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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足交小說 有些事耽擱了華清流淡

    ?“有些事耽擱了?!比A清流淡淡道。

    自從知道華清流即是天下第一神醫(yī)又是魔教邪醫(yī)后,傅驚鴻對華清流的感覺便十分復(fù)雜。

    據(jù)另外一個華清流說,這個華清流是不知道他另外一個身份的……

    但是他們,明明就是同一個人。

    “正好,嘗嘗這里棗泥糕?!鄙虮趟χA清流招呼道,顯然與華清流已經(jīng)十分熟識。

    華清流淡漠的點點頭,坐下倒了杯茶,正欲遞到口中,卻忽然頓住了。

    “這茶不對?!?br/>
    眾人頓時色變,溫如玉皺眉道:“這茶怎么了?被人下了毒?”

    華清流搖了搖頭,道:“這茶里有蒻壽草?!?br/>
    “蒻壽草?是毒藥?”沈碧水也皺眉了。

    “不是……只是一種尋常的草藥罷了,磨成粉放進水里無色無味,也不會對人有什么作用?!比A清流搖頭道。

    “大概是用來泡茶吧。”沈碧水見華清流說不是毒藥,便笑道。

    “可是從沒有人用蒻壽草來泡茶……”華清流看著茶杯里的茶水皺眉。

    “既然不是毒藥那便別管他了,來,試試看這個棗泥糕?!鄙虮趟χ鴬A了一塊棗泥糕放進華清流碗里。

    傅驚鴻看了華清流一眼,見他仍然皺著眉,卻已經(jīng)不再追究,喝了一口茶,便也定下了心。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他心里的不安卻反而越來越濃重。

    56、第五十六章

    一頓飯畢,眾人便打算前往高稷山。

    打過招呼后,沈碧水等人首先離開了。

    冷棲軒牽馬去了,留下傅驚鴻和白練華站在客棧門口。

    看著沈碧水等人離開的背影,傅驚鴻強壓下心中莫名的不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他已經(jīng)恢復(fù)了約六七成的內(nèi)力,雖然遠(yuǎn)不及從前,但是對付一般人還是綽綽有余的。

    只是他心中的不安卻不減反增。

    傅驚鴻轉(zhuǎn)過臉看向一邊的白練華。

    前世的武林盟會后,他便與白練華冷棲軒回到了斷袖谷,那之后,他便在白練華一劍之下,**重生崖。

    這一世的武林盟會因故推遲而選在今日舉行,而今日……似乎恰是他前世墜崖之日。

    這是他心中的不安的源頭嗎?

    “師兄,怎么了?”見傅驚鴻臉色似乎不大好,白練華皺了皺秀氣的眉頭問道。

    “……沒事?!备刁@鴻低下頭,遮掩住臉上的表情。

    白練華皺著眉正欲上前扯傅驚鴻的袖子,冷棲軒卻牽著馬過來了。

    “師兄,可以走了?!崩錀幟鏌o表情道。

    “……走吧?!备刁@鴻便不再理會白練華,一躍上馬,絕塵而去。

    白練華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半晌才緩緩放下。

    冷棲軒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也翻身上馬,隨著傅驚鴻而去。

    白練華眸色黑沉,半晌,才躍上馬背,大力一扯馬韁,朝著前面兩人追去。

    傅驚鴻三人到達高稷山山頂之時,已經(jīng)有許多武林人士群集。

    開闊平直的空地上布置了一個寬約十丈高越一丈的比武臺,比武頭背后便是嶙峋猙獰的山石,山石之后便是萬丈深淵,那些山石便成了斷崖之前的天然屏障。

    以天為證,以地為席,這場武林盟會相當(dāng)浩氣回腸。

    比武臺下則坐著成千上百的武林人士,他們坐成了幾派,坐在離比武臺最近的便是傅驚鴻之前見過的江湖第一大門派逍遙門。逍遙門下多是穿白衣的少年弟子,其間最出眾的自然是逍遙門大弟子任江流。

