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兒姑娘,我那邊有位女子感染了風寒,怎么都不見好,我必須要盡快帶那位神醫(yī)過去試試。
至于你的兄弟,我會找其他大夫幫忙醫(yī)治,他們都是代王府的圣手,醫(yī)術還是很不錯的?!?br/>
江寧察覺到氣氛顯得旖旎而尷尬,連忙岔開話題道。
不想這話一出,反倒叫楊玥兒心頭更加泛起一抹酸楚,忽然脫口而出道:
“那位,那位女子與你是什么關系,你對她那么上心?”
江寧一愣,連忙解釋道:“她是我失散許久的表妹,謝天謝地,在大同終是找到了。
可她體弱,吹了一陣風便一病不起,我心里實在著急?!?br/>
楊玥兒聞言,莫名松了口氣,抿了抿嬌艷欲滴的嘴兒,有些扭捏道:
“我懂些引氣補虛的手段,或許有用。
要不我就去瞧瞧,也算是,也算是對你的感謝了?!?br/>
“如此再好不過?!?br/>
江寧忙不迭點頭:“若是那位神醫(yī)沒法子,我一定請你去,用八抬大轎。”
楊玥兒俏臉羞紅一片,啐道:“呸,誰要你用八抬大轎了,我自己會走?!?br/>
兩柱香的功夫后。
江寧終是帶著神醫(yī)趕到了驛館。
但顯而易見的,這位跳大神的神醫(yī)果真是糊弄人的貨色。
在看出自己要診治的是個大人物以后,哪里還敢亂來,只得硬著頭皮開了一方最普通不過的方子。
一點效果也無。
朱厚照惱怒之下,叫人將其打出,又滿臉心疼地看著陷入昏睡的孟婉凝。
“江,江侍讀,你再去找找。
這里找不到,去臨縣找,一定要把婉凝姑娘治好。”
江寧聞言正要開口,卻聽張元搶先上前道:
“陛下,儀仗在此已耽擱數(shù)日,不能再等下去了。
為了大明社稷,黎民百姓,還請陛下早早回京才是。
至于此等蠱惑陛下的狐媚子,且丟在后面,治得好最好,治不好也就隨……”
話未說完,只見朱厚照青筋暴起,猛地沖過去一腳將張元踹翻。
“把此獠給朕拿了,拖下去杖打二十。
要是再讓他出現(xiàn)在朕面前,朕唯爾等是問!”
眾侍衛(wèi)高聲應諾,將還沒反應過來的張元如死狗一般拖了下去。
“陛下,陛下,老臣說得都是肺腑之言吶!陛下!”
江寧冷然地往屋外瞧了一眼,轉過頭對朱厚照道:
“陛下,臣適才去請那位巫醫(yī)時,遇上個女子,她頗有手段,許是能救好婉凝。
“那還等什么?給我請來,快快請來!”
朱厚照急得跳腳。
江寧連忙稱是,派人去接楊玥兒和她手下的兄弟刀疤。
楊玥兒見到門口的八抬大轎,想起江寧之前的話,愣了好半晌,才咬著唇兒坐了進去。
到得驛館門口,她下了轎子,看著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將之包圍得密不透風的大內侍衛(wèi)們,不由得有些緊張起來。
她干得是造反的買賣不假,可這么堂而皇之被皇帝請來,還如此隆重,自是不可避免地產生誠惶誠恐的心思。
下意識地,楊玥兒便抓緊了在一旁接自己下轎的江寧的胳膊。
這一幕,倒真是像極了大婚之日,新郎官接親的場面。
許是兩人心有靈犀,不約而同地想到了此處,連忙松開對方,退開幾步。
楊玥兒似嗔似羞地瞪了一眼江寧,在兩個婢子的帶領下,來到了自己的屋子。
而江寧則是帶著那位刀疤兄弟,去找大夫診治。
屋中。
楊玥兒打發(fā)走了殷勤侍奉的兩個婢女,往門外看了一眼,只見院中盡是侍衛(wèi)。
看起來是保護,但落在她眼里,自然而然地當作了監(jiān)視。
念及此處,楊玥兒咬緊貝齒,捏起粉拳,心下有些委屈起來。
她都那樣了,沒想到江寧還給他玩這一出。
怎能不叫她泛起酸楚。
就在這時,房門被敲響,江寧推開門走了進來。
“玥兒姑娘,這屋子覺著可還舒適?
若是有哪里不合你的心意,我這就叫人去換?!?br/>
楊玥兒別過頭,嬌哼道:
“我一個鄉(xiāng)下的山大王,幾時住過這樣好的屋子。
江大人莫不是故意打趣我沒見過世面,尋我開心?”
