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的時候,云涼突然醒了。
房間一片黑暗,她睡得迷糊的腦袋等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這不是她的房間。
她向來會在床頭留盞燈,這里烏漆麻黑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她的房間。
遲鈍的大腦開始慢慢運轉(zhuǎn)起來,昨晚的記憶也開始復蘇,她感覺到她的臉變熱了,同時也感覺到頭頂有一道輕淺的呼吸聲,腰身似乎被人緊緊圈住,耳邊是規(guī)律平穩(wěn)的心跳聲,一下一下的,叫人安心。
錦暮。她默默在心里叫了一聲,第一次覺得開口叫他的名字是那樣的奇怪,心跳飛快,止不住要臉紅羞澀,她這是…怎么了?
從沒談過戀愛的少女自然不知道,她這是開竅了,之前的她即使前一秒在和他纏綿熱吻,下一秒也可以冷靜思考說正事,現(xiàn)在的她即使是和他靠得近一點,都覺得頭腦一片空白,不知所措。
或許是昨晚太親密的后遺癥?她正胡思亂想著,楚錦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初醒的喑啞,十分惑人,“怎么這么早醒了?”
她一驚,沒來得及想清楚話就脫口而出了:“不習慣。”
不習慣這個房間這張床,不習慣身邊有個人,不習慣自己現(xiàn)在這樣的慌亂。
孰料,楚錦暮聽了反而笑起來,低低的笑聲帶動著胸膛震動,他的語氣帶著幾分調(diào)侃幾分認真,說:“夭夭,不習慣也不行了,從今天起,你都必須習慣和我睡在一起了?!?br/>
“為,為什么?”
“你昨晚對我做了那樣的事,難道你還想始亂終棄?”
“…”什么叫“那樣的事”?不就是,不就是隔著褲子蹭…了嗎?
“夭夭,你要對我負責?!彼曇艉Φ?,說完低頭精準找到她的唇,給了她一記綿長火辣的早安吻。
…不,這不是她的錦暮,她的錦暮怎么可能這么無賴流氓!這不科學!
小兩口在床上膩膩歪歪到天光大亮,期間云涼多次想爬起來,奈何武力值不夠,總是被反壓,然后又是一通法式長吻,反復幾次后,云涼只覺嘴唇都麻了,這才不敢再亂動,然后又迷迷糊糊重新睡了過去,等再次醒來,她身邊已經(jīng)沒有人了,摸摸床單,都是涼涼的,昭示著旁邊的人離開已久的事實。
她也沒在意,洗漱完剛出房門就聞到一股飯菜的香味,同時肚子也適時叫了起來。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有什么事吃完飯再說。
只是吃飯吃到一半,突然來了電話,是好久不見的趙小姐,她是來通知測試的時間地點。
今天下午兩點,普利大廈三樓。
可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十一點了好嗎?導演他們這么喜歡玩突擊真的沒問題嗎?
重點是她的嘴唇還沒消腫…
掛掉電話后云涼就一直用哀怨的眼神瞅著楚錦暮,他忍笑不語,等洗完東西后才慢騰騰拿了冰袋子給她敷嘴唇。
普利大廈離這里不算很遠,但也要一個多小時的車程,而且現(xiàn)在也算下班高峰期,或許會塞車塞上一段時間,保險起見,云涼吃了飯就回房換掉身上的居家服,把頭發(fā)扎起來權(quán)當打扮,然后就準備出門了。
她還真打算素面朝天出去了?楚錦暮無語,把人拉回來自己給她化了個淡妝才一起出門。
不要問楚大爺為什么會化妝,他才不會告訴你他是因為看了《閨意獻張水部》才偷偷去學化妝。
妝罷低聲問夫婿,畫眉深淺入時無。
那是他渴望已久的場景。
…
來到測試地點的時候差不多就是兩點了。
楚錦暮把人送到普利大廈就走了,他要趕著和隊員們開會,然后想辦法找到那個電話里的古怪男人。阿七在云涼下車后就一直亦步亦趨跟在云涼身邊當助理兼保鏢,云涼本還想和阿七說幾句話,沒想到一到測試現(xiàn)場就被工作人員安排去簽到和抽題目。
紙上只有四個字:失去愛人。
她坐在面試室外的椅子上,看著上次通關(guān)的人一個個進去又出來,漸漸失了神。
“下一位,云涼?!?br/>
進去前,她分明聽到一個輕微卻不容忽視的女聲在說:“這個角色我勢在必得,你贏不了我的?!?br/>
她回頭,葉薇正目光灼灼看著她,這一次,她清楚看到葉薇眼神深處的陰暗與狂熱。
就像一個即將瘋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