    白衣少年風(fēng)度翩翩,完全是一副文雅貴公子的形象,無怪得有幾位女俠頻頻朝他暗送秋波。

    而他也被盛傳是武林盟主的不二人選。

    傅驚鴻稍稍在人群之中掃過一眼便無心再看,只在一個較為少人的角落里找了個位置站好來,他們這些無名小輩,自然比不上前幾排那些大門派坐八仙椅的待遇。

    溫如玉沈碧水桃之華三人也坐得比較靠前,畢竟他們也是身處名門大派,而華清流身為天下第一神醫(yī)誰敢不敬?他自然也坐得非??壳?。

    傅驚鴻莫名的笑了笑,便準(zhǔn)備等看好戲。

    過了不多會兒,時刻到了。

    一個身穿黑衣短打的大漢幾個跳躍便跨上了約有一丈高的比武臺,只見他拿起兩個鼓槌咚咚咚敲起了比武臺正中央的大鼓,鼓聲頓時震天響,顯然他是以內(nèi)力敲打那鼓。頓時,臺下便有些內(nèi)力平平之輩承受不住臉色蒼白,有幾個人甚至吐出血來。

    整整敲了十二下,大漢扔下棒槌,大喊:“武林盟會正式開始!”

    這一聲仍然灌入了雄渾的內(nèi)力,頓時臺下又有幾個站不住了。

    大漢看著軟下去的幾個人嗤笑了一聲,跳了下臺,示意比武者上臺。

    場面沉寂了一瞬,很快又熱鬧了起來,許多人躍躍欲試。

    很快,一個身穿灰衣的男子跳了上臺。

    這灰衣男子長相十分平凡,手里拿著一把普普通通的劍,他掃了臺下眾人一眼,開口道:“在下青龍幫江游,有哪位高手愿意上臺與我比試比試?”

    臺下眾人皆有些躍躍欲試,然后一個身穿黃衫的男子跳了上臺,他揮了揮手中的刀,道:“白虎門陸仁!”

    然后二人便不再多言,交起手來。

    傅驚鴻看了一會兒,便想起了以前看過的那些話本,一般真正的高手總是壓軸出場的,最開始耐不住氣的,一般都是些泛泛之輩。

    他不由得看向坐在臺下的溫如玉,溫如玉仍然端坐著,臉上帶著溫潤如玉的微笑,眸中并不帶什么情緒,只這般看著臺上兩人交手。

    而坐得離比武臺更近的自然是逍遙門的人,他們雖然坐得很近,目光卻全然不落在比武臺上的兩人,似乎對臺上之人完全不以為意,而坐在他們正中央的任江流,雖然眼睛看著比武臺上比試著的兩人,眸中的神色卻頗為不屑。

    坐在任江流旁邊的是幾個逍遙門的女弟子,她們皆穿著逍遙門門服,這些女弟子皆長相出眾,好一副花容月貌,一襲白衣更是襯得她們宛如九天仙女。她們對臺上的人亦然面帶不屑,低聲的和任江流說著話,任江流雖然眼睛看著比武臺上,心思卻顯然完全不在那上面,只是和那幾個女弟子有說有笑的,逗得那幾個女弟子笑得花枝亂顫。

    比武臺上那兩人很快分出了勝負(fù),黃衫男子的刀被灰衣男子打落下臺,便垂頭喪氣的下了臺。

    灰衣男子頗有些得意洋洋的掃了一眼臺下眾人,開口道:“還有哪位高手愿意上臺與我比試比試?”

    不得他話落,一個剽悍大漢便揮舞著雙斧跳上了臺,大喊道:“我飛天虎王虎來會會你!”

    這彪悍大漢赫然就是前幾日傅驚鴻在客棧里見過的那大漢。

    那灰衣男子看了看剽悍大漢的雙斧,揮了揮手中的劍,先發(fā)制人,一劍刺向剽悍大漢的喉嚨處。

    比武會上自然是點到即止,但若是不小心傷到人也是無可厚非。

    剽悍大漢冷哼了一聲舉起雙斧,一斧頭下去,生生斬斷了灰衣男子手中所持的劍,然后他猛然向前,逼退了灰衣男子十幾步。

    灰衣男子臉色慘白,拾起臺上的斷劍灰溜溜的下了臺。

    剽悍大漢站在比武臺上揮了揮手雙斧,示意挑戰(zhàn)者上臺。

    臺下吵鬧了幾許,一個赤_裸著上半身的大漢跳了上臺,哈哈大笑道:“我乃遁地鼠李鼠!”