“姑娘說得哪里話,我是真的怕有怠慢之處。”
“是嘛?那為何周遭有那么多侍衛(wèi),你還是覺著我想殺你?”
楊玥兒柳眉豎起,雙手抱胸道。
江寧反應過來,尷尬道:
“玥兒姑娘的心思我再清楚不過,怎會覺得你對我有歹心。
只是畢竟此處乃陛下行轅,有外人近來,一律都是這般待遇,還請玥兒姑娘海涵?!?br/>
楊玥兒臉色這才好看了許多:
“哼!也難為你費盡心思找由頭解釋了。
說起來往日的江大人不是趾高氣昂的么,怎么現(xiàn)在對我這個小女子那么低聲下氣了?!?br/>
“呃,咳咳,總歸是我對不起……”
“閉嘴,不許說了!”
楊玥兒猛地嬌喝一聲:“我們什么都沒有。出去,我要休息了?!?br/>
江寧無奈地應了聲,離開了屋子。
楊玥兒愣愣地站在原地,美眸再度蒙上一層水霧。
接下來幾日。
楊玥兒盡心盡力地用引氣推拿的手段給孟婉凝醫(yī)治。
類似一種獨到的內功之法。
每晚下來,皆是大汗淋漓,虛弱得不行。
江寧從孟婉凝口中得知她的法子,感嘆不愧是江湖中人,身懷如此驚人的秘術。
只是好心好意地上門道謝一番,卻又徒惹佳人一陣白眼。
這一日。
江寧照舊去找楊玥兒,想問問孟婉凝什么時候能痊愈。
必須要盡快回京了。
不巧的是,楊玥兒去探望從昏迷中醒來的刀疤了。
江寧旋即找了過去。
剛到門口,他便聽到屋里傳來對話聲。
原來,在刀疤的再三要求下,楊玥兒猶豫了一番后,還是把發(fā)生的原委說了出來。
“呵呵,枉我稱他一聲虎哥,他怎么能干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
在山里,這是要被活埋的啊!”
刀疤虎目含淚,低聲吼道。
楊玥兒嘆氣道:
“兄弟,都是我們楊家對你不住。
若是你真氣不過,且捅我一刀出出氣就是了?!?br/>
“小姐,這與你有什么關系。
你和他不一樣,你一直是那個想要替天行道,造福百姓的楊家寨大小姐。
何況你也說你們兩個已經斷絕關系了,我拿你撒氣作甚?!?br/>
楊玥兒強忍住淚水道:
“兄弟,你雖然活過來了,但這腿怕是再不能動彈了。
以后便離開綠林,好生過日子吧。
你不是一直想娶媳婦兒嘛。
我去給你搶個欺壓百姓的大戶,到時候有了錢財,你買間宅子,置些田地,娶個漂亮婆姨,安安穩(wěn)穩(wěn)過下半輩子。”
“千萬不可!”
只聽“吱呀”一聲,門突然被打開,江寧從外面走了進來。
“玥兒姑娘,我是真心希望你能摒棄以往所有犯罪事情,換條路走的。
縱使再為富不仁的大戶,也有官府出手懲治,何須你去劫掠他們呢?
一個仗著家勢欺壓百姓,一個仗著武力奪取性命。
從本質上而言,你們又有何區(qū)別呢?”
楊玥兒聞言一滯,好半晌說不出話來。
刀疤冷哼道:
“小姐,你別聽這廝胡咧咧,我們殺了那些富戶,百姓只會拍手稱快。
至于官府,呵呵,少了大筆孝敬,自然惱恨我們了。”
江寧無視了他,只是繼續(xù)對楊玥兒道:
“托玥兒姑娘的福,我表妹已經好了許多。
待來日我自會送上一筆金銀,權當是姑娘出手的診金吧。
如此,省的你親自走一遭了。”
江寧說完,轉身退出了屋子。
楊玥兒看著他的背影,怔怔出神。
刀疤見此,忽然想到那日白登山的事情,出言提醒道:
“小姐,像江寧這廝一般的大官,什么美人沒見過。
他今日對你這般好,肯定是起了新奇獵艷的心思。你可千萬別上當,被她誆騙了去。
戲文里那些小白臉讀書人,騙了姑娘身子再拋棄的說法還少嗎?”
楊玥兒回過神,紅著臉窘迫道:
“你想哪里去了,沒有的事。
安心養(yǎng)傷吧,養(yǎng)好了我送你離開?!?br/>
說罷,她逃也似地飛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