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你真的是我姐夫?”樹林子里,殷世杰正將一塊肉食塞進陸川的嘴中,見到陸川大口大口的咀嚼起來,不免輕笑道,“你這個人怎么跟個餓死鬼投胎一樣,吃這么快,都嚼到我手指了?”
“餓!”陸川張口含糊的吐出一個字,便繼續(xù)大口的吞咽肉食,肉香味充斥在陸川的耳鼻當中,讓他全身的細胞都活躍起來,精神也好了許多,這才開口道,“我不是你姐夫,但我的確是陸家堡的陸川,曾跟你姐姐有過婚約,如假包換!”
“我也感覺你并沒有撒謊,但是姐姐就是不信!”殷世杰搖了搖頭,一臉的愁容,接著目光一亮,開口道,“對了,你有什么憑證,可以證明你的身份么?”
“憑證?”陸川想了一陣后,漫不經(jīng)心的開口道,“對了,我的包袱里好像有一塊令牌,不知道還在不在,你取下來一看便知!”
“令牌?”殷世杰疑惑道,隨手解下陸川身上的包袱,打開后,只見里面一大堆破爛,翻找了半天,這才從包袱最里邊看到一塊橢圓形的令牌,令牌上布滿了灰塵,像是被蒙蔽了許久,卻依然無法掩蓋令牌上那幾個奪目的字眼――少堡主。
“你是陸家的少堡主?”殷世杰一驚,雖然他沒有去過陸家堡,但是對于陸家堡的一些事還是有些耳聞的,陸家堡最大的盛會,便是每五年舉行的一次堡主爭奪戰(zhàn),只有在堡主爭奪戰(zhàn)中獲得魁首,才能獲得“少堡主”的尊號。
“那只是過去的,現(xiàn)在的我,不過是一個廢物!”陸家堡滿不在意的搖了搖頭,就仿佛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三年的廢物生涯,早已讓他對這些虛名無動于衷。
就比如現(xiàn)在,已經(jīng)餓了一天一夜的陸川,早已經(jīng)前胸貼后背了,再加上這一頓好打,全身的精氣神都快散盡了,急需得到補充。
此刻他的腹內(nèi),就跟一個無底洞一樣,來再多的肉食都能消耗掉,如果這時候,問陸川,這世上什么最珍貴?
陸川絕對會毫不猶豫的回答道,“還不如一頓肉來的重要!”
在確認了陸川的身份以后,殷世杰也變得慎重起來,一邊喂著陸川吃食,嘴上也不免開口勸說道,“姐夫,你別跟我姐姐一般見識,她呀,打小就多疑,可能真的不知道你是姐夫才動的手,再說了,這夫妻床尾吵架床頭合,你也別跟她置氣,這婚約既然定了,我們天煞門就絕對不會反悔,再說我還等著喝你們兩喜酒呢!”
“唔!”陸川差點沒一口肉噎死,翻了翻白眼,顯然心中很不認同殷世杰的話,不過怨氣卻不知為何,竟被殷世杰的話削弱了不少。
畢竟他跟殷素素本就無仇,甚至兩人是快要喜結連理的新人,陸家與殷家又是世交,只因這殷素素出手太過狠辣,才逼的陸川講出那一席絕情的話來,如今得到殷世杰的勸解,心中自然舒緩了許多。
“行吧,看在你小子面子上,你去跟你姐姐說下,只要她將我放了,這件事也就算完了,不過其他事,我看還是算了吧!”陸川搖了搖頭,他本就是個不拘小節(jié)的人,既然殷世杰主動示好,他也不能太過倨傲。
畢竟人與人之間,都是相互講究個你來我往的,他陸川現(xiàn)在不過一階下囚,性命都沒得保障,還妄談什么復仇?簡直是異想天開!
陸川的仇不在殷家,而是在陸家,既然對方都愿意化解這仇恨,若是陸川再不找個臺階下,豈不是不識時務?
“真的?”殷世杰目光當即亮了起來,直接將剩余的半塊羊腿塞進陸川嘴中,開口道,“姐夫,你先叼著,我這就去跟姐姐說道!”
“這臭小子!”陸川叼著羊腿,一臉苦笑,目光落在殷世杰的背影上,有些感嘆,萍水相逢便能待人如此,并且還能分辨是非,這一點比他姐姐不知強了多少,這樣的人,讓陸川頓時好感,有心想要結交。
換句話來說,陸川愿意跟殷家冰釋前嫌,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在殷世杰身上,陸川從來都是個有情有義的人,人家既待他不薄,他自是不想與殷世杰刀兵相見,更使他難堪!
然事無絕對,陸川不知道的是,他有心不令別人為難,而別人卻已經(jīng)在暗中醞釀,一抹殺機正在徐徐對他展開……
殷世杰走進樹棚子里,這一刻,他的心情無比激蕩,單純?nèi)缢?,并不知道自己的姐姐,已?jīng)對陸川下了必殺之心,此刻見到殷素素正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不免走了過去,一把拉住他姐姐的手,催促道,“姐姐,姐姐,你快跟我來,那個人真的是姐夫,我們趕緊去將他放了吧!”