    兩人很快交起手來。

    比武臺下那幾個逍遙門的女弟子看著赤_裸著上身的大漢,頓時一臉嫌棄,紛紛別過臉來。

    她們身邊的任江流見狀開口安慰,臉上一派關(guān)切之色。

    傅驚鴻看著那兩人已經(jīng)過了幾十招,仍然沒有分出勝負(fù)的意思,便側(cè)過臉,低聲問身邊的冷棲軒道:“如何?你可有上臺的意思?”

    冷棲軒看了一眼傅驚鴻,面無表情低聲道:“沒有。”

    “為什么?”傅驚鴻笑笑道,“你不想見武林第一美女?”

    “不想?!?br/>
    傅驚鴻頓了頓,道:“……算了?!?br/>
    臺上兩人又過了幾十招,終于那個赤_裸著上身的大漢敗下陣來,拱了拱手,下了臺。

    后來,又有幾個人上了臺,卻紛紛敗下陣來。

    只見又一個人被打下臺來,那剽悍大漢站在臺上揮舞著雙斧,昂著頭道:“可還有人來會會我?”

    過了片刻,那大漢見無人上臺,便不免有些自得,洋洋得意道:“沒人了?那這武林盟主可就由我……”

    話音未落,卻聽得一個悅耳的男聲道:“逍遙門任江流,還請賜教。”

    同時,一身白衣的男子從八仙椅上站起,騰空而起,翩翩落地。

    白衣男子一襲白衣在風(fēng)中翩翩飛起,俊朗不凡的面容始終帶著溫文爾雅的笑容,宛如一位貴公子般,就在他落地的瞬間,白衣翩翩飄起,一瞬間將他襯托得宛若神人。

    臺下頓時爆發(fā)出幾聲尖叫,對象顯然都是女人。

    而坐在比武臺前那幾個逍遙門的女弟子也是一臉仰慕的看著眼前的白衣男子,聽到身邊傳來的尖叫聲臉上卻是一臉不屑。

    白衣男子對于臺下的反應(yīng)自然十分滿意,只見他微微一笑,朗聲道:“在下逍遙門大弟子任江流,今日還請閣下賜教,我們便點到即……”

    他的話還沒說完,那個剽悍大漢便不耐煩的打斷道:“比武就比武,說那么多廢話做什么!拔劍!”

    任江流的表情僵了僵,卻仍然微笑著道:“既然這位兄臺這么說了,那么任某就……”

    剽悍大漢早已舉起雙斧沖了過去。

    臺下眾逍遙門女弟子頓時憤憤不平道:“卑鄙小人!不等師兄說完話就偷襲!”

    任江流連忙拔出手中的劍。

    傅驚鴻看著任江流上了臺有些驚訝,一般高手不是都在最后才出場的嗎?

    任江流手中的劍自然是好劍,甫一拔劍,便直讓人覺寒氣逼人,劍意凜然。

    看著剽悍大漢沖了過來,任江流微微一笑,抬手挽了個劍花,反手就將大漢的兩斧阻擋了回去。

    大漢見一招不成,便又舉起兩斧朝著任江流劈去。

    顯然這是那大漢全力一擊,只見那兩把大斧電閃雷鳴般朝著任江流頭上劈去。

    臺下頓時傳來一陣倒抽氣的聲音,那幾個逍遙門女弟子卻是面色不變,顯然對任江流十分有信心。

    果然,任江流閃了閃身,便退后了十幾步。

    那電閃雷鳴的一斧狠狠落下,比武臺上頓時火星四濺,山石鋪就的比武臺上竟然深深凹下去了兩個大坑。

    一招不成,那剽悍大漢頗有些惱怒,使勁拔出了雙斧,又朝著任江流奔了過去。

    任江流拿著手里的劍,一一化解了剽悍大漢的招式,動作宛如行云流水般。

    不多時,那剽悍大漢便累得滿臉通紅氣喘吁吁,而任江流仍然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樣子,一襲白衣連個褶皺都沒有。

    那大漢終于惱怒了,朝著任江流又是雷霆一擊。

    任江流再次閃身避開后,便舉劍刺向大漢握著雙斧的手上。他兩劍下去,大漢的虎口頓時震裂了,兩把斧頭脫手而出,朝著比武臺下去飛了出去。

    比武臺下的人頓時四散開,那雙斧深深陷入了地上。

    大漢一臉頹然之色下了臺。

    任江流站在臺上,反手將劍背于身后,微微一笑道:“還請各位賜教。”

