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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空曠的大殿寬闊如足球場,巨大石門無數(shù)。頂部挑高數(shù)十米有余,上有氤氳翻騰著的絢爛星云。根根雕刻華美的琉璃巨柱直通而上,隱沒在玄奧的星云之中,看不見頂。蕭何從未見過如此奇幻的建筑風(fēng)格,張著嘴眼神四處亂瞟,不時發(fā)出贊嘆。

    前方飄來一個通體晶瑩泛光的玉蝶,縈繞著三人轉(zhuǎn)了一圈兒,隨后落地化為一位亭亭玉立的宮娥。那宮娥行了福禮,帶領(lǐng)二人穿過空曠的前殿,走過浮在星河之上的水榭亭臺和玉石廊橋,來到一處金碧輝煌的小殿面前。蕭何抬頭,卻看不懂玉牌匾上的三個玄奧字跡是何意思,只得悶頭跟著眾人進了這同樣帶著森涼和威嚴(yán)的小殿。

    此小殿之內(nèi),正在下雪。

    純白潔凈的六角形雪花從頭頂之上緩緩飄落,在未落在地上之前就已經(jīng)消失。小殿之內(nèi)因這茫茫白雪而變得明亮通透,安謐靜怡,清冷疏離。不需任何燈火。正中央是一個頗長的泛著冷光金屬桌子,沒有任何花紋圖案,卻帶著濃烈的后現(xiàn)代藝術(shù)品風(fēng)格冷淡之感,十分搶眼,與四周古樸的建筑搭配在一起,說不上不搭調(diào),卻是別有一番復(fù)古的藝術(shù)氣息。

    桌子周圍,大約有十來個左右,形態(tài)各異的人嚴(yán)肅地圍坐在一起。這些人男女老少都有,有些看起來慈眉善目,有些看起來兇神惡煞。有些似乎老得皺紋快要埋住眼皮子,皮膚就像宣紙一般松垮,有些皮膚白皙,看起來只不過是十幾歲的少年??v觀眾人,無一例外皆是身著藏藍色西裝,內(nèi)搭高級灰的馬甲,看起來十分尊貴且高檔。在茫茫白雪的清冷微光之中,自帶著一股冷漠出塵的氣場。蕭何不由得嚯了一聲,現(xiàn)在神仙都這么趕潮流了?這派頭,走到外頭去,人家說不定以為是什么驚天財團出行呢。

    想必這些便是靈虛閣的各位長老了。蕭何感到一股沉沉的威壓和氣場,壓迫得自己喉頭都有些干澀。十來雙銳利地眼神毫不避諱地射向自己,逼得蕭何莫名地慌張。

    真是可笑,自己又沒做錯事,何必慌張?他這樣對自己說道。他知道自己是很重要的人物,但是為了表現(xiàn)得從容一些,淡定一些,無所謂一些,于是乎他不等朔夜先開口,便扯出了自認(rèn)為最酷的笑容,率張了嘴:“各位老大們…..你們好?!?br/>
    朔夜一臉狐疑地轉(zhuǎn)頭望他。仿佛被他莫名其妙的招呼而驚訝。小殿之內(nèi)無人應(yīng)答,仍是安靜無比,純白的雪花緩緩飄落著,十分美輪美奐。但是蕭何卻莫名地感覺到有些冷。或許是這里下雪得緣故?他努力在心里和自己說話,試圖緩解這份尷尬。但是所有人仍然沒有任何反應(yīng),皆是目光如炬地盯著他,讓蕭何感到芒刺在背。

    此刻,一陣異獸的低吼之聲從桌下傳來,蕭何偏頭,看到一只純白色長角的小獅子正呲著牙兇狠地看著自己,爪子壓得低低的,圓溜溜的大眼睛透著可愛的兇惡。

    看它的樣子,像是蕭何身上有什么味道很沖的東西一般。

    “阿四兒,過來,不得無禮。”一個好聽卻沒有絲毫感情的聲音響起,蕭何抬頭,發(fā)現(xiàn)是一個用黑色紗布包裹著眼部的英俊男子。那男子坐在靠近主座的位置,身材單薄。黑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峰鼻薄唇,十分俊美,看上去有一股生人勿進高冷氣息。