殷素素蹙眉,像是在思考些什么,遲疑著推開了殷世杰的手,開口道,“是他親口跟你說的?”
“那還有假?”殷世杰笑道,隨手將從陸川那里取來的令牌,放到她姐姐的眼前,開口道,“你看,這是他給我的令牌!”
“少堡主?”當殷素素看到上面的字體時,臉色陡然一變,目光也變得陰晴不定起來。
她原本只是猜測那人可能是陸川,這才讓葛老下手,一方面,如果不是,殺了便殺了,自然掀不起什么風波。另一方面,即使對方真的是陸川,人是葛老殺的,自然跟她沒有什么關系,出了任何事,自有葛老頂著。
如今當心目中的想法,得以證實,殷素素的眼神瞬間冷冽下來,開口道,“他還跟你說了什么?”
“他說,如果我們將他放了,便對今天的事情既往不咎!”
“哈哈哈,好大的口氣!”殷素素冷哼一聲,目光緊跟著變得無比的陰冷,“一個將死之人,也配跟我談條件?”
“什么意思?”殷世杰勃然色變,聽出了些弦外之音,開口勸說道,“姐姐,你可知道,你這樣做,會使家族身陷囹圄當中?陸家堡不是我們得罪的起的?!?br/>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可以因我而死!”殷素素冷笑一聲,繼續(xù)道,“到時候,即使陸家堡追查下來,又與我何干?”
“你是說?”殷世杰愣了一下,目光在木棚里掃過,當他發(fā)現(xiàn)葛老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時,不免立即回過神來,踉蹌著后退了兩步,聲音也跟著發(fā)寒道,“所以,你就讓葛老出面殺了他,即使是陸家堡怪罪下來,也有人替你去死?”
“住口!”殷素素臉色一變,聲色俱厲道,“你給我記住,這件事情切不可傳將出去,這是關系到家族的大事,一旦為人所知,家族定會受到牽連,你若意氣用事,姐姐定不饒你!”
“哈哈哈,家族,又是家族!”殷世杰大笑了起來,目光當中有淚光在轉動,轉身踉踉蹌蹌的朝著樹棚外邊走去,口中呢喃道,“姐姐,你好毒,對自己人都下的去手!”
樹林子里,陸川正吊在樹上,口中銜著一塊大羊腿,在等待著殷世杰的歸來,隨著時間越來越長,殷世杰遲遲不出現(xiàn),陸川的心里隱隱開始焦慮起來,他有種感覺,恐怕殷世杰此行并不順利。
咻!
一道殘影,猶如微風中的樹葉一般,毫無征兆的從黑暗當中躍出,化成一個老者的形象,落在陸川的身前,當他看到陸川的正叼著一根羊腿時,嘴角不免浮現(xiàn)出一抹冷酷的笑容,開口道,“陸公子,吃飽了沒有?”
“不好!”陸川的內(nèi)心咯噔了一下,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老者雖然在笑,但陸川分明能夠感受到,在老者的笑容當中,包含著一抹可怕的殺機,這樣一句話雖然像是在問候陸川,卻更像是斷頭臺上的筷子手針對人死前說的話。
陸川的臉色當即一變,喝道,“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老者臉上的笑容不減,目光卻是陡然間變得銳利,突兀的開口道,“既然吃完了,那就準備上路吧!”
“慢著!”陸川爆喝。
老者伸出的手,停頓在空中,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怎么,陸公子莫不是怕了?早先的大義凜然,無懼生死哪里去了?”
陸川輕嘆一聲,殺機來臨之際,他反倒冷靜了下來,開口道,“我只是想死個明白,是不是殷素素派你來殺我的?”
陸川有這種想法,是源自于老者的身份,他突然想起來這老者正是殷素素身邊的那名老仆,在這之前,陸川并不曾歸罪于他,而他卻痛下殺手,不是殷素素指使的又該是誰?
果然,就如同陸川猜測的一樣,隨著陸川的話音落下,老者并不否認,或者說,面對一個死人,也沒什么好隱瞞的,開口道,“不錯,老夫正是奉了小姐的命令,來取你性命!”
“哈哈哈!”當心里的想法得到證實,陸川大笑了起來,目光變得無比的冷冽,先前他不愿意與殷素素交惡,是需要顧忌殷世杰,事情也并未到達無法挽救的余地,真要是將他惹毛了,捅了整個天煞門也在所不惜。
然而殷素素三番五次要將陸川置于死地,已經(jīng)讓陸川忍無可忍,內(nèi)心掀起一抹滔天的殺意,這一刻目光當中有血光在游走,咬牙切齒,一字一頓道,“這個女人,可真夠毒啊!”
“說完了嗎?說完了老朽就送你歸西了,到了下邊,化成厲鬼,有仇報仇,有冤報冤,莫要怪到老夫頭上,老夫也是奉命行事!”老者的手指漸漸搭在了陸川的肩膀上,一股暗勁猛然推送進陸川的體內(nèi)。
陸川口中溢血,臉上寫著一抹強烈的不甘,死亡來臨之際,竟沒有絲毫的懼怕,大笑了三聲,面對老者說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來,“越老,越?jīng)]活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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