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之上,一只麒麟騰空現(xiàn)世。
霞光燦燦,紫氣騰騰。
將北山之上兩山之間的濃濃夜色驅(qū)趕無蹤。
麒麟環(huán)顧眾人,最后與黃老頭兩兩相望,既熟悉又陌生。
黃老頭看著面前融合了自己和黃龍兩人大道本源的麒麟,不由得一陣恍惚,竟然有一絲先祖的氣息。
不過畢竟已經(jīng)不是黃龍原本的大道之源,和黃老頭的相差更遠,一陣對望之后再無所留戀。
望著頭頂那籠天蓋地的誕世土組成的山岳,麒麟眼中涌現(xiàn)出急切的狂熱神色,腳踏四方,沖天而上。
一陣灼目光芒閃過之后,那只麒麟已經(jīng)不見蹤影。
眾人頭頂那座山岳縮小的速度驟然加劇,像是被一個創(chuàng)世的神人以巨手不斷揉捏,從一座巨岳變成一座山峰,再從一座山峰變成一道丘陵,最后變成一塊巨石。
北山之巔,星月歸位。
就在眾人以為已經(jīng)可以結(jié)束的時候,那塊巨石仍舊在不斷縮小。
在白發(fā)道人看來,能夠?qū)⒄綗捇梢粔K巨石已然十分不易,對黃龍來說已然將其大道之巔拔高無數(shù),要是再繼續(xù)煉化下去,只怕就會失去了巨岳之勢、后土之重,反而不美。
但是既然是白先生要這樣做,那就一定有他的深意,且看就是。
那塊巨石一直縮小到了只有磨盤大小,可是卻依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眾人紛紛疑惑,后土之重便在于大氣磅礴,接納萬物,如今將這個本命之物煉化地越來越小,豈不是背道而馳。
可是白先生會不知道嗎?
所以眾人雖有疑惑,卻都沒有出聲。
黃老頭也是疑惑重重,不過看著那個變得只有拳頭大小,卻依舊還在不斷變小的黃龍新的本命物,心中隱隱有一個猜想,但是不敢肯定。
終于,黃龍那個新的本命之物總算是成型。
看著白先生身前拳頭大小的那顆石頭,眾人都以為總算已經(jīng)煉制完成,雖然品質(zhì)無可挑剔,只不過就是太小氣了一點。
白九靈看著身前搖搖頭,好像還是不滿意。
眾人看著白九靈的神情,不由得心中著急,難道還要繼續(xù)煉化下去?
要是再繼續(xù)那就只剩下一顆小石子了,一顆小石子能有什么威勢?
就連白發(fā)道人心中也開始嘀咕,本命之物的選擇極有講究,但是最重要的是講究個‘機緣巧合’四字。
機遇、緣分,恰巧合適!
機遇未到不可強求,緣分未至求而不得。
而恰巧合適則是講的品秩的高低和所煉之物的大小,因人因情況不同而各有不同。
就比如黃龍,身為后土一脈僅剩的血脈,執(zhí)掌后土,身負后土氣運,本命之物的選擇必須是偏土屬性的靈物靈寶,在黃龍身體和魂魄能夠承受的情況下品秩越高越好。
但是所煉的土屬性的靈物靈寶需得與后土之厚重與氣勢相符合,只有這樣才能順應(yīng)大道,一路登高。
本來這整座誕世土之山就已經(jīng)純凈無比,按理說只需稍加煉化就可以溫養(yǎng)入府,以山岳之勢足以承載后土、鎮(zhèn)壓萬物。
也不知為何白先生卻將其煉化成了拳頭大小的一小塊石頭,難不成讓黃龍以后用石頭砸人?
而且看這架勢好像還要繼續(xù)煉???
其余人心中的疑惑比白發(fā)道人只深不淺,不過卻沒有人提出疑問或者阻攔。
與眾人相比,此刻黃老頭看著那塊拳頭大小的石頭卻是雙眼明亮,心中若有期待。
因為黃老頭想起了一個后土一脈代代相傳的某個說法,
‘土為萬物之源,萬物之源為土,名為萬物。歲月演替,萬物土誕,名曰誕世?!?br/>
難不成白先生是想要返本歸元?
可是即使白先生的境界遠非自己所能猜想,但是想要返本歸元卻是絕不可能,除非父神在世。
黃老頭心中忐忑不安,矛盾至極,既想要讓白先生能夠成功,可是又擔(dān)心萬一失敗,那這份對黃龍來說舉世無雙的本命之物便就要化為泡影了。
黃老頭心中默默祈禱,希望白先生真的有把握。
其實白九靈早已經(jīng)成竹在胸。
可是眾人就在眼前,心聲與明言哪里有什么差別,眾人心聲入耳。
白九靈只覺得這一次必須要認真一點才行,不然要是出了差錯就不好收拾了。
心中默念一個‘元’字,一步向前。
一步踏出之后,白九靈頭頂上空兩只白色巨尾從九天之上倒垂而下。
巨尾無邊,除了白發(fā)道人眾人紛紛退散。
其中一只巨尾對著虛空一震,便有一道光柱垂落山巔,正好落在那塊拳頭大小的石頭上
北山之巔,光芒萬丈。
千里山河,相映生輝。
“竟然是真身出動!”
