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shí)一直以來,段氏心中就有個疑惑,她的冰兒那次為了給弟妹們弄塊肉吃,給鎮(zhèn)上一個大戶人家挑水,結(jié)果,挑了一整天的水,一桶接一桶,給累的暈了過去。
自從那次暈倒再醒來,夏冰兒便和以前大不一樣了。
原先的她沉默寡言,雖然心里也是一樣處處為弟妹們著想,可和現(xiàn)在的冰兒性情大不一樣。應(yīng)該說那時的她有些木納,還有些內(nèi)向和膽小。遇到事情,喜歡逃避,不善于和別人交談或是溝通。
從前的夏冰兒每日只會做些家務(wù)事,幫忙帶帶弟妹,從未上過一天的學(xué)堂,琴棋書畫樣樣不通,又生了那樣一個悶悶的性子,當(dāng)時的段氏還很為她發(fā)愁呢!
夏冰兒被質(zhì)問,這才從原主的記憶里發(fā)現(xiàn),原主從來未曾拿過紙筆。她心內(nèi)著急,感覺就要被拆穿了,可是這事,又不好說是靈魂附體之類,那樣會嚇壞段氏和弟妹們的。
“爹爹曾經(jīng)作畫的時候,我雖然只負(fù)責(zé)家里的打掃,但時不時地會去瞄上兩眼。那時還小,所以未曾自己親自畫過?,F(xiàn)在作畫的技能也是我一次偶然和村里的娃兒們玩沙子時發(fā)現(xiàn)的,許是爹爹的天賦被我繼承了?!?br/>
“可爹爹他……作畫沒你好看……”夏萍認(rèn)真地看了看阿姐畫的人物,搖了搖頭道。
“我也這么覺著!”
“我也是!”
夏利和夏騰附和著。
段氏看著夏冰兒,女兒變得漂亮了,還是原來的那個冰兒,但好像氣質(zhì)更好,走路也更加自信一些。
正當(dāng)她也用疑惑的目光打量夏冰兒時,阿奶幫忙說道:“女大十八變,我那不爭氣的兒子一輩子就想著高中狀元,子女必定也受其影響。冰兒如今能作畫,能掙銀兩,我老婆子覺著好哇!我老夏家有人啦!”
自從夏冰兒把銀錢往家里拿之后,阿奶似乎也受到了影響,覺著如今的女娃娃也一樣出色,不比那男娃差多少。
阿奶這么一說,夏紅和夏萍也都鼓起掌來,跟著笑了起來。
夏騰卻有些不服氣:“阿姐怎么說也只是個女人,等我長大了,一定掙更多的銀子回來,讓你們享福!”
“嗯,到時候我讀書出來,做了官,把全家都接到大府衙里去住?!毕睦皇治杖蛋盗⑹难缘?。
“好啊,好啊,你們都有出息!”阿奶笑著摸了摸夏利和夏騰的腦袋瓜。
在鄉(xiāng)下,老一輩人大多喜歡男娃多一些。方才那話也只是說說罷了!
夏紅笑著拿著畫過來,交到夏冰兒手中。夏冰兒正準(zhǔn)備卷起來,卻聽得阿奶道:“慢著,冰兒,方才只顧著看上面畫的人了,你這人后面咋畫的那么多奇怪的東西???”
阿奶這么一說,大家又都圍了過來。
只見衣著光鮮,或坐或站的幾個家人的身后,一棟棟高樓拔地而起,那淡藍(lán)色的玻璃窗戶反射著陽光,玻璃似乎還能映出里面那些忙碌的人影來。
夏冰兒露齒一笑,方才只顧著畫些特別的東西了,忘記她如今生活在古代,哪里會有這些高樓大廈。他們感覺奇怪也很正常。
夏冰兒將畫紙重新攤開來,鋪在木桌上。
她指著那人物后面的高樓道:“那些是我們后輩們住的房!”
“后輩們住這樣的房?這么高???”夏紅問道,一臉的驚奇。
“嗯,這是我想出來的。因?yàn)橐院笕嗽絹碓蕉啵挪幌铝?,就得做這么高的房子,每一家住著一層,一間間都分配好,里面還要自己裝飾?!毕谋鶅盒χ忉尩?。
“那一定很便宜吧?那么小的格子屋!”夏利比較關(guān)心價格,畢竟鎮(zhèn)上的房子他原先聽人說過,要好幾百兩銀子呢!
“不便宜!”夏冰兒笑笑。
想起前世的時候,爸媽只是普通的工薪階層,到她讀大學(xué)時才買了第一套屬于自己的房子,借了親戚朋友好多的錢,后來每個月又要還房貸,又要給她交學(xué)費(fèi),日子過得可苦了。
不過,后來的房子價格就更高了,一漲再漲,尤其是一些發(fā)達(dá)的城市,全部的家當(dāng)都不夠去那邊買一個廁所的。
這邊大家還沉浸在對未來的憧憬中,那邊木門又被敲得生響,一聲蓋過一聲。
“夏水家的!夏水家的!……”
夏冰兒面色一緊,她趕忙將畫紙卷了起來,放進(jìn)一個長條形的畫紙盒子里。然后吩咐大家把新衣裳脫下來,藏好。
待做完這一切,夏冰兒才理了理鬢前的亂發(fā),走過去開門。
“夏水家的!夏水……”
木門打開來,只見夏君媳婦杵在門口,一臉焦急的模樣,沒等夏冰兒開口,她便跨過門檻走了進(jìn)來。
“冰兒你在啊!嬸子這次就是來找你的!快救救我家夏君吧,他快不行了!”
夏冰兒看著夏君媳婦,上回魚瘟的事,之所以賴到了她的頭上,夏君媳婦有脫不了的干系。那時她就說,是她冰兒打魚打多了,觸怒了魚神,才降了魚瘟到他們村里。
如今,夏君不行了,她竟然不去找大夫瞧,跑來這里讓她去看,真是奇怪的很??!
夏君媳婦見夏冰兒沒有說話也沒有行動,以為她還在記恨上次的事情,連忙一把握住夏冰兒的手道:“冰兒啊,你大人有大量,別怪嬸子,嬸子當(dāng)時是糊涂啊,錯把救星當(dāng)瘟神!嬸子給你賠不是了,嬸子……跪下來求你了,快去救救你夏君叔吧!怎么說也是一個村的,一起生活了這么些年,你就幫幫忙,讓你叔他不要丟下我一個人,我這一個女人,還有兩個娃要養(yǎng)活,哪里支撐的下去喲——”
夏君媳婦說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跪了下來,不住地拉扯著夏冰兒的衣角。
夏冰兒確實(shí)生氣,上次她差點(diǎn)被浸豬籠給淹死。如今,讓她去幫忙救人,當(dāng)初怎么就那么狠心的要禍害她致死呢!
她還是保持著沉默。
不遠(yuǎn)處,突然跑來兩個小娃娃,正是夏君家的,兒子長河7歲,剃了個鍋鏟頭,女兒紅兒6歲,扎兩個沖天小辮。
“娘——娘,爹爹快不行了!你——找著大夫了沒???”
長河大喊著,卻是看見娘在給個丫頭下跪,這丫頭正是前陣子鬧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的夏冰兒。
夏冰兒看見兩個孩子,有些心軟,她扶起夏君媳婦。幫她擦掉臉上的淚,道:“干嘛不去找大夫,找我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