    臺下頓時一片肅然,竟無一人敢應(yīng)。

    良久,任江流微笑道:“還有人來向任某賜教嗎?若是沒有……”

    此時,一個仿佛媚入骨髓的聲音緩緩響起。

    “我……”

    眾人皆一愣,便看見一個一襲紅衣的女子緩緩上了臺。

    女子一襲紅衣,艷若桃夭,灼若芙蕖,渾身仿若媚骨天成。

    57、第五十七章

    眼前這紅衣女子正是傅驚鴻在客棧中所見之人。

    只見那紅衣女子氣定若閑,微微一笑,走上了比武臺。

    比武臺下頓時傳來了驚艷的贊嘆聲。

    任江流初初看到那紅衣女子之時,眼中亦不可免俗的閃過了一抹驚艷,待回過神來,他便微笑著,勾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道:“這位姑娘也是來參加比武的么?姑娘不若再考慮一番?所謂刀劍無眼,若是任某不小心傷著姑娘你……”

    “少說廢話。”紅衣女子冷冷一哼,卻是挑著眉毛笑了起來,“還是說,你不敢與我一戰(zhàn)?”

    任江流頓了頓,又笑道:“不是任某不敢,只是刀劍無眼,若是任某不小心傷到了姑娘……”

    傅驚鴻在臺下看得暗暗好笑,若是個長得一般的女子,只怕任江流也不會這般謹(jǐn)慎吧?

    臺上的紅衣女子并不再聽任江流廢話,冷冷一笑,便從腰帶里抽出了一把軟劍,直直朝著任江流刺去。

    那把軟劍彈性極佳,甫一抽出,便發(fā)出了一聲清鳴。

    任江流連忙往旁一躲,那把軟劍卻已經(jīng)擦著他的臉頰而過,在他白皙的臉頰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臺下逍遙門的女弟子頓時驚呼起來。

    任江流慌慌躲過那一劍,還沒來得及架起劍來阻擋,紅衣女子舉起劍又是勢如破竹的一刺。

    任江流連忙側(cè)身躲過,舉起劍來格擋。

    臺上頓時只剩下一片刀光劍影。

    傅驚鴻看著臺上驚慌失措的任江流,心下大快,他最看不過眼的,便是那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了。

    他本以為臺上會是一陣死斗,沒想到竟很快分出勝負(fù)來。

    只見紅衣女子閃身躲過任江流刺向她喉嚨的一劍,一個輕靈的回身便一劍打掉了任江流手里的劍,旋即又是一腳,重重踢在任江流身上,一腳將任江流踹下了比武臺。

    臺下頓時一片默然。

    方才才意氣風(fēng)發(fā)的任江流,轉(zhuǎn)眼便被人以這種方式請下了舞臺……實在是……

    實在是大快人心啊。

    傅驚鴻看著倒栽蔥狼狽滾落地面的任江流,只覺得十分暢快。

    前世他并沒有見過此人,但是今世一見,卻是十分厭惡,任江流大約是除了慕容麟之外,他所見過最為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了。

    紅衣女子看著臺下的任江流冷冷一笑,將手里的軟劍隱于袖中,立于臺上悠悠道:“可還有人,愿與我比比?”

    臺下那些逍遙門的女弟子反應(yīng)過來,紛紛恨恨的盯著臺上的女子。

    其他人卻并無反應(yīng),臺下一片靜寂。

    傅驚鴻轉(zhuǎn)過臉看了看溫如玉,見他并無反應(yīng),皺了皺眉。

    ……莫非溫如玉看著臺上是個女子,出于君子風(fēng)范,便不愿上臺?

    他再看看沈碧水桃之華等人,見他們也似乎沒有上臺的意思,便只好收回了目光。

    臺上的紅衣女子見臺下眾人并無反應(yīng),先是冷冷一哼,隨機卻是挑眉笑了起來,道:“既然如此……那么接下來,便輪到我向你們討債了?!?br/>
    紅衣女子微微一笑,眉心那一株泣血紅蓮愈發(fā)妖艷,她緩緩道:“二十年前,你們九大門派共同圍攻我圣教,誅我滿門,盜我圣藥,今日,便是你們還債的日子!”

