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文清雙眸微閉,仰頭背靠著柱子,姿態(tài)說不出的肆意灑脫。迎著清冷明亮的月光神情朦朧得像是意欲乘風(fēng)歸去一般不可捉摸,整個人就像欲化成蝶的繭,正要撲翅遠(yuǎn)去。
但是,所有美好在一瞬間破壞殆盡。
“既然來了,何必躲躲藏藏?出來吧?!鼻僖粼趯幬那彘_口劃過小舞耳際的剎那戛然而止,那般突兀。小舞撇下她的寶貝古琴,面無表情的起身,手掌毫不吝嗇地?fù)]掌至花架樹上,破空的響聲后傳來清脆的“?!币豁?,來人突兀的開口發(fā)出輕笑,如山澗清泉,叮咚響過寧文清小舞的耳邊。
“遠(yuǎn)來是客,花前月下,請兄臺賞臉喝一杯如何?”樹影婆娑,寧文清望著地上斑駁的影子,嘆道:“莫破壞了此間美好?!?br/>
“兄臺好興致,如此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眼前冷不防冒出個體態(tài)修長的少年,理她咫尺,如半空生出的魅影,望了她笑。寧文清轉(zhuǎn)頭睜大眼睛望向這個從天而降的少年。
“你怎么來的?”
第一句寒暄,她沒有問你是誰。這一刻的重逢,像是等了他許久,仿佛冥冥中的注定,今夜就是為了等他的到來一般。
少年笑嘻嘻的指了指天空,道:“我坐大鳥飛過來的?!?br/>
寧文清知道這個少年沒說真話,也不說破,只是從頭到腳細(xì)細(xì)打量他。身披蓼藍(lán)乘藴紋綾錦鑭衫,腰系銀絲鸞帶,腳蹬一雙鹿靴,眉間鎮(zhèn)定自若,全不在意寧文清的目光。
少年靜靜地一笑,慢慢悠悠的走到寧文清對面,衣袍一撩坐定,神態(tài)自若如自家庭院一般悠閑。
寧文清一動不動的凝視他,也許就在那一瞬間,她心悸地預(yù)感到了未來,正如干霄樹影遮擋的少年身影,令她不可捉摸卻無法不被吸引。
少年但笑不語,新月般的彎眉笑眼,淡定自如。
寧文清暗罵自己魔怔了,豈可為一個少年而自亂了心神腳步。伸手拿過一個空杯,自顧自的倒了杯酒放在少年面前,叫了聲嚴(yán)正以待的小舞,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這下輪到少年一怔,深深的看了寧文清一眼,似是不解為何他面對一個突然冒出來的陌生人還能淡然處之,姿態(tài)神情像是面對一個老朋友一般自然。
寧文清直視著少年的眼睛,淡然一笑,舉杯示意少年,仰脖一飲而盡。
少年暗嘆一句,不再庸人自擾,舉杯一飲而盡。
寧文清看他這個樣子,突地就惱了,神情也冷了下來,“兄臺夜深不睡覺,莫名闖入在下的庭院不知所謂何事?”
少年可憐兮兮的道:“我不過是想討杯酒喝喝罷了。”輕輕地一句嘆息,令寧文清和小舞頓感錯怪了他,望了這秋水為眸的眼,不由后悔對他太過嚴(yán)厲。
寧文清咳嗽一聲,指了指小舞,示意繼續(xù)。神色恢復(fù)如常,抬手給少年和自己盛滿了杯中酒,不再說話。
少年肅然打量寧文清,靈性他早已看得分明,雖淡漠冷淡了些,但舉手投足間如有仙術(shù)點活了凡物,旺盛的靈氣抑制不住的噴涌而出,不可小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