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有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露,他鄉(xiāng)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
今天三月初三,是葉炎此生最重要的一天,活了十八年的葉炎此刻非常激動,臉色忽喜忽憂的坐在椅子上,雙手因為焦慮握在一起,手心已經冒汗。
“不好了大少爺,有人搶親!”仆人福伯跌跌撞撞的闖進來,神色無比急切慌張,趴在門邊大口的喘氣。
葉炎豁然站起身,臉色不敢置信的望著福伯,復又怒色上涌,揮動大紅袖袍,快步走出內屋。
庭院里仆人丫鬟亂作一團,父親葉秀才正不停的走來走去,捶胸頓足的念叨“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爹,稍安勿躁!”葉炎本是讀書人,去年還考取了秀才功名,在本縣也是有名的才子,他實在想不通誰會有如此狗膽敢來葉家搶親,此時雖心情焦急如焚,卻不得不鎮(zhèn)定下來,思量個中緣由。
“兒啊,你快些收拾一下東西從后門走,洛縣新進武徒林公子正帶了高手過來要害你性命啊!”葉秀才不知從哪兒打聽來的消息,急忙跑過來推著葉炎往后門走,福伯也去了內屋收拾行李讓他逃命。
新進武徒林浩?這些異人當真無法無天了,以為學了點微末武藝就能為所欲為!
“爹,我不走,我倒要看看他林浩有多大能耐!”葉炎怒氣已然是沖昏了頭腦,此刻恨不得生吞其血肉。搶我新娘還要殺我性命,如此大辱身為堂堂男兒,豈能罷休!
爭吵時,門口轟隆一聲,兩扇大門被三名大漢踹開。三人身穿灰色錦袍,面帶邪笑,抱手側身站于大門兩側,隨后走來一風度翩翩的白袍公子。
白衣公子懷里摟著美貌如花的二八少女,他雙手在女子腰間揉捏,臉上掛著冷淡的微笑。
“林浩,你這畜生!”葉炎只覺心臟被人一把狠狠揪住,目眥盡裂的瞪著來人怒吼一聲。
美貌少女正是與葉炎定親的王家女兒,兩家娃娃親,雖迫于禮節(jié)見面不多,但早已互相傾心。
此時眼睜睜看著心愛女人被別的男子摟在懷里,任由對方欺凌,葉炎簡直快要瘋魔,眼珠子布滿血絲,伸手指著那人,蒼白的臉死死憋著一口怒氣。
下一刻,哇的一聲,葉炎噴出一口鮮血,身子搖搖欲墜,他努力站穩(wěn),抬頭憤怒的嘶吼一聲沖出去。
一身大紅喜袍的新娘,被白衣公子用力摟著,盡管懷里美人早已梨花帶雨泣不成聲,他卻無動于衷,反而面色更加猙獰,面露殺機吼道:“宰了礙眼的npc,美人是我的,葉家劍譜也是我的!”
白衣公子話剛說完,三名錦袍武徒上前攔住沖來的葉炎,各自一腳狠狠踹出。
不懂分毫武藝的葉炎那兒經得住對方一踹,更何況此時他失了理智不知躲閃,當下便被三人硬生生踹飛回去。葉家夫婦兩哭喊一聲,跑過去扶住葉炎。
“殺千刀的賊人,我跟你拼了!”葉夫人眼看懷里的兒子被人打成重傷,心疼極了,只愿是自己吃苦受傷,也不想兒子受到一丁點的傷害。盛怒之下她不顧自己弱質女流的身份,站起來怒罵著撲向那面帶邪笑的三名武徒。
“不自量力!”武徒冷笑,中間男子揚手揮掌,掌風如雷,一掌拍在婦人額頭,婦人頓時動作僵住,男子收手,婦人倒向地面,七孔被強大內勁震出血液。
“娘!”葉炎捂著腹部哀嚎一聲,眼看著母親被人一掌打死,連滾帶爬的撲過去。
葉炎跪在地上呆呆望著母親,母親躺在地面瞪大眼睛已沒了呼吸,額頭印著一道黑色掌印。
“夫人!”葉秀才面如死灰,沙啞的嘶吼一聲,顫顫巍巍的老人眼前一黑,吐出一口鮮血,濃烈的悲憤超過了他承受極限,竟是瞬間心脈斷掉,全部生機立刻斷絕。
?
“爹!”葉炎腦袋一片空白,瞪大眼珠,無邊的憤怒和悲痛涌來,卻又如此的無助。兩位至親至愛的人就在他身邊死去,周圍丫鬟仆人驚叫著四散而逃。
為什么,為什么,我到底做錯了什么,你們?yōu)楹我@樣待我?
