,將飯菜緩緩放在了桌上。
“是他來了么?”
“他?”
“景……王爺。”阿照記著趙景川的話,即便是夢中,她也牢牢記著。
幺娘搖了搖頭:“不知道,沒看見?!?br/>
阿照眼中的光彩暗了下來,她緊緊抓著被褥,喃喃道:“我知道的,那是他,是他!他來看我了,是……是放不下么?”
阿照又苦澀地搖了搖頭,心思單純的她根本就想不明白,喃喃自語道:“放不下,當(dāng)初又怎么會離開呢?”
日子一天天過去,清霜院安靜如常。阿照整天面對的人,就只有幺娘。
這天夜里,趙景川喝退了房中衣衫不整的侍妾,微涼的春風(fēng)吹來杏花的清香,他卻感到一陣煩悶。一個人被發(fā)跣足走出寢殿,不知不覺來到了清霜院,來到阿照的房中。
月光落在她的臉上,她更瘦了,臉色枯黃。即使在睡夢中也皺著眉頭,眉梢那一抹胭脂印,氤氳著揮之不去的哀愁。
趙景川平靜喚了一聲:“阿照——”
睡意輕淺的她立刻驚醒,背著月光,她只能看到一個黑影,熟悉的黑影。
阿照輕呼一聲,整個身子不由自主往后面躲,她希望看到他,卻又深深地害怕。
趙景川冷笑一聲:“你怕什么?”
阿照不言語,她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這個人,她甚至害怕這只是一場夢,只要自己出聲,這個夢就醒了。
趙景川似乎輕輕嘆息一聲:“真是個笨女人!”他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就在幾天前的一個晚上,他的手曾重重地落在這臉頰上。
阿照的眼淚流了下來,她已經(jīng)很少哭了,只在夜深人靜睡夢之中,才會不知不覺流下眼淚。此時這久違的溫柔,叫她泣不成聲。
趙景川很耐心地等她哭完,并不寬慰一句話。事實上,他的手卻在輕輕地顫抖。
“本王困了?!彼銎鸢⒄?,眼神復(fù)雜。
阿照愣了愣,忽然間明白了什么,有些不知所措。
“你還要本王說第二遍?”趙景川的聲音也在細微地發(fā)顫。
阿照遲疑了一下,朝床里挪了挪,低聲道:“你……王爺請歇息……”她愛景川,他要的一切,她都會毫不保留地給,她只求他能變回原來的模樣。
月光之下,趙景川看著那個垂眸的女子,看著那輕輕顫抖的睫毛,低啞著聲音道:“為本王寬衣?!?br/>
阿照微微遲疑,便轉(zhuǎn)過身去觸碰他的衣帶。
趙景川望著這個動作緩慢的女人,只覺得一陣煩躁。
他俯身將她困在自己的懷中。
吻,極盡溫柔。阿照的心跳亂了,回應(yīng)著他的溫柔。
景川就像那夜幕下的山川,沉重而壓抑。阿照想要當(dāng)照亮他的微光,即便是在無盡的黑暗之中,也能照出些許光明。
良久之后,激情停歇,清冷的月光卻也沒能稀釋屋內(nèi)曖昧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