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烊更好,沒有人打擾?!币坏郎硢〉纳ひ魝魅腩櫹У热硕?。
顧惜等人沿著樓梯走下,這才看清樓下的場景。
一樓,一名服務(wù)員將一個蓬頭垢面的男人攔在進門兩米的位置,其他正在打掃的服務(wù)員都停下來好奇地打量這個男人。
只見他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黑色T恤,下身穿著一條破了洞,同樣發(fā)白的藍色牛仔,肩膀掛著一個軍綠色的帆布包,腳上的布鞋破了兩個洞,漏出幾天沒洗顯得烏黑的大拇指。
這副打扮,哪里像是來踢館的,根本就是一個乞丐吧。
聽到樓梯上的腳步聲,男人抬頭,雙目炯炯地射向走在最前面的顧惜。
也在這時,顧惜才看到對方的臉。
滿臉胡渣子,幾乎看不清樣貌。
唯一比較出彩的應(yīng)該是那一雙深邃的眼睛吧,茶色的眼睛,深邃的雙窩,嵌在那張粗獷的臉上,挺吸引人。
“顧惜,我要向你挑戰(zhàn)!”對方張嘴便道,大胡子擋住了臉,幾乎看不到他的嘴。
顧惜心知人不可貌相,并未因為對方的打扮就輕視對方,而是問:“挑戰(zhàn)什么?”
“刀工!”大胡子男人干脆地回答。
顧惜揮了揮手,示意攔著大胡子男人的服務(wù)員讓開,她一步一步沉穩(wěn)地往下走,目光從對方的臉上轉(zhuǎn)到他腰側(cè)的那個包,不緊不慢地問:“每天想向我挑戰(zhàn)的人多如過江之鯽,你有什么理由讓我答應(yīng)你?”
跟在顧惜身后下樓的王小雅和林美娜激動地握緊拳頭,顧惜好樣的!太霸氣了!
大胡子男人皺眉,顯然他沒想過這個問題。
“看來你還沒想清楚,等你想到說服我的理由再來吧?!鳖櫹ё呦伦詈笠徊脚_階,平靜地說。
“不行!”大胡子男人立刻拒絕,“我等不了那么久。”
“那可不關(guān)我的事?!鳖櫹o所謂地笑。
眾人默默地站在旁邊聽著他們兩的對話,一個是邋遢的大漢,一個是嬌小漂亮的少女,兩人相對而立,氣質(zhì)迥然不同,卻沒人覺得違和,原本對大胡子男人帶有幾分輕蔑的服務(wù)員,也都收起了輕視的心理,驚奇地看著他。
一樓大廳里靜悄悄的,大胡子男人眉頭緊鎖。
顧惜也不急,轉(zhuǎn)過身對周澤凱他們說:“我先送你們出去,回家路上小心。”
王小雅等人都不太情愿,他們想知道顧惜到底會不會接受對方的挑戰(zhàn),如果接受了,接下來的發(fā)展肯定會很精彩,他們超級想留下來觀看。
“隊長,你真的不和他比試?”趙剛不甘心地問。
顧惜戲謔地打量他:“想看?”
趙剛擲地有聲地回答:“當(dāng)然!”
“可惜我累了?!鳖櫹α怂κ滞?。
所以說她不會和對方比試嘍?
趙剛道了聲可惜,揮手跟顧惜告別。
同學(xué)們陸續(xù)離開,卻仍有幾個留下來,分別是王小雅、林美娜以及周澤凱三個。
顧惜問:“你們還不回家?”
王小雅和林美娜瞟了眼還在那里冥思苦索的大胡子男人,嘿嘿一笑:“等等再走?!?br/>
顧惜轉(zhuǎn)眸看向周澤凱三人。
湛浩摸了摸肚子:“我肚子又餓了,要不再點些東西吃?”
“那就一起吧?!卑渤坑詈φf道。
周澤凱什么都沒說,站在兩個好兄弟中間,已經(jīng)說明了他的想法。
這是準備留下來看戲啊。
不過說真的,顧惜今天沒和人比的興致。
又是上學(xué),又是特訓(xùn),今天死了無數(shù)腦細胞,她現(xiàn)在什么都不想干,只想回家洗白白,然后撲進她柔軟的被窩里。
“你怕輸!”就在這時,大胡子男人突然開口。
眾人聞聲皆看向他。
大胡子男人直接忽視掉那些無用的目光,深邃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顧惜。
“你怕輸,所以不敢跟我比?!?br/>
顧惜莞爾:“用激將嗎?我不吃這套。你想了半天,看來沒想到說服我的理由啊,不如回去想好了再來。”
大胡子男人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顧惜看不到他胡子下面的表情,也能想象得出他此刻的糾結(jié)。
“你真不和我比?”他不甘心地問。
顧惜淡定搖頭。
大胡子男人實在拿顧惜沒辦法,他一個大男人總不能拎著顧惜這個小姑娘,威脅人家吧?
要不是看了江城美食烹飪大賽的視頻,他都不敢相信這么一個嬌滴滴的女孩子,會有那等出神入化的刀工。
“我明天再來!”