    臺下頓時一片喧嘩。

    逍遙門掌門最先反應(yīng)過來,他看著臺上的紅衣女子威嚴(yán)道:“你是魔教余孽??。 ?br/>
    紅衣女子微微一笑道:“我乃現(xiàn)任魔教教主,佛心蓮?!?br/>
    臺下眾人頓時炸開了鍋,眼前的女子竟然是魔教教主!他們本想選出武林盟主引領(lǐng)他們共同剿滅魔教,卻沒想到魔教教主早已神不知鬼不覺的混進了他們之中!

    逍遙門掌門連海平頓時站起來道:“既然如此!各位,今日我們便共同聯(lián)手剿滅魔教余孽!維護武林和平!”

    他身后的逍遙門弟子頓時應(yīng)和起來,紛紛站了起來,抓起了手邊的武器。

    眼看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

    紅衣女子看著臺下的眾人,卻不驚不怒,只微微一笑道:“且讓我看看你們可有這份能耐滅我圣教?!?br/>
    連海平皺了皺眉,正要運功,卻忽然感覺到丹田內(nèi)一片空虛,隨之一片無力感襲來,他頓時軟倒在座位上。

    “你……這個卑鄙小人!”

    其他人紛紛變了臉色,他們也嘗試著運氣,卻紛紛軟倒在地。

    “你居然下藥!卑鄙小人!”

    紅衣女子卻是笑道:“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二十年前若不是你們在我圣教的水源處下了軟筋散,我大圣教怎么可能敗在你們手中!”

    “一派胡言!我們正道武林怎么可能……”

    “妖言惑眾!”

    傅驚鴻也變了臉色,他試著運起內(nèi)功,卻也感覺到一陣無力感襲來。

    魔教那些人,是什么時候下的藥?

    傅驚鴻感覺手腳愈發(fā)乏力,卻忽然聽到華清流的聲音。

    “蒻壽草本為尋常草藥,磨泡沖茶無色無味,常人不亦察覺,若單單只有蒻壽草本無大礙,但若輔之以羌蚣草,兩種草藥相結(jié)合,便可化為軟筋散!”

    他淡淡說完,語氣里卻是微微的嘆服。

    “恐怕你們早在我到達的前一天里在茶里放了羌蚣草,隨后又放了蒻壽草……這種軟筋散的配方,可謂高明,即便是極擅歧黃之術(shù)的人亦不易察覺,發(fā)作起來雖需半天卻讓人無知無覺……”

    傅驚鴻也明白了過來。

    他們赴高稷山參加武林盟會,勢必要在高稷山下的客棧里落腳,魔教之人便在客棧的茶水里下了藥,常在江湖中行走的人自然警惕心十足,在外面吃飯總要自備銀針以防有人下毒,若是魔教之人下了其他的毒藥之類的鐵定會被人察覺,但是他們下的卻是尋常的草藥,即便是銀針也無法試出毒性,況且他們還是分為兩天來下,前一味藥偏偏是在華清流到來之前下的。

    這藥連天下第一神醫(yī)都騙了過去,更何況其他人?

    紅衣女子看著華清流,笑道:“不愧為天下第一神醫(yī)?!?br/>
    華清流面無表情,良久,才長嘆了一口氣道:“我敗了?!?br/>
    紅衣女子看著華清流卻是一笑:“這世上無贏無輸,二十年前你們贏了,二十年后呢?天道有輪回,萬事皆有報?!?br/>
    連海平早已鐵青了臉色,他冷冷的看著紅衣女子。

    “一派胡言!你們魔教之人無惡不作!我們只不過是替天行道!”

    紅衣女子冷笑,道:“那你便說說看,我們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情!”

    連海平噎住了,鐵青著臉道:“擢發(fā)難數(shù),罄竹難書!”

    “哼,你們把所有惡事都往我們頭上推,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你們正道之人,個個都是道岸貌然的偽君子,”紅衣女子冷聲道,而后卻是挑眉笑了起來,“不過無所謂了,今日我便要你們血債血償?!?br/>
    說罷,紅衣女子舉起手中軟劍,從臺上一躍而下。

    同時,從人群里竄出許多人,均是一襲紅衣。

    傅驚鴻卻是看著那紅衣女子皺起了眉頭。

    若是那女子是魔教教主,那么慕容商是什么人?