在如今這種情況下,隔著三座天地,竟然還能真身降臨人間,實在是匪夷所思。
心中震驚之余,白發(fā)道人趕緊伸出右掌,遮住鎮(zhèn)子南面那個簡陋的小院子。
陋室之中,夜色依舊,只手遮天。
小鎮(zhèn)上。
街巷之中,庭院之內(nèi),人頭攢動。
人人望山,異象紛呈,已經(jīng)見怪不怪。
眼見如此高的境界,如此逆天的手段,大有癡迷者!
數(shù)息之后,北山上接二連三的異象終于都散去。
千里山河重歸夜色,九天之上,那兩只巨尾倒卷而回。
只剩下了山巔上一處微弱星光似的白芒在不停閃動,與先前光芒萬丈的動靜比起來毫不起眼。
眾人都想要看看接下來還會發(fā)生什么事,卻不料那滿天停滯的夜雨刷刷地重新下了起來,砰砰之聲響動不絕。
鎮(zhèn)子上傳來陣陣慘叫,看熱鬧的顆顆人頭先是都被砸的頭破血流,接著便被淋成了一只只落湯之犬。
沒想到那重新下起來的顆顆夜雨皆鋒利似劍。
幸而鎮(zhèn)上皆是修道之人,頭鐵不已!
武老頭出了一口氣,心里終于才舒服了一些。
既然是記打不記吃,那就只好打了!
不過武老頭卻沒有心思再多作糾纏。
白九靈身前那一處微微白芒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感受著那道白光散發(fā)出的氣息,白發(fā)道人心中一陣吃驚,揉揉眼睛,但還是難以置信!
那道白光一現(xiàn)世,黃老頭也感覺好像冥冥之中與整片天地的聯(lián)系都更加地緊密了!
果然是么?
沒想到白先生竟然真的能夠返本歸元,連那兩位都不一定能夠做到,細思極恐!
黃老頭的眼神在白九靈身上和身前一陣輪換。
看著白九靈的時候,一雙老眼中又是尊敬又是畏懼。
看著白九靈身前那道白光處,眼神中又充滿了期待!
一時間,就連黃老頭自己也弄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既在想著白先生俯視星空,掌控天地萬物的場景。
又在想著黃龍騰飛九天,直沖云霄!
不過老人再一看長椅上尚未醒來的黃龍,心中又只剩下了心疼!
看著眾多的子孫都在自己面前離自己而去,如今在自己唯一僅剩的骨血面前,后土黃麟終究也只是一個老人。
世間事,天下事,都不如自己的家事!
正在老人暗自心疼的時候,肩頭被一只黑色的大手輕輕按住,黃老頭感覺心中的痛楚好了很多。
武老頭看著這個大受打擊的老伙計,沒有一丁點兒心情再去打趣嘲弄他,情不自禁地就想要安慰他,畢竟都老了!
兩個老人一齊看向白九靈身前。
白芒散盡,是一粒豆粒大小的黃色種子。
白九靈望著身前那粒種子,臉上終于回復(fù)了笑容。
也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難!
“萬物土之種!”
黃老頭望著那粒露出真面目的種子,滿臉興奮與震驚神色,口·唇發(fā)抖,舌難自抑地脫口而出。
其余人只覺得像是有一道雷霆灌進耳中,雙耳之內(nèi)轟轟作響。
居然是萬物土!
開天之后早已經(jīng)消失于天地間的神物,沒想到再現(xiàn)于世。
傳說之中的萬物之源!
曾經(jīng)妖神用來造人的先天至寶,伴生于混沌之初。
白發(fā)道人張口結(jié)舌,不知該說什么好。
自己曾經(jīng)陪著師尊踏遍天地,去天外天多處秘境中探尋過無數(shù)次,就是為了尋找這萬物土,可是花費了幾百年時間也沒有找到一丁點有關(guān)萬物土的蹤跡。
撓破頭皮也無法想到,白先生竟然用一整座誕世土巨岳來還原成這么一顆‘萬物土之種’。
如此的手筆,如此的奇思妙想,也就只有白先生這樣真正的比神仙還神仙的神仙中人才能夠想得出、做得到了。
師傅他老人家也許也能夠做得到,但是要是他老人家真的得到了這么多的誕世土,那他也絕對舍不得拿來練成這么一小顆‘萬物土之種’,即使他也非常想要有一份萬物土。
他一定會想都不想就拿來栽花種地了,他的那些花花草草、靈根靈藥可要比‘萬物土之種’還要更加嬌貴得多。
就連他最疼愛、最偏愛的小師弟也比不上他那些花花草草。
有一次幾個師兄弟打賭,小師弟輸了,然后去偷拔了一顆角落中的小小的芝草,結(jié)果小師弟就真的變成了‘小師弟’。
整整百年時間小師弟都只是五短之身,像是一個手腳被裁斷的侏儒!
事后,再也沒有哪個師弟師妹敢去碰一下師尊的任何一株靈草靈藥了!
直到現(xiàn)在每一次想起,白發(fā)道人都還是覺得不寒而栗。
而白先生卻是毫無顧忌,沒有一丁點的價值衡量,想也不想就將如此多的誕世土為黃龍這個晚輩煉成了一顆‘萬物土之種’。
果然是白先生!
也只有白先生!
總讓人有所期望,從未讓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