大胡子男人憋了半天,憋出這么一句,然后轉(zhuǎn)身走了,絲毫不拖泥帶水。
顧惜眼睛眨了眨,有些詫異對方竟然真的就這樣離開。看他那樣子,不像那么好說話呀。
不過不管那么多了,只要肯乖乖離開,對自己來講就是一件好事。
她含笑掃向王小雅等人:“看,我就說吧,沒戲可看?!?br/>
“明天!明天我們可以來看嗎?”王小雅有些失望,隨即又振作起來,目光期待地望著顧惜。
顧惜啞然。
……
咚咚咚!咚咚咚!
大清早,顧惜剛運動回來,就看到有人在狂敲自己家門。
她走近了些,認出敲門的是阿勝,不禁奇怪:“阿勝,你干什么?”
“小惜,快進屋。”阿勝看到她,眼睛一亮,忙把她往大門前拽。
突然,一股力量襲來,抓住阿勝的手腕,把他拽到一邊去。
阿勝差點叫出來,定睛一看,原來是蘭斯??!
再看蘭斯擋在顧惜面前,警惕地看著自己,阿勝哪還不明白什么情況。不過這時候他沒功夫調(diào)侃他們,催促顧惜開門。
顧惜一邊開門一邊問他到底怎么了。
“哎呀,就是昨晚到望仙樓的那個胡子大叔,他又來了,一大早上就坐在酒樓門口的臺階上,說要等你去接受他的挑戰(zhàn)呢。
顧惜還以為出了什么大事,原來是這么件小事啊。
她不以為然地說:“這有什么,他想等就讓他等著唄。”
“我這不是怕他偷偷跟著我過來找你嘛,小惜,你等下去學(xué)校騎自行車,別從望仙樓外面走啊,我就是過來告訴你一聲,免得你等下從那里走被他逮著。那人我看挺犟的,師傅擔(dān)心他影響你上學(xué)?!?br/>
“我知道了,放心吧。”顧惜瞬間明白了對方著急的原因,嘴角不由自主微微上揚。
“嗯,那我先回去啦,你路上小心,千萬記得,別經(jīng)過望仙樓?。 ?br/>
隔著老遠,阿勝聲音傳來。
顧惜心道,不就是個比較怪異的踢館的么,哪那么可怕。
不過看看手表,得抓緊時間了,不然等下來不及上課。
顧惜對蘭斯說:“等下我去上學(xué),你乖乖呆在家里或者去望仙樓找他們玩,別到處亂跑?!?br/>
“我想和惜惜一起玩。”蘭斯澄澈碧藍的漂亮眼睛可憐巴巴瞅著她。
這幾乎成了每日必演的一場戲,顧惜踮起腳尖拍了拍他的頭:“乖,回來給你買糖吃?!?br/>
“不喜歡吃糖?!碧m斯露出嫌棄的表情。
顧惜被噎住,隨即順著他的話說:“好,不買糖,我給你買糖人!”
“嗯嗯!”蘭斯眼睛亮了亮,“我要兩個!”
“好,給你買兩個!”
哄好了蘭斯,顧惜沖了個澡,換身衣服,隨便喝了點稀飯,拎包出門。
時間充實而飛快。
中午顧惜原打算留在學(xué)校吃飯,順便和隊友們交流交流,但望仙樓那邊一個電話打來,她不得不回去一趟。
“我有事回家一趟,中午的聚會取消,你幫忙通知一下?!鳖櫹Ыo周澤凱扔下一句話,拽起書包急急忙忙往外跑。
周澤凱望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過了片刻,他拿出手機給安晨宇打了個電話。
……
顧惜騎著自行車一路飛奔,很快到了望仙樓外面,大老遠的便看到望仙樓外擠滿了人。
想到剛才阿勝電話里頭講的,她秀眉輕蹙,將自行車隨意停在一旁,朝大門口走去:“麻煩大家讓讓?!?br/>
大家光顧著看熱鬧,恨不得使勁兒往前,哪里會把位置讓開,聽到身后有人,都是拼命堵前面的縫隙。
直到有人不經(jīng)意一瞥,看到了顧惜,然后興奮地大喊一聲,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顧小廚來了!”
“大家快讓讓,顧小廚終于來了!趕緊讓她進去呀!”
人群這一次很自覺地讓出一條通道。
顧惜頭次感謝她在附近一帶有這么好的人緣,換成別人,恐怕遇到這種情況都擠不進去,只能在外面干著急。
“顧小廚,你可要加油??!那個胡子大漢似乎不好對付啊?!?br/>
“顧小廚,讓他看看你飛刀的厲害!外地人居然欺負到咱們本地人身上了。一定要給他些顏色瞧瞧!”
“顧小廚,上!我們支持你!”
“謝謝?!鳖櫹б贿咟c頭答謝,一邊快速朝里走去。
一進大門,就看到望仙樓平時笑容自信飛揚的員工此時個個都似被雨打風(fēng)吹過的野草,懨懨的沒什么精神。而本該在這個飯點很是熱鬧的酒樓,也顯得有些安靜得過了頭。
顧惜目光一轉(zhuǎn),看到一片絕緣地帶。
一張桌,一把椅,一個人。
在他周圍半丈之內(nèi),沒有半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