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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個‘恨’字徹底激怒了傅子珩,他用了三分力抬起她的下巴,他越是生氣,薄唇里吐出來的話越輕:“不喜歡?不喜歡還給我生了兩個孩子?真的不喜歡,嗯?”
她眼睫上還掛著晶瑩的淚,身體也還在一陣一陣的顫抖,可是臉上的神情卻像冰一樣迅速冷了下來,她嗓音干澀卻異常清晰的脫口而出:“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要那兩個孩子!”
傅子珩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傅子珩,到底是怎么樣的自信才會讓你覺得,當(dāng)年我那樣恨你,會替你生下兩個孩子?!”蕭晚抬手,狠狠的抹掉自己臉頰上的眼淚,“現(xiàn)實不是像總裁文里那樣的套路,被你狠狠傷了之后跑到國外還不由分說替你生下孩子!從離開你的那一刻,我就沒有想過要和你再有任何關(guān)系,你說我怎么還會生下兩孩子將來和你牽扯不清!”
她眼神帶著狠意,嘴角邊露出的微笑讓傅子珩如墜冰窖。
他開口,嗓音如破舊的鼓,沉沉的,壓的人心慌:“你說什么?!”
蕭晚咬唇看著他,“傅子珩,我不喜歡你,我也從來就沒有想過要跟你復(fù)合,甚至當(dāng)年我都沒有打算讓安娜和驍驍來到這個世界上生下他們!”
隱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今天終于全都說了出來,蕭晚沒有覺得輕松,心里反而沉甸的像是壓了一個鉛球。
傅子珩臉色瞬間慘白,全無血色,就像受了致命的打擊一樣。
門邊忽然響起瀟瀟帶著顫抖的聲音:“媽咪……”
不可置信回頭看過去,門口站著的,正是瀟瀟,她一只手扶著門框站著,小臉白白的,很顯然是聽到了蕭說的那句‘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要那兩個孩子’,而她身后,驍驍同樣也站在那里,拉著瀟瀟的一只手,臉上全是受傷的表情。
老天!
身形一個不穩(wěn),蕭晚覺得全身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光了一樣,要不是身后就是墻,她雙腿早就軟了下去。
“安娜……驍驍……”
強壓著心里的翻騰的血液,蕭晚一步步走過去,在他們面前蹲下,露了個艱難的笑,嗓音嘶啞的開口:“你……你們怎么還沒有睡?”
瀟瀟極其委屈的看著蕭晚:“媽咪,你為什么不想要我們?”
她還以為能慶幸的以為他們并沒有聽清楚。
結(jié)果只是她想想而已。
“不是……媽媽沒有不想要你們……怎么會不要你們呢?”蕭晚痛不欲生的解釋,伸手趕緊將兩個孩子擁進了懷里,已經(jīng)忍住了的眼淚又一次掉了下來,“媽媽那么愛你們,怎么可能會不要你們?!”
她一哭,兩個孩子也跟著哭了起來,瀟瀟更是一邊抽噎一邊問問題,“我……我明明聽到了,媽咪說不想要我們,不想生下我和哥哥,媽咪你騙我們……媽咪不要不喜歡我們!我和哥哥會乖乖的,不是故意不睡覺爬起來的,是睡不著……媽咪要喜歡我們好不好?!”
蕭晚點頭如蒜,嗓子里像灌了辣椒水一樣灼人,她拍著兩個孩子的背,拼命忍著眼淚:“好!媽媽喜歡你們,很喜歡很喜歡,比喜歡自己都喜歡!”
她怎么那么傻,會說出那樣的蠢話!
蕭晚死死咬著嘴唇,下嘴唇都已經(jīng)被她咬破了皮,她都不在乎,心里更是痛到像一只無形的手抓住了心臟,那只手隨時都會捏爆她的心。
瀟瀟匐在蕭晚肩頭哭的整張臉都是淚,泣不成聲。
傅子珩再也看不下去,走過去彎腰伸手將她懷里的瀟瀟抱了起來,蕭晚猛的抬頭,大叫:“你干什么?”
到了寬厚的懷抱,瀟瀟只覺得更加委屈了,雙手摟住了傅子珩的脖子,一聲一聲像小貓一樣的叫:“爸爸……爸爸……”
“乖?!备底隅裨谒呡p聲道了一句,“媽媽不喜歡你,有爸爸,爸爸帶你走好不好?”
