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內(nèi)有光,洞壁上鑲嵌著油燈,燈光柔和,呈黃白色,比大多數(shù)油燈都要亮。
進(jìn)入這里之后,蓮花突然又不急了,臉上的表情更怪了,有期待,有迷茫,還有那么一絲畏懼。
她不急,我和胖子更不急,慢慢來唄。
我特意觀察了一下油燈,里面沒有特殊的布置,就是普普通通的油燈,燈油不是尸油。也沒加讓人產(chǎn)生幻覺的成分。
相反,油燈燃燒會逸散出一股淡淡的香氣,能夠起到安神的作用,有些類似于我制作的檀香。
這種香味和通道內(nèi)傳出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給人一種錯亂感。
嫁衣貌似也不急。在我背上安穩(wěn)的待著,沒有特別的表現(xiàn)。
小黑的狀態(tài)和蓮花差不多,那雙咖啡色的眼眸中同樣閃爍著一絲迷茫。
不用說,這條通道一定很有故事。
我懶得問,問了那倆貨也不會說。
通道人工開鑿的痕跡很明顯。打斗留下的痕跡同樣很明顯,不時(shí)能看到洞壁上刀砍斧鑿留下的痕跡。
她倆速度慢,我和胖子把更多的時(shí)間放在了油燈上,連續(xù)檢查了幾盞油燈后,我確定,這些油燈有人照料。
原因很簡單,燈油很滿。
如果是燃燒了幾百年,燈油根本不可能是滿的。
還有,燈罩擦拭的很干凈,上面幾乎沒有灰塵。
單單是這兩點(diǎn),就可以確定,有人在照料這些油燈。
確定這一點(diǎn)后,我莫名的有些興奮。
能留在這里給油燈添燈油,并且擦拭油燈,多半是我那位前世留下的人。
磨磨蹭蹭的走了半個小時(shí)后,終于來到了通道盡頭。
沒有拐角,也沒有岔路口,更沒有別的路徑,通道盡頭是兩扇石雕大門。
大門有石環(huán),蓮花遲疑了半響,這才走上前,握住石環(huán),向外拉拽。
石門在一陣吱嘎聲中緩緩開啟,一間普通到極點(diǎn)的房間,房間大約在一百五十平左右,空間很大,布置也很簡單,一張石床,十余口并排擺放的石棺。
至于人,沒有看到。
石門打開后,蓮花站在門口緩緩?fù)鲁鲆豢跉?,情緒穩(wěn)定很多,邁步走入石室。
石室內(nèi)的光線不是很亮,僅僅有兩盞油燈燃著,提供著光亮。
雖然看似穩(wěn)定了情緒,看似一切都不在乎,但是進(jìn)入石室后,蓮花如同失了魂一樣,走到一口石棺前,摩挲著棺面。久久無言。
小黑也很怪,這貨徑直上了石床,趴在上面不動彈,不知道想著什么!
唯一正常的就我和胖子,我們哥倆繞著石室轉(zhuǎn)了一圈,看似很大的石室,除了那十口棺材,毛都沒有一根,沒什么特別的。
等我們哥倆轉(zhuǎn)完,小黑和蓮花還在那感傷。
“咳咳!”
我想了想,故意咳嗽兩聲,對蓮花道:“蓮花,你看這里什么也沒有,我們是不是走錯了?”
下一刻,蓮花猛地轉(zhuǎn)過頭,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割在我的身上,瞧那架勢,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了。
我被她看的一懵,我做錯什么了嗎?
胖子這逼最賤。見狀不著痕跡的和我拉開距離,裝作不認(rèn)識我。
我他媽的服了,我什么也沒干,就是說了一句話,犯了什么錯了?
“你該死!”
蓮花用殺人般的眼神看著我。這一次,不像是開玩笑,也不像是以往的怒意居多,而是恨意居多,就連眼睛都紅了。
我馬上明白。蓮花是真想殺我。
雖然不明白為什么,但有一點(diǎn)可以確認(rèn),絕對不是為了嫁衣。
這種時(shí)候,我能怎么辦?
跑肯定不可能,我跑不過蓮花。就算跑得過,我能跑到哪去?
沒有辦法之下,只能硬挺,有嫁衣在,頂多受一些皮肉之苦。死是不會死的。
不過我依舊覺得莫名其妙的,前面那九條通道,我那位前世殺的人可不少,仙家也不少,甚至還有幾具蓮花的同類陰尸。
那會她沒想殺我。頂多是陰陽怪氣的來幾句,現(xiàn)在這是發(fā)哪門子的瘋啊?
