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顏良肯定不是那魚眼異人,我小的時候認識他,也沒見他有一雙魚目眼睛。
“小安子你這是帶我去哪???”顏良本來是走在前面的,突然一回頭,我正在琢磨事正好抱了個滿懷。
這一撞給我撞的頭暈眼花,我捂著鼻子示意他跟我走。
古叔這典當(dāng)行他平時不來,一般給我照看也就等于是我的,總說他的就顯得生疏了。
我家這行里有兩個伙計,一個是好賭的劉二河一個是好喝的小于子,這倆人說起來可真是極品中的極品。
劉二河二十有四,天津人,無父無母,不務(wù)正業(yè),因為沒錢賭博在潘家園里一門面偷了人家的招財金樹,在賭場里被人逮個正著,要打斷劉二河的腿,正巧我古叔路過那賭坊,見這劉二河眉間有一天人痣,如果栽培栽培應(yīng)該也算是一顆好苗子,因為潘家園里各個老板都相互熟悉,況且我古叔在江湖上也是鼎鼎有名的狠角,不給面子也得給。
雖說是救下了劉二河但是潘家園的規(guī)矩還是得辦,古叔很明事理。
隨后古叔便給那老板送去了一只耳朵,正是劉二河的左耳,因為被古叔救了命,自此劉二河對古叔是唯命是從。
而那小于子在酒莊喝酒,喝上頭了,起身砸了楊二瘸子的酒桌,兩方人就打了起來,話說這小于子身手了得,也奈何他壯如蠻牛,一個人對峙對面七八個人也不見落得下風(fēng),也是趕巧了,被古叔撞見,收了過來,尋思讓他做典當(dāng)行和古玩店的看場。
但是狗改不了吃屎,劉二河從沒有改去賭博的毛病,小于子也沒有一刻離開過酒。
不過賭坊的老板和古叔是道上的兄弟,他們那一輩兒太重義氣,劉二河賭輸了的錢,都會被賭坊老板派伙計再送回來。
這倆人吧,雖然各有各的毛病,但除了這兩樣,其他的也沒什么毛病,合著現(xiàn)在我古叔說一他們也不敢說二。
正趕上古叔出門半個月,這倆人瞅古叔不在就偷跑出去了。
過了前面的巷口就是那個賭坊了,每每去抓劉二河,那小于子也一定在劉二河身邊,小于子左腰間是酒瓶子,右腰間別了把七孔砍刀。
“就這兒!”我轉(zhuǎn)頭對顏良說完,就掀開了那張黃簾布,一股大煙味兒噌的一下就鉆進我的鼻孔里。
嘶,好家伙,這賭坊里煙霧彌漫,我都快看不著劉二河的臉了。
前腳剛走進來我就聽到劉二河扯著脖子較勁呢!
“這位爺,今兒這骰子要是開出來是三個的,我把它吃嘍!”
“后生,你可別說大話了,你在我這你可沒贏過啊!”這是賭坊的莊家,這莊家笑道,作勢就要把那骰碗打開,這時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人按住了那莊家的手。
“兄弟,你也是常來的主兒,每次就這么賭一回走一回,你不累我看著都累,這么著吧,咱們玩點別的!”
這個人是生面孔,我之前來賭坊找劉二河的時候并沒有見過這個人,我倚在門口的門框上,想多看一會兒。
這賭徒啊就好面子,你一說這個賭運這個事吧,就是打人臉,那生面孔嗓門也大,話音剛落,賭坊里瞬間鴉雀無聲。
二河最是個好面子的人,自從他跟了古叔以后,還真的沒有人給他使什么絆子,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敢搏劉二河的面子,這下可有好戲看了,我跟旁邊的人要了一根煙就這么著,想繼續(xù)看下去。
劉二河生氣的時候就喜歡搓搓自己的后脖頸子,臉上通紅呲牙咧嘴,這就是劉二河要生氣的樣子。
賭坊里的人一聽有好戲看了全都放下了手頭上的東西一呼啦的全都圍了過來,小于子這時候也是喝的有點多了,他搖搖晃晃的把手搭在了劉二河的肩膀上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你說吧,你想賭點什么?”劉二河說這個話的時候,心里也是沒有底的因為他自己也知道自己來這賭坊里賭博還真就沒賭贏過幾次,看到眼前這個人這么有自信他就有點站不住根了。
對方也是看出來劉二河心里沒底切了一聲然后就要攆劉二河出去。
這大家伙都看著呢,劉二河當(dāng)時就急了:“你推搡我干嘛?你就直說,要賭什么就行了唄!老子我奉陪到底!”