    佛心蓮……

    眼看那紅衣女子手握軟劍正要朝目眥欲裂的連海平刺去,卻聽得一聲破空而來的撥弦之時,錚——

    那紅衣女子連忙倒退了幾步,她眼前的泥地上一道猙獰的宛如刀劍劃過的痕。

    紅衣女子立刻抬頭,卻又是一聲琴弦清鳴,她連忙側(cè)身躲過,卻在落地的瞬間,長袖一甩,手中的軟劍向前一振,劍氣瞬間釋放而出,十尺遠(yuǎn)外的一棵大樹應(yīng)聲而倒。

    就在大樹倒下的一瞬,一道月白色的身影騰空而起。

    大樹倒落之時,那月白色身影便也悠悠落地。

    手里卻抱著一把琴。

    傅驚鴻又是一頓,那身影可不就是柳閑琴。

    他只覺得他今天要把這一輩子要吃的驚都吃完了。

    紅衣女子在柳閑琴落地的一瞬便持劍躍起,十尺之遠(yuǎn),于她仿佛只在毫厘之間,只一瞬便閃現(xiàn)在柳閑琴面前。

    就在紅衣女子舉劍要刺的一瞬間,柳閑琴左手斜抱瑤琴,右手在琴弦上一撥一挑,便又是一聲破空之聲。

    那琴聲宛若有實質(zhì)般的,與紅衣女子手中的劍在空中抗衡。

    紅衣女子往側(cè)一翻,手里的劍一轉(zhuǎn),又朝著柳閑琴刺了過去,她輕功上乘,身影幾乎成了連影,只一瞬便是幾劍刺了過去。

    柳閑琴在紅衣女子第一劍刺來之時便側(cè)身躲過了,見紅衣女子不依不饒,他便以左手橫抱瑤琴,輕攏慢捻下,便已是幾道琴聲。

    兩人越戰(zhàn)越快,聲影幾乎不可見。

    傅驚鴻在遠(yuǎn)處卻是看得暗暗心驚。

    以琴為劍本就不可思議,柳閑琴卻將懷里琴使得出神入化,宛如一體。

    不過,最讓他心驚的卻是柳閑琴內(nèi)力竟然毫無所失。

    他記得柳閑琴似乎很喜歡喝茶,那柳閑琴到底有沒有喝高稷山下客棧里的茶?亦或者是他喝了,但卻沒事?

    傅驚鴻記得有些話本里說,有些奇人擁有百毒不侵的體質(zhì),莫非,柳閑琴便是這樣的人?

    未等他考慮仔細(xì),戰(zhàn)況卻急轉(zhuǎn)直下。

    柳閑琴固然武功卓絕,紅衣女子卻似乎更勝一籌,連續(xù)破了柳閑琴幾個音陣后,柳閑琴便有些后繼無力了。

    紅衣女子卻依然悠悠然,猶有余力。

    傅驚鴻看著那紅衣女子,皺了皺眉,忽然閃身向前。

    他雖然失去了內(nèi)力,但是腳下功夫卻還在。

    冷棲軒白練華二人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傅驚鴻已經(jīng)離得柳閑琴很近了。

    兩個人的戰(zhàn)局漸漸破了去,柳閑琴雖然仍然面無表情,但看得出來他已經(jīng)乏力了。

    他仍然懷抱瑤琴,宛如清竹般挺立著,額角卻滲出了微汗。

    傅驚鴻的忽然出現(xiàn),顯然令二人同時一驚。

    紅衣女子朝著柳閑琴刺去的那一劍尤未收回來,傅驚鴻卻忽然出現(xiàn)在她身前。

    紅衣女子轉(zhuǎn)手一劍刺向傅驚鴻,卻不知道為何硬生生頓住了。

    傅驚鴻卻閃電般伸手,掀開了紅衣女子的臉……上的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緩緩落下,露出了紅衣人真容。