我覺得頭大,稍稍瞇眼,當(dāng)做沒看見蓮花殺人般的眼神。
“我殺了你!”
沒想到的是,我這副表態(tài)。反而激怒了蓮花,她瘋了一般的沖過來。
我更懵逼了,我他媽招誰惹誰了?
我這會其實(shí)挺像跑的,可嫁衣不知道怎么想的,在我身后一墜。我動都動不了,差點(diǎn)沒跪地下。
十米的距離,轉(zhuǎn)瞬及至,我眼睜睜的看著蓮花的拳頭在眼前放大,捶了過來。
這一拳頭要是錘實(shí)了。不說打死我,把我眼珠子捶出來是輕而易舉。
吱嘎!
就在拳頭即將印在我眼睛上時(shí),一道輕微聲響在蓮花身后響起,蓮花的拳頭瞬間停滯,懸在我眼前,一股拳風(fēng)拂過,吹的我的頭發(fā)向著一側(cè)晃動。
我腦門上沁出了一層細(xì)汗,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嫁衣是真沒阻止??!
要不是那道嘎吱聲,我絕對會被錘死。
吱嘎!
刺耳的摩擦聲還在響。是蓮花剛才站立之處的那口石棺發(fā)出的。
棺材蓋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移動,刺耳的聲響連綿不絕,蓮花的身體隨著聲音輕輕顫抖著。
我僵在原地,屏住呼吸,很怕一個不小心再次惹怒蓮花。
幸運(yùn)的是。蓮花這會的注意力全在那口棺材上,顧不得我。
眼看著滿眼淚花的蓮花轉(zhuǎn)過了頭,我才敢吐出一口氣。
十米外,石棺的棺材蓋挪開了大半后,停止移動。不再發(fā)出吱嘎的聲響。
蓮花顫顫巍巍的向著石棺走去,我趁機(jī)向后退了兩步,和蓮花拉開距離。
蓮花走到一半時(shí),頓在原地,身體顫抖的更加劇烈了。
她做了兩個深呼吸。還是沒有上前。
我此刻也緊盯著石棺,很明顯,石棺里面的人或者說是物事,是蓮花非常關(guān)心的。
就這么僵持了片刻,一個人從棺材中坐起。
看著這個人,我有些恍惚,仿佛想起了很多,但又什么也沒想起來。
這是一個很普通的人,他有張娃娃臉,臉上的表情很僵硬,眼睛里沒有神采。
身上的衣服是漿洗的發(fā)白的道袍,頭上梳著發(fā)簪,整個一小道童的打扮。
蓮花的反應(yīng)更大了,見到這個人后,她捂住嘴。難以抑制的發(fā)出一陣啜泣聲。
我側(cè)頭看了一眼胖子,胖子也看了一眼我,對了一下眼神后,我們哥倆選擇靜觀其變。
片刻后,棺材里面的人緩緩轉(zhuǎn)過頭。面向蓮花,僵直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思索之色,開口道:“是小蓮花??!”
他的聲音干澀,好似含了沙子一樣。
“是我!”
蓮花帶著哭腔回了一句,向前走了兩步。
他的眼神依舊僵直,但多了一絲神采,緩緩道:“不哭,不哭!”那樣子就好似在哄一個小孩子。
出乎我預(yù)料的是,蓮花竟然真的很聽話的來了一句:“我不哭,我聽話!”
這他媽還是那個殺伐果斷的蓮花嗎?
那人再次轉(zhuǎn)身,目光越過蓮花,看向了我,對上那雙僵直的眼睛,不知道為什么,我心里莫名的涌出一股酸楚之感。
“師娘也回來了??!”
半響后,他再次開口。
這個師娘,不可能是叫蓮花。
石室內(nèi)能被稱之為師娘的只剩下我背上的嫁衣了,也就是說,嫁衣是他師娘,他是我那位前世的徒弟。
想清楚這一點(diǎn),我知道那股酸楚感從何而來了!
嫁衣沒回答。
他又將目光放在我的身上,僵直的眼神終于有了一絲變化,里面多了一絲唏噓:“師父也來了啊?”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么好,他真的是我那位前世的徒弟。
“他不配!”
就在這時(shí),蓮花尖叫一聲。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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