瀟瀟沒有說話,只是摟著傅子珩的脖子流淚。
蕭晚腦中神經(jīng)‘?!囊宦暱嚲o了,終于到了這一天了嗎?傅子珩要從她手里搶走孩子?絕對不行!兩個孩子是她的生命和所有,她不能讓他帶走他們!
傅子珩抱住了瀟瀟,又牽了驍驍?shù)氖?,沒有看蕭晚一眼,帶著他們出了臥室。
蕭晚反應(yīng)了過來,心神劇烈之下大叫一聲:“傅子珩把孩子還給我!”
聲音尖銳而凄厲。
瀟瀟抬起一雙淚眼朦朧的眼睛看過去,他們最親愛的媽媽從房間里追了過來,在喊她的名字,像是怕失去他們一樣,臉上全是害怕的樣子。
“媽媽!”
先是驍驍大叫了一聲,掙開了傅子珩的手,朝蕭晚跑了過去,他們怎么可能會相信媽媽不愛他們呢,是誰在他們生病的時候整夜整夜的不睡覺陪著他們,是誰在停電的夜晚,坐在床邊拿著蒲扇給他們驅(qū)趕蚊子,他們香甜入夢,而媽媽身上被蚊子咬了一個又一個的大包,又是誰看到他們摔倒了痛哭的模樣笑著說他們是愛哭鬼,晚上卻偷偷來查看他們受傷的地方一個人默默流淚……
如果這都不是愛,那是什么才是?
驍驍跑了過去,蕭晚伸手緊緊的抱住了他,猶如抱住了這世上最珍貴的寶貝。
“哥哥!媽咪!”
瀟瀟想要從傅子珩身上下來,可傅子珩卻緊緊抱著女兒,目光復(fù)雜心如絞痛的看著身后的蕭晚和兒子,瀟瀟急了,她那么想回到媽媽身邊,可爸爸卻不讓她下來,她兩只腿開始亂踢,猛的踢住了傅子珩的神經(jīng),傅子珩吃痛,松開了手,瀟瀟從他懷里出來,一邊哭一邊朝蕭晚跑了過去!
瀟瀟撲過來狠狠一撞,蕭晚一顆心瞬間充盈而豐滿。
傅子珩忍著痛緩慢的走過去,蕭晚抱緊了兩個孩子‘唰’的抬頭,目光如電的看過去,眼神分顯帶著戒備。
這眼神徹底刺傷了傅子珩的心。
“爸爸,我們想要跟著媽媽?!彬旘斁o緊牽著蕭晚的手,忽然說話。
傅子珩動了動嘴唇,發(fā)現(xiàn)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蕭晚冰冷而紅腫的眼睛盯著他,傅子珩嘴角揚起一抹縹緲的像沒有一樣的笑,轉(zhuǎn)身走了。
……
……
夜已沉,兩個孩子都睡著了,只是在夢里他們也顯得也沒有安全感似的,蜷縮著小小的身體,兩只手更是緊握成小拳頭,眉頭也蹙著,蕭晚在他身邊躺了下來,一伸手就能摸到兩個孩子,讓她心里趕到格外的滿足沉甸。
瀟瀟不知道夢到了什么,五官全都皺在了一起,嘴里小聲喊著:“媽媽別不要我……”
聽的蕭晚心里一陣抽搐驚鸞,生生的疼。
眼眶又開始發(fā)澀,她趕緊閉上眼睛,擋住了要流泄而出的眼淚,心里則強迫自己,快睡覺,明天還要上班,明天孩子們也要上學(xué),所有不好的事今天都會過去,明天又是暫新的一天……
可她哪里睡的著。
一閉上眼腦子里回放著兩個孩子滿臉是淚的樣子,一下一下直往蕭晚心尖上戳。
五年前她剛到美國,除了要照顧那個時候還未清醒的父親,還要抽空去補習(xí)班學(xué)習(xí)英文,兩個月沒有來月事的她并沒有察覺出來有什么變化,只當(dāng)水土不服,自己心里又想著事,壓力又大,那個時候仿佛所有的事都壓在了她一個人肩上。
她體會到了天要塌下來的感覺,而身邊沒有一個高個子能替她頂著,她必需自己頂起那些困難,一個人學(xué)會堅強。
知道自己懷孕是在三個月之后,她那段時間人瘦的特別快,可是肚子卻一天一天大了起來,甚至在一次學(xué)習(xí)之后她因為太累而暈倒了,同班學(xué)校送她去了醫(yī)院,她才得知自己竟然懷孕。
那一瞬間,她剛剛頂起了半天邊的天仿佛一瞬間又塌了下來。
那個時候她不想要這個孩子,更加不想要傅子珩的孩子,所以決定去醫(yī)院把孩子做掉。
那邊的醫(yī)生勸她不要打掉孩子,告訴一個寶寶是肚子里是如何演變,還告訴她肚子里的孩子很健康,盡管媽媽很消瘦,可是孩子健康而安全的活了下來,現(xiàn)在孩子在她肚子里三個月,已經(jīng)能漸漸聽到聲音有感知,最后告訴她她懷的是雙胞胎。
那一瞬間蕭晚腦子里只能放空,在醫(yī)院里呆了半個小時,也不知道怎么回的家。
回去后的蕭晚在屋子關(guān)了自己整整三天,那三天她想了很多很多,最后只能跟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說聲抱歉——她不能要他們,她要不起!