    “果然……是你?!备刁@鴻一字一頓道。

    他看著眼前面露驚訝之色的人,心里卻是一陣莫名難言之感。

    眼前之人,用他的命去換別人的命,險些置他于死地。

    也許他那時就該死了,卻又偏偏活下來了。

    看著眼前之人臉上閃現(xiàn)過的一抹晦澀之色,傅驚鴻只覺得心里一陣莫名的快然。

    眼前這人,正是慕容商。

    58、第五十八章

    被摘下人皮面具的慕容商看著傅驚鴻,目光百轉(zhuǎn)千回,最后微微垂眸。

    傅驚鴻心里冷笑,看到本該死的人卻還沒有死……那人,心里應(yīng)該很震驚吧。

    “教主!”那幾個身著紅衣的魔教教眾見慕容商似被人威脅了,皆是持著劍圍了上來。

    慕容商頓了半晌,抬起手,揮退了那幾個欲上前來的人。

    “怎么,很驚訝……我竟然沒死?”傅驚鴻朝著慕容商笑道,眸中卻并無笑意。

    慕容商垂眸,并不語。

    傅驚鴻不相信慕容商是這是因為心虛,只道他肯定是在醞釀什么,連忙握緊了手中剛剛順來的劍,警惕的看著眼前的慕容商。

    人皮面具之下的慕容商,似乎比傅驚鴻上次見他的時候要清減了幾分,膚色蒼白得近乎病態(tài),唇色黯淡,眸中宛如濃墨點染般深沉,讓人看不清他的真實想法。

    他整個人都讓人恍惚間如隔云端,讓人看不清,猜不透。

    正是因為如此,傅驚鴻才對慕容商更為戒備,握著劍的手又用了幾分力。

    他現(xiàn)在內(nèi)力全然被壓制住,但是因為之前也曾經(jīng)遇到過幾回內(nèi)力全無的情況,他現(xiàn)在反而有些習(xí)慣了……雖然使不上內(nèi)力,但是他曾經(jīng)習(xí)得的劍法一招一式仍然銘記于心,但即使如此,他也深知此時的自己壓根不可能打得過慕容商,剛才沖動之下就上前摘了慕容商的面具,他現(xiàn)下已經(jīng)有些后悔了。

    慕容商卻沒有如傅驚鴻想象的那般朝他拔劍刺來,半晌寂靜。

    傅驚鴻有些疑惑,卻見慕容商忽然勾了勾唇角。

    他一頓,便見慕容商垂下了手,似無戰(zhàn)意。

    傅驚鴻皺眉,不知道慕容商此舉何意,卻聽得慕容商緩緩道:“我大圣教向來恩怨分明,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所以,二十年前血洗我圣教者今日我一個也不會放過,但是與此事無關(guān)的人,我圣教之人不會傷及無辜……”

    傅驚鴻冷笑。

    慕容商抬眼,深深的看著他,道:“與此事無關(guān)的人可以……滾了?!?br/>
    他語氣淡然,嘴邊卻是勾起了一抹笑。

    傅驚鴻暗暗疑惑,魔教中人不應(yīng)該陰狠毒辣斬草除根嗎?慕容商為何要放虎歸山?與二十年前之事無關(guān)的自然都是些小輩,雖然他們現(xiàn)在還不成氣候,但若今日放他們回去,他日對于魔教而言必定是個大患!

    比武臺下眾人顯然也有此慮,不禁紛紛狐疑。

    莫非慕容商還有什么后招?難道他打算偷偷隨著他們回去清剿他們的老窩?

    “哼!魔教狂賊!”逍遙門掌門連海平一拍桌面,大喝道。

    他的內(nèi)力雖然被鉗制了,但是他這一掌下去卻也生生拍碎了他跟前的八仙桌。

    “他必定是想離間我們!分散我們的勢力,讓我們內(nèi)亂,乘機坐收漁翁之利!諸位千萬不要上了魔教妖人的當(dāng)!”任江流也連忙開口道,他內(nèi)力全失,本已有些狼狽,見有些人已經(jīng)開始松動,打起了退堂鼓,連忙高聲道。

    臺下眾人紛紛對視,各自打起了算盤來。

    “魔教妖人向來不擇手段!若是我們現(xiàn)在退下了!他們以后也必定不死不休!不如趁著我們現(xiàn)在人多勢眾一舉剿滅魔教!”連海平高聲道。

    傅驚鴻轉(zhuǎn)頭看了看連海平,連海平雖然內(nèi)力全失,但仍一副大家風(fēng)度,不似他旁邊那個已經(jīng)慌亂了起來的任江流,連海平身為一派掌門,儼然一副泰上壓頂面不改色的場面。