聽完劉二河的話這個人只是對著周圍的人笑也沒說要賭什么。
劉二和通紅個臉眼珠子氣得都要鼓出來了,他當(dāng)?shù)囊宦暸南蛄俗雷又钢侨说谋穷^就大罵:“你他娘是耍老子呢?!”
“行,看你這么想賭的話,咱們就賭一次,這要是輸了那你下回就別來這賭坊!你捫心自問,你不知道你自己的那些錢都從哪兒來的嗎?要不是古爺照顧你,你能混成這樣?”這人啊,是當(dāng)真不客氣就著這場子里就這么把話說出來了。
“古爺在的時候,我給古爺面子,古爺不在了,你算個什么東西!今兒我就要替古爺好好教育你!”
喲呵眼前這人口氣到不小,這打狗也得看主人的面子,說這話,眼珠子都不轉(zhuǎn)一下。
我對此人產(chǎn)生了濃厚的興趣,我也走了上前,兩手就這么搭在桌子上,我也不說話,就這么靜靜的看著。
“你就說賭什么吧!你賭什么,老子都不怕!”劉二河氣的又搓脖子又摸他那半只耳朵,這地方就是不敢發(fā)作不然以劉二河的性格早都打過去了。
“你不是玩骰子嗎?我們就玩骰子!”
那人的話音剛落,劉二河切了一聲:“玩骰子沒意思!我們玩點大的!”
那人沒有說話,在等劉二河繼續(xù)說下去。
劉二河的眼睛里精光連閃,嘴角似乎有抽動,腦門上的青筋一隱一現(xiàn),我看到劉二河的頭上都是虛汗,仿佛在做一個什么很重要的決定。
“您吶看我不順眼,我看您也不順眼,那都不順眼的話?!闭f到這里,劉二河停了一下。
他看向了賭坊一個角落里有一把灰褐色的土槍,他走過去把那土槍拿在手里掂了兩掂,然后走了回來繼續(xù)道:“土槍放久了,彈道會卡殼,里頭裝顆子彈,第一發(fā),如果是空槍,第二發(fā),那肯定中,能轉(zhuǎn)到第二發(fā)的人,必死無疑,咱們現(xiàn)在就扣骰子,誰大誰先來第一發(fā),那如果第一發(fā)就中了,那就認命!”
能在京城開賭坊做莊家的人什么樣的狠人都見過,早都已經(jīng)司空見慣,這人輕笑一聲,就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這一看,劉二河這是要往大了玩??!我趕緊走過去,提示著劉二河,現(xiàn)在就跟著我走,我拉著劉二河的胳膊,想把他拽走,結(jié)果劉二河這一轉(zhuǎn)頭把我嚇了一跳。
劉二河的眼睛里面充滿了殺氣,臉上的五官都快皺在一起了,不知道是緊張的還是怎么樣,他的臉色發(fā)黑,看人的眼神都不像善意。
“誒,這位爺您先別著忙,這賭場里有賭場里的規(guī)矩,說出去的話,就像潑出去的水,說出去的賭話就像交出去的命,你說了就必須做到底!”那人還跟我杠上了。
自從我在潘家園里接手了我古叔的這個典當(dāng)行,靠我古叔的背景就沒吃過什么虧,更沒有人跟我說過這樣的話,聽完他這么說,我火氣也上來了。
“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如此問道。
“我不管這位爺打哪來也不管這位爺是干嘛的,現(xiàn)在是我跟他的事,無關(guān)的,看事兒的都往邊上站著!”這人的嘴上真的是不留情,簡單的兩句話,直接把我說的沒脾氣了。
劉二河真生氣了,他一把把我推開,然后抄起了旁邊的骰子扔進了骰碗里,惡狠狠地盯著那人,罵了一句艸,狠狠的把那骰碗往桌子上那么一扣!
大家伙從四周都抻著脖子看向了那個拳頭般大小的黑色骰碗,就等劉二河開碗。
“再說一次!如果現(xiàn)在是大,那么我先來,如果我中了,爺爺我認命!但是老子做鬼也要來你這賭!”說罷劉二河按住骰碗的手往上那么一掀。
那六個黑點呈現(xiàn)在大家的面前!
劉二河險些沒站住,右腳別著左腳就要往后倒,周圍的人趕忙給他扶正。
“兄弟是大呀!您先來?。 鄙磉呉粋€戴著破氈帽的人說。
劉二河沒有含糊,他左手右手麻利的配合給土槍上了膛,然后就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劉二河閉上了眼睛,頭上冷汗直冒,許久他顫顫的說道:“麻煩各位給爺們我做個見證,爺們我先來了!”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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