醫(yī)生知道她的決心后,知道怎么勸這個小姑娘是不會聽了,最后無奈點頭答應(yīng),并跟她約好了時間讓她去醫(yī)院做完手術(shù)。
下定決心的蕭晚在第二天出門,當(dāng)手握上門把的那一瞬間,她肚子里的孩子們似乎知道了自己的命運,不安份的動起來,幅度越來越大,蕭晚漸漸受不了,捂著肚子彎下腰疼的躺在了地板上。
可真疼啊,她那個時候想,是不是孩子們在怪她,怪她不要他們,所以要這樣懲罰她。
她疼的暈了過去,再次醒過來的時候,肚子一點感覺也沒有了,不痛不癢好像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一樣。
仿佛那些疼痛只是她自己的一場幻覺。
清醒過來后她立刻急匆匆去了醫(yī)院,醫(yī)生問她怎么約定好的時間沒有,遲到了一兩個小時,蕭晚把實情說了,醫(yī)生立刻讓她去做了一系列的檢查,結(jié)果檢查出來,竟然什么事都沒有,她肚子里的兩個小家伙很好。
蕭晚有些想不痛為什么會這樣?難道她肚子疼暈倒真的只是她做了一場夢?可是她跟醫(yī)生紙好的時間明明就是遲到了呀。
她不知所措,跟加的迷茫彷徨,坐在等候處的椅子上的時候告訴自己不要多想,安心把手術(shù)做完,一切就都塵埃落定了。
跟她一起等待的人小聲的竊竊私語,把蕭晚拉回到現(xiàn)實,她抬頭看過去,看到那些人都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對著電視懸掛在墻上的電視指指點點,她不解的抬頭看過去,電視里的主播正一臉嚴肅用純正的英語播放著當(dāng)?shù)氐男侣劇?br/>
“——今天早上十點左右,這輛巴士發(fā)生了嚴重的車禍,導(dǎo)致車上乘客六死二十八人受傷,如今有些受傷之人正極力搶救,究竟死亡人數(shù)還會不會持續(xù)增加,請關(guān)注本臺,我們會為您第一時間報道……”
蕭晚坐在椅子上呆呆看著電視,全身開始瑟瑟發(fā)抖,身上一陣一陣的發(fā)冷,她手里的檢查單落在了地上,雙手不由自主捂上了小腹。
電視里報道的那輛公車,那個路線,那個路段……正是她來醫(yī)院的必經(jīng)之路,而事發(fā)時間,正是她出門的時間……如果,如果她不是因為腹部開始疼痛,她的人就在那輛巴士上,或許她死了,或許她現(xiàn)在正躺在手術(shù)室里被搶救……
她的孩子……她不想要的這兩個孩子……救了她一命!
他們,救了她一命!