    傅驚鴻卻是在心里搖了搖頭,那些正道人士皆是失去了內(nèi)力,即使人多勢眾又如何,卻是萬萬抵不過那些魔教之人的。

    不說其他人,單只一個慕容商,他就看不出慕容商的深淺,更何況慕容商身邊跟著的那幾個人,一個一個,都不可能是善茬。

    那幾個魔教教眾跟在慕容商身后,看著比武臺下那些人,面色冷然。

    傅驚鴻快速打量了一番。

    一共有四個人。

    兩男兩女。

    四個人俱是一身紅衣。

    一個男子手持一把黑金重劍,面色肅然。這個男子不僅手中持劍,就連腰間也別了兩把劍,背后也綁了兩把劍。

    另外一個男子卻是手里空空,只是他手指指尖微微泛紫,顯然是個用毒者。這人不似前者般肅然,反而嘴角微帶輕佻的笑意……傅驚鴻隱隱覺得這男子似在哪里見過。

    而另外兩個女子,一個便是傅驚鴻曾經(jīng)見過的慕容思,此時她臉上不復(fù)曾經(jīng)的畏縮之色,眸里一片冰冷,手里拿著一把雕飾奇異的刀。

    另外一個女子,頭上戴著紛繁復(fù)雜的銀飾,長相艷麗無比,然而她臉上卻有一個鮮紅的宛如蜘蛛般的刺青,讓人看著便遍體生寒,這個女子手里拿著一只笛。

    傅驚鴻心里瞬間便有了定論,他不著痕跡的往后退了幾步。

    “……我們聯(lián)手一定可以一舉拿下這些魔教之人!”任江流已經(jīng)有些臉紅脖子粗,卻仍然高喊道。

    有些人已經(jīng)有些動搖了,有人道:“這……可是我們現(xiàn)在內(nèi)力全失……”

    “他們不過區(qū)區(qū)六人!我們這么多人,即使沒有內(nèi)力又如何!”任江流高聲道。

    逍遙門下那幾個女弟子連聲附和道:“我們這么多人還怕他們那幾個人嗎!”

    “區(qū)區(qū)魔教妖人!只會背地里下毒陰人!想來并無什么真實本事!”

    “就是就是!”

    慕容商勾唇冷笑,抬眼看了那些人一眼。

    只一眼,那些人卻仿佛被噤聲般,冷汗直冒。

    慕容商垂眸,緩聲道:“……我再說一次,與此事無關(guān)之人速速離開……否則……”

    他的聲音低沉而微啞。

    已經(jīng)有人開始動搖了。

    看著有幾個人轉(zhuǎn)身欲走,連海平猛然站起,大喝道:“大家莫中了這魔教妖人的離間計!魔教之人陰狠毒辣背信棄義,即便你們走出了這里也必然活不過今日!我們必須要聯(lián)手共同鏟除魔教余孽!”

    慕容商冷笑一聲,看著連海平笑道:“我大圣教中人,向來有諾守諾,絕不違背,既然說了讓他們走,就絕對不會讓他們死……倒是連掌門,你方才說的,該是你們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之人吧!”

    連海平怒道:“一派胡言!”

    “二十年前,若不是我圣教圣子輕信了慕容麟,又怎會引狼入室,偌大圣教一夕間全門覆滅?你們早與慕容麟密謀,準(zhǔn)備搶奪了我圣教的寶物與秘籍,便派了慕容麟前去,騙取圣子信任,引狼入室,滅了我圣教滿門,前任教主于戰(zhàn)中身死,圣子亦隨教主而去……”慕容商淡淡說道。

    傅驚鴻心里大驚……之前不是說,圣子是因為慕容商而死的么?卻難道不是?

    “一派胡言!妖言惑眾!”連海平一臉大怒。

    “哼……”慕容商卻是冷笑,慢慢道,“你們卻未曾料到,慕容麟并無斬草除根,反而將我圣教圣子帶回了慕容府……這二十年來,我一直在修整圣教殘部,現(xiàn)在圣教勢力已經(jīng)滲透到整個武林,每個門派皆有我圣教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