無盡的怒火與仇恨在葉炎胸腔里翻滾燃燒,燒得他整個身心陷入癲狂,他忘記了自己只是個軟弱書生,爬起來抹掉嘴角鮮血,嘿嘿的癲笑,眼中全被仇恨的火焰彌漫。
“?。。。。。。 ?br/>
書生跪地聲嘶力竭的仰天嘶吼,猛地起身撞向三名錦袍武者,目光決然,已是棄了生念。
中間武徒,寸發(fā)男子一把捏住撞來書生的咽喉,卡擦一聲,捏斷他喉骨,隨后扔垃圾一樣,把書生丟在地上,還滿是嫌棄的擦了擦手。
“葉哥哥!”身穿大紅喜袍的新娘發(fā)出撕心裂肺的哭喊,竟是掙脫了白衣公子的魔抓,一下子撲倒在地,爬到葉炎的尸體旁邊。
“葉哥哥!”她滿臉淚痕,泣不成聲,顫抖而蒼白的柔荑去撫摸葉炎的臉龐,看著他漸漸失去生機的眼眸,新娘流著淚,帶著笑,慢慢趴在葉炎身上,合上了眼瞼。
片刻后,寸發(fā)的錦袍武徒走過去探了探呼吸,掰開新娘子的嘴一看,皺眉道:“咬舌自盡了。”
白衣公子神色露出幾分不悅,皺眉道:“別管了,先找出葉孤城留下的劍譜殘篇,任務線索就在此地,老子可不想白跑一趟,干完這一票我們就投奔魔教黑木崖,想必錦衣衛(wèi)那群廢物也不敢上黑木崖來惹事!”
“是,會長!”寸發(fā)男子恭敬的道。
白衣公子守住大門,其余三人開始在葉家上上下下的搜尋劍譜殘篇,還未來得及逃出去的葉家人,都被三名武徒殘忍的殺死。
……
置身于黑暗,一縷殘魂被一張金色卷軸纏繞,攜帶著殘魂,這卷軸飄向了天邊。
斷腸崖位于絕情谷的東邊,傳聞這里每天早上都可以看到最美的日出,當然,前提是你有能力闖入絕情谷,還不會被公孫止的后人驅逐。
絕情谷作為武神大陸的世俗小派,已延續(xù)了數百年,有傳聞說武神大陸乃上古武神運以偉力開辟,給后人留下的一個武道圣地,這些年武神大陸逐漸闖入一些異人,這些異人來自哪里沒人知道,但天機門的卦師曾說過:他們都是武神在大千世界引來的苗子,會推動時代的巨輪,讓武道開啟新的篇章。
“他有什么好,我千般萬般的討好你,為了你我甘愿拋棄一切,陪你進入這詭異世界,到頭來你心中卻只有他一人,我葉炎就如此的不堪么?”自言自語的男生二十來歲,模樣清秀略顯頹廢,臉上帶著數不盡的憂愁,還有一抹絕望。
男生穿著青黑色的箭袖長袍,坐在斷腸崖邊,目光癡癡的凝望天際,腦子里不時的閃過女子說的那句話,“識趣點好么,難道你看不出我一點也瞧不上你?為什么要像蒼蠅一樣在我眼前晃來晃去,讓我惡心想吐呢?”
“我已經什么都沒了,她也不要我,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呵呵……”男生在笑,又在流淚。
聽說下個月就是她大婚的日子,我算什么呢,呵呵,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情份卻抵不過才認識幾個月的人么。
來到武神大陸三年了,三年來,我費盡心思做牛做馬的幫她辦事,只為換來她哪怕片刻的注視。
如今她終于得償所愿,貴為名門大派的外門弟子,我卻成了被人廢掉武道根基的廢物,我們,的確不合適?。?br/>
男生慢慢站起來,踏出一只腳。前方斷腸崖下是一片無盡深淵,云海翻騰仿若仙境。男生微笑著面對即將升起的朝陽,帶著充滿落寞的哭音,喃喃道:“祝你幸福,蘇若離!”
隨即,他跳向了萬丈深淵。
……
你可以把他當作一個游戲,據說是神創(chuàng)造的,陪我一起去吧,少女笑嘻嘻的央求。
男孩兒呆呆望著她美麗的臉蛋兒,羞澀的點點頭。
那你要小心哦,那個世界死了就真的死了!
原來只是我一廂情愿嗎?可你為何不一早拒絕呢,為何要讓我抱有一絲希望,又讓我絕望!
“我這一生遺憾太多,像個傀儡為別人而活,我也不知是對是錯,臨死前卻找不到任何寄托,終究還是孤獨一人。累了,這輩子,就如此了吧!”
……
萬丈山崖下,有一片村莊,周圍山林綠意盎然,村口石碑上刻“臥牛村”三個古篆。
采藥老人背著藥簍經過一顆梧桐,梧桐生長了有些年頭,枝干盤根錯節(jié),纏繞形成了一顆參天巨木。
那光滑樹干下面,躺著一個年輕人,年輕人雙腿摔斷扭曲,鮮血流成一大灘,看樣子是失足墜下來的,老人仰頭望了望,嘖嘖一聲,心道:如此高的山崖摔下來,怕是神仙也難活命。
老人又搖頭嘆氣:“算你走運遇上我,還有人給你收尸,誰讓老夫是醫(yī)生呢!”
走他近一看,發(fā)現尸體腦袋被一張金色布條蓋住,布條隱約有字,天外……飛仙!
老人還以為得了什么金銀財寶,當下非常歡喜的一笑,正要伸手去拿金色布條,還沒碰到,呼的一聲,那布條竟化作飛灰消散。
老人一愣,手僵住,雙指動了動,臉色一驚,“嘶,小子居然還有一口氣!”
摸了摸山羊胡須,老人思忖半響。
“許是你命不該絕,恰巧遇到我,恰巧蝴蝶谷離此地只隔了一片翠煙湖,更巧的是,我與蝶谷醫(yī)仙的后人還是朋友??!”老人自言自語一番,指著還未死透的年輕人,他搖頭微笑。
“也罷,我便渡你一程?!崩先苏f著解下藥簍,扛起昏死的年輕人,朝前方一片翠綠大湖飛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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