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天走了。
升天的四位老祖,就這般站在迷霧之外,一動不動。
“發(fā)生了什么?”
“不,不知道啊……”
“四位老祖這是,在發(fā)呆?”
“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
先鴻山中,陸家人脖子都快仰斷了,四位老祖依舊沒有半點反應(yīng)。
因為他們的意識已經(jīng)完全被邪天口中的故友二字,給攪得一談糊涂。
“故,故友?”
“二哥,就是,就是老朋友的意思……”
“這個我知道,但誰能告訴我,飛揚怎的和那,那誰成了故,故友了?”
……
故友,自然而然讓他們四個聯(lián)想到了上古洪荒的時代。
但那個時代,縱然邪刃和陸飛揚的生命,在時間上有過滄海一粟般的短暫交集……
在這交集中,他們也沒有可能產(chǎn)生任何接觸。
這才是最大的問題所在。
“莫非,飛揚是被那誅天用手段給侵蝕了神智?”
“沒有,方才飛揚沒有絲毫異常,除了……”
“除了什么?”
“除了他那股子古怪的興奮勁……”
……
陸老五剛說完興奮勁三個字,表情就是一陣古怪。
因為他反應(yīng)過來,他們四個和陸飛揚重逢時,陸飛揚的面無表情了。
“故友,敘舊……”
尚未完全清醒的陸松不斷呢喃著邪天的話語,良久后突然道:“莫非,是飛揚今世……去找小小來!”
陸小小終于不用在仰頭了,他甚至還要在四位老祖狐疑的視線下,因為心虛而垂下頭顱。
這種感覺非常不好。
因為這四雙視線似乎想看進(jìn)他的骨頭里,抓住視線主人本應(yīng)該知道,卻因為自己的原因而沒能知道的東西。
“說吧,趁你三祖還沒祭出家法之前……”
一見陸小小這慫樣,陸松哪兒還不清楚對方的心思,當(dāng)即黑著臉道。
陸小小抬起滿臉愁苦的小臉兒,囁嚅道:“二祖,您讓我說什……”
“誅天!”陸傾面色陰沉地道,“若你還說不知道,三祖我不介意給你解釋一下什么是誅天!”
“不用不用不用!”陸小小哪兒經(jīng)得住這等恐嚇,當(dāng)即雙手亂擺,旋即故作恍然道,“哦哦哦,小小想起來了,是邪刃對吧!”
“邪刃?”陸松眉頭一皺,狐疑道,“什么亂七八糟的,要你說誅天……”
“其實是這樣子滴……”陸小小諂笑一下,立馬道,“誅天就是邪刃,是少主給誅天取的,聽說他倆關(guān)系可好了,可以為對方舍生忘死的那種……”
從陸小小口中道出的驚爆消息,宛如狂風(fēng)撲面,吹得四位老祖上半身后仰,一臉震驚。
“誅天?邪,邪刃?”
“飛揚給,給取的?”
“關(guān)系可好了?”
“舍,舍生忘死?”
……
啪!
待回過神來,陸老五就是一巴掌呼在了陸小小臉上。
“胡說八道,那可是誅天!有膽量你給家主取個外號!”
陸小小本想據(jù)理力爭的,但見五祖竟將邪天給誅天取名,類比成了自己給家主陸壓取外號,當(dāng)時就不敢開口了。
“老五你也是,有話好好說嘛?!标懰傻闪搜坳懤衔澹钗豢跉饪聪蜿懶⌒?,“你確定你說的,是真的?”
陸小小眼淚都要掉下來了,結(jié)結(jié)巴巴道出了原委。
“是,是九州界界靈告訴我的,他,他讓我告訴二祖,可,可這種事……”
陸小小不敢說了,只是不斷地?fù)醸摸自己紅腫的臉龐。
陸松卻看懂了,嘆了口氣。
這種事放在如今的局面說,都挨了一耳光,更何況之前說?
“九州界靈……”
想到那個見了自己路都走不動的小東西,陸松疑惑道:“他告訴你這個作甚?”
“還能干嘛,九州界一窩的無恥之徒!”陸小小抽了抽,罵道,“他讓我把這事兒告訴二祖您,然后邀功!”
邀功?
四位老祖對視一眼,一臉的凌亂。
“看來,是真的了……”
“我的天,不敢想象,這,這……”
“他倆咋就能走到一起的?還,還舍生忘死?”
……
“天知道……”陸松看向迷霧中的道池,喃喃道,“但那小東西敢以此事邀功……那多半就是真的了……”
剛說完,陸松就狠狠搖了搖腦袋,似乎他雖然確定了此事,卻依舊無法抹去濃濃的荒誕感。
三位老祖也都沉默下來,不多時……
“那可是誅天啊……”
“飛揚他……”
“二哥,你怎么想的?”
……
“我也不知道?!?br/>
陸松又嘆了口氣,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陸傾見狀,勉強(qiáng)笑道:“至少飛揚如今不用擔(dān)心刻碑的事了?!?br/>
“是啊,先天第一大帝出手——即使他不再是大帝,也不用擔(dān)心了……”
然而說出這話的陸松,卻沒發(fā)現(xiàn)自己眉宇間的陰郁,正在飛速地積淀。
仿佛邪刃這一出手,壓在他身上的無名之物,就沉了數(shù)倍。
就在此時……
被他丟出先鴻山的公子尚,略顯狼狽地又飛了回來。
“二叔父!”
見公子尚一臉焦急,陸松勉強(qiáng)笑了笑,正要開口……
“尚,二哥是擔(dān)心你出事,別往心里去。”陸傾落回地面,拍了拍公子尚的肩膀。
“尚怎會如此?”公子尚急道,“我就是擔(dān)心飛揚兄,不知如今情況如何?”
“是……”
“是邪月?!标懰蓢@了口氣,對公子尚道,“剛問過飛揚,邪月在下界,找到了誅天的碎片,哎,傷腦筋……”
“原來如此!”公子尚怔了怔,旋即長松一口氣,“剛聽叔父叫出誅天之名,我還真以為是先天第一大帝,若是那樣的話……”
見公子尚一臉慶幸,陸松有些苦澀地笑道:“難道你以為,邪月就要好些么?”
“這個……”公子尚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么,“叔父也不要太過擔(dān)心,什么事都是有辦法解決的,至少我能保證,師尊在此事上就算不會偏向飛揚兄,也絕對不會大義滅親!”
見公子尚一臉真摯,陸松欣慰笑道:“飛揚能有你這個朋友,真是三生有幸啊,走吧,進(jìn)去說話?!?br/>
陸傾三人互視一眼,默不作聲地跟上。
見此一幕,邪刃輕顫道:“混沌道體……”
“他叫尚,鈞帝弟子,我前世最好的朋友,你有印象?”邪天若有所思地問道。
“沒印象……”邪刃想了想,顫道,“不過號稱最完美的道體,確實很有意思。不過……”
“不過什么?”
“不過陸松連你前世最好的朋友都要隱瞞……”邪刃冷笑一聲,“待本帝恢復(fù),少不得和他叨叨幾句。”
邪天笑了笑,想了想才開口。
“或許他不是要隱瞞你的存在,而是……”
“而是什么?”
“而是不想讓尚知道?!?br/>
“為何?”
“可能是他發(fā)現(xiàn)了什么吧?!?br/>
邪天聳聳肩,無所謂地回了句,便將話題轉(zhuǎn)回如何自刻碑文上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