    盲人?蕭何暗暗地想到。

    那名叫阿四兒的白色小獅子便示威似的沖著蕭何嗷嗚一聲,抬著短粗的小腿一扭一扭地跑回了他的身邊,奮力一躍,便躍到了他的手上。用宛若琉璃一般的眸子偷偷打量著蕭何。

    “啟稟靈虛閣,九燚代行首領(lǐng)——螭首燚朔夜已經(jīng)將目標(biāo)人物帶回?!彼芬褂妹髁恋穆曇粽f道。端坐在金屬桌前的數(shù)位長老并無言語,仿佛是在等人發(fā)話。最遠(yuǎn)處,坐在主位上的一位將長發(fā)高高束起、面容清秀的青年清了清嗓子,淡淡地說道:“既然帶回來了便好。你先行退下吧?!?br/>
    蕭何不由得看向了他。此人看起來不大,但猜不出年齡。神態(tài)平靜,眼神溫和,舉手投足之間帶著處變不驚的從容和看破紅塵的淡定。

    朔夜對那人抱拳行禮稱是,便意味深長地睨了蕭何一眼,帶著伶逸大步地離開了。蕭何有些慌張,朔夜走了,留下自己對著這一幫撲克臉的怪胎?怎么想自己都是弱勢?。×T了,自己是崇華的繼承人,想必他們對自己也差不到哪里去。

    可是蕭何想錯了。待無關(guān)人員全部退出去之后,這些老家伙們的第一句話便蕭何一臉迷茫。只聽一個身材十分壯碩、灰白色須發(fā)沖天倒生的家伙瞪著銅鈴一般的大眼睛,粗著嗓子對蕭何道:“哪里來的野小子,如此不懂禮數(shù)?”

    蕭何一愣,狐疑到:“哪里來?”看那人的態(tài)度,好像是在責(zé)怪他進門之時沒有行禮。他腦中轉(zhuǎn)了一轉(zhuǎn),本想老老實實地回答來處,但轉(zhuǎn)念一想,明明是自己被這群老家伙莫名其妙地搞來訓(xùn)話,自己委屈得不行。這群家伙莫不是活得太久了,雖然穿得精神,但是瞧那股子迂腐勁兒,還停留在前朝古代呢?頓時地,蕭何便生出幾分脾氣來,正好是有火撒不出,便頗有些玩世不恭地挑著眉毛答道:“凡間來的?!?br/>
    凡間二字,他咬得十分得重。

    主座之上的那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坐上賓客更是有人笑出了聲。不過是冷笑。

    “可曾接觸過任何法門???”那人聞言并不接茬,神情嚴(yán)肅,粗著嗓門繼續(xù)問道,但是聲音已經(jīng)明顯壓著火兒,顯得有幾分教訓(xùn)蕭何的味道。蕭何呵呵一笑,用十分天真的語氣對著他說道:“野小子一個,哪懂你們神仙的道道兒?!?br/>
    “武修也沒有?”

    “沒。”蕭何毫不在意地用一個字答道。

    站在門外正在偷聽的朔夜聽到蕭何的話語氣得直跺腳:“臭呆瓜,無敵*****,能不這么沖么!”

    那人雖長得五大三粗地,但是還是十分地有修養(yǎng),蕭何暗諷之下,他也不生氣,相反是有些輕蔑地笑笑,搖了搖頭,并沒有繼續(xù)追問。但是眉宇之間的不屑和輕視十分明顯。他的態(tài)度仿佛是聽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話,又像是看著一個爛泥扶不上墻的廢物,亦或者是對一個道不同、不相與謀的下等人的無語。蕭何砸砸嘴,表示可是接受,所以他仍舊是保持著微笑,不甚在意。

    大抵神仙都是看不起凡人的吧。

    剩下的人聽了蕭何的話語之后有些嘩然,三三兩兩低頭討論幾句,便又正經(jīng)地坐好。蕭何瞟了一眼,看見一個臉皮像是宣紙一樣松垮的老家伙對著旁邊的黑發(fā)紅眼少女低聲說了句什么,雖然聽不清,但是那口型蕭何卻看得一清二楚:荒唐。

    是的,多荒唐。幾天前他還是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作家,幾天后卻卻要他來領(lǐng)導(dǎo)新仙界之影——九燚??v然身上帶著絕世神器,但仍是區(qū)區(qū)一介凡人而已,讓他們這些超越了生死的存在如何瞧得上眼?

    主座旁那位雙眼蒙著紗布的男子低聲在主座之上的青年耳邊耳語兩句,那青年笑著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頑劣如此,理當(dāng)三思?!蹦悄凶舆@樣說道,蕭何當(dāng)然是聽不見的。

    “哈哈,此子脾氣倒是與崇華上仙有幾分相像,我看未嘗不可?!?br/>
    片刻之后,主位之上的面容溫和淡定的束發(fā)青年輕輕地笑了,拍拍手,打著圓場。那身材壯碩的家伙兀自一輕蔑笑,沒有接話。

    “少年,你可知,我們因何要見你?”

    蕭何聳聳肩:“知道?!?br/>
    那青年笑得贊許又溫和:“那便好。因為一些原因,我們有些很重要的東西,在你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