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冒險

    讓我們的鏡頭還是回到北京。

    布朗慎重地從列賓的手上接過筆記本，那是牛皮封面的，看上去已有很多年代了，翻開來，菲頁上有著一個簽名：伊萬。斯洛托維金。

    這是伊萬上尉國疆時幾年的一些日記和隨想記錄。伊萬上尉是1938年春隨蘇聯(lián)“紅八團”進入疆的，當時他們擁有3000兵力、配有各式火炮數(shù)門、坦克五、十輛、戰(zhàn)斗機近架，主要進駐哈密一帶，控制著疆的東大門。

    由于疆西北與蘇聯(lián)接壤，從那時起疆實際上已處于蘇聯(lián)軍隊的包圍之。

    日記很大一部分記錄是關于伊萬上尉對妻兒的思念之情，渴望戰(zhàn)爭早日結束，早些回家。

    布朗感興趣的當然是那批寶物的資料，可是由于軍事方面的原因，伊萬上尉前面部分很多地方寫得很模糊。然而后如何失去寶物和尋找寶物的那幾天卻寫得非常詳細，這個原因布朗自然是相當理解。

    伊萬上尉想來我們已經有了相當?shù)牧私?，因此我們的故事就從沙漠同土匪激?zhàn)的那一夜開始。

    伊萬上尉相當?shù)牟蛔哌\，當他馬不停蹄尾隨著陳衛(wèi)國的蹤跡來到駱峰形地勢時，黑夜已經來臨，先是被陳衛(wèi)國的一支小部隊阻擋了半個小時，然后又跟被他全副武裝的土匪糊里糊涂地干了一場。管伊萬上尉交戰(zhàn)不久就覺對手是自己一伙的，可是任憑他叫啞了嗓子，對手也不?；?，而且毫不留情。事實上，震天不斷的槍聲又有誰聽得到或聽得出誰說的是什么呢？

    由于土匪人多勢眾，伊萬上尉留下了17具尸體后，倉惶逃竄，也不分辨東南西北啦，哪里槍聲稀，就往哪里沖。然而土匪并不罷休，一直跟他的屁股后面猛追。伊萬上尉肚子里將所有能罵的不管是蘇聯(lián)語，還是國話，都罵了幾通后，槍聲才漸漸地稀疏。

    伊萬上尉這才能喘下口氣來，他仔細地觀察了一下周圍，不禁一陣苦笑，他不知覺已進入了沙漠，還好車輛還可以行駛，離著戈壁灘應該并不遙遠。30多號人現(xiàn)只剩下15人啦，五輛吉普車也只剩下三部啦，槍支彈藥也損失了大半。

    本來，黑夜里容易讓人判斷方向的是北斗七星，但它們也好像作對般地隱進了一片云層里，只有幾顆昏暗的星閃動著，就好像是無情地向你嘲笑。

    還好，能感覺到風吹動，一般來說，沙漠的風向一般都是西北吹向東南，再參照沙丘的形狀，就可以大至判斷出方向啦。

    伊萬上尉并不敢馬上向沙漠外前進，因為他不能確定外面是否還有土匪隱藏哪一個角落，而待原地也不是明智之舉，因此他下命令向東北方向又深入了一些，找了一處四周沙丘高聳，間平緩的地帶。他們不敢生火，將三輛車圍一個三角形，人集一起，布好2個暗哨，很多士兵根本沒吃干糧，只喝了些水，就困倦睡著了。

    當沙塵暴來時，連哨兵也沉睡，一切突如其來，事先一點跡象也沒有。是一陣大地的顫抖將所有的人驚醒，那是強烈的風將黃沙鑄成一座座的山、一排排的浪，以排山倒海、鋪天蓋地之勢，帶著震耳欲聾的聲響，向他們壓了過來。所有的人本能地感覺到危險正來臨，然而太快了，連想的時間都沒有，真正沒有，一切都來得太快了。

    然而他們又是幸運的，沙塵暴的浪潮將他們面前高聳的沙丘無情拍打下去，而將他們所處的平緩的沙地高高地托起，使得他們免于被壓下來的沙子蓋住，不至于埋身沙下。然后他們所處的那片沙地就好像波濤的小船一般，狂風的帶動下，沿著風所形成的沙流極速地、不規(guī)則地旋轉著前進，向不可測的方向涌進。

    沙流和河流多少有點不同的是，河流的河水，流向何方，何處盤旋，何處一瀉千里，都是由地形來決定的?？墒巧沉?，卻由風來決定。風向北吹，它就向北流，向西吹，它就向西流，風是旋風，沙流也就打轉。所以，它永遠是順風向的。

    沙流的速雖然不如風速快，可是由于它順風而流，自然也一定程上減輕了暴風的壓力，所有的人手牽著手，緊伏著不動，可是身子卻左搖右擺，他們不但覺得身上有沙壓下來，也感覺出身下，有沙涌起來。

    單是狂風，或許還不那么可怕，可怕的是，沙塵暴是生沙漠上，所以把可以卷刮起來的沙粒，都帶了起來，而且又給予每一顆沙粒以強大的力量。當沙粒好像雨點般從四面八方打來，你會感到火辣辣般的疼痛，你只可能蜷縮著身體，讓頭藏身體的深處，而同時又要緊拉住同伴，和他們一起保持著凝聚力。

    伊萬上尉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投進了一股洪流之，洪流一直他四周圍咆哮著、怒吼著，他想張口大叫，可是卻一點聲音也不出來，他的口，滿是沙子。沙子不但填滿了他的口，還一直塞到了咽喉。

    然而沙塵暴來得快，退得也快，當所有的人還巨大的恐懼，還沒能來得及思考要如何做時，風一下子就停了。一下，都變得無比的安靜，好像從沒有生過一樣。

    伊萬上尉不是一睜開眼來就可以看到東西的，他只是感到了光亮和一陣刺痛，眼皮之下，也全是沙子，他要小心地揉著眼，就著涌出來的淚水，才能把眼的沙子，慢慢地擠出來。等到他可以朦朧地看清楚眼前的情形時，他所看到的人，都吐著口的沙子。他先是吐，后來是嘔，都無法把沙子弄干凈。

    直到這時，伊萬上尉才看到，自己和所有人，以及吉普車，有一半埋沙，他身上的衣服，被撕下了許多的布條，裸露出的肌膚，又紅又腫，那是給急速吹過的沙粒所造成的傷痕。

    奇跡，真是奇跡，除了身體裸露部分的傷痕，除了他們恐懼所喪失的勇氣，他們竟然什么也沒有損失。但所有的人知道，以后他們不會再有如此的幸運啦，上帝已給予了他們仁慈的警告，然而永遠只有這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