有護士過來叫她,輕拍她的雙肩,蕭晚愣愣抬頭看過去,護士看她臉色極差,問她怎么了,蕭晚也不說話,就這樣睜大了眼睛看著她,那護士被她嚇壞了,告訴她手術(shù)時間到了,她現(xiàn)在該進手術(shù)室打麻藥去了……
“不做了,我不做了……”
護士的話還沒有說完,蕭晚猛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捂著腹部,保護著她的孩子,從醫(yī)院里落荒而逃。
從此以后,蕭晚再也沒有二心,一心一意開始養(yǎng)胎,至到第二年開春的一個早上,她來到醫(yī)院,孩子順產(chǎn),在產(chǎn)房里呆了五個小時后,一男一女出生將臨了。
聽到孩子啼哭的那一瞬間,蕭晚一左一右抱著兩個陪著他們痛哭了出來。
這是她的孩子,是她蕭晚所生的孩子,跟任何人都沒有關(guān)系,他們是兩個生命,是個體,不能因為他們的父親,而拒絕給他們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機會。
她愛她的孩子們,勝過一切。
……
*
早上鬧鐘一響,蕭晚就睜開了,思緒還沒開始正常工作,她就看到手拉著手,已經(jīng)穿好衣服的兩個小家伙站在床邊一動不動看著她。
不知道是有沒有睡好的原因,蕭晚頭有些疼,她伸手按了按眉心,嗓音嘶啞的開口:“你們怎么醒的這么早?”
瀟瀟立刻乖巧的從床頭拿過那杯她早就準備好的水,遞到蕭晚手里,“媽咪你喝點水。”
“謝謝?!笔捦砀袆訕O了,接過了女兒手里的水,喝了一大半,嗓子這才舒服了許多。
驍驍更是從旁邊的椅子上抱了一套衣服過來,放到床邊說:“媽媽你穿這套吧?!?br/>
蕭晚有些奇怪:“為什么?”
“因為這套媽媽吹了肯定好看?!?br/>
“……好吧?!?br/>
蕭晚拿了衣服去隔壁換,換好之后從房間里出來,正要叫他們出來去刷牙洗臉,結(jié)果聽到他們小小的聲音說:“哥哥,我們乖乖的,替媽咪端來了水,又給她挑了衣服,她是不是就會喜歡我們了,不會不要我們了?”
瀟瀟說這話的時候帶著極大的委屈。
站在門邊的蕭晚心尖狠狠一顫。
正要進去,又聽到驍驍說:“安娜你別想多,媽媽是愛我們的,她也不會不要我們,昨天晚上媽媽不是解釋過了嗎,等一下媽媽進來的時候,你別苦著一張看著媽媽,否是她會不高興的,知道了嗎?”
“哦?!睘t瀟又輕又乖的點頭。
深呼吸了一口氣,蕭晚抬手敲了敲邊,嘴邊露出一抹微笑,“你們在說什么呢?走吧,媽媽帶你們?nèi)ハ茨?。?br/>
“沒有,我們沒有說什么?!睘t瀟立刻擺手,生怕她察覺什么似的。
蕭晚沒有說什么,來到她面前,在她面前蹲下來,用手梳了梳她的頭發(fā),然后一把抱住了她,在她耳邊輕聲說:“早安,媽媽愛你?!?br/>
孩子們?nèi)绻麤]有安全感,那她就給他們安全感。
瀟瀟聽了之后眉開眼笑,回抱住蕭晚,用力的點頭:“嗯,瀟瀟也愛媽咪。”
蕭晚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轉(zhuǎn)身又抱著驍驍,說了同樣的話,小家伙似乎有些別扭,也說了句‘我愛你’,然后又指指她身上的衣服,“媽媽穿這身很漂亮?!?br/>
蕭晚笑了笑,帶他們?nèi)ハ词?,洗完之后看時間已經(jīng)不早了,就沒有家里做早餐,帶了他們下樓,到外面隨便吃了些什么。
一路順利的送他們?nèi)チ藢W(xué)校,許老師看到蕭晚自己一個人送孩子們來上學(xué),就隨口問了一句:“咦,他們的爸爸怎么沒有來?”
蕭晚嘴角的笑僵了僵,含糊的說了一聲‘他有事沒來’然后便不再多言,讓孩子們趕快進了學(xué)校,她則匆匆往公司趕。
來到公司的時候正好遇到了何頁,何頁指著她又紅又腫像桃子一樣的眼睛,大叫:“小晚你……”
“別一驚一乍的,我這是昨晚看電視看的,太感人了,紙巾都用了那么多張,所以今天早上起來才成了這樣。”
“好幼稚,都是兩個孩子的媽了,竟然還會看電視看到哭。哎,是什么電視啊,很好看嗎?說說名字,我也去看看吧……”
“……”
蕭晚無語的白了他一眼,不是很鄙視她嗎?怎么又開口找她要電視劇的名字,什么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