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過去,周羽再一次來到豫王府,跟陳進商議融資的事。
「恭喜恭喜,聽說你被父皇御筆親封為兩院御史,由一介布衣直升為六品官員,這可是我大文國歷史上絕無僅有的!」兩人一相見,陳進就開始為周羽賀喜。
「你少給我戴高帽子,這御史是做什么的你心里比我還清楚,干的都是費力不討好的活兒,有什么可恭喜的?」周羽一臉不滿地說道。
「誒,話不能這么說嘛!不管怎么樣,你也還是繞過了科考,成為了朝廷大員嘛!而且父皇不是還特準你每月只用去早朝兩回嗎?你想想,除了你以外,朝中哪個大臣還有這種待遇?你就偷著樂去吧!」陳進調侃道。
「行了,閑話以后再敘,我今天來主要是跟你商量一下這個鏢局和票號的經費問題。目前來看,我們先要在京城和其他幾個相對富裕的城市設立站點,兩項業(yè)務合起來怎么也得要個十萬兩銀子。我是白手起家,生意也沒做多久就進了京城,能夠拿出來的儲蓄不多,也就一萬二千兩左右,你這邊能出多少?」周羽也不廢話,直接把最重要的問題拋了出來。
「之前你告訴我這件事的時候我就清算過一遍,整個王府能拿出來的估摸著也就只有三萬兩上下。對了,若蘭讓我告訴你,這鏢局和票號她也想要入一股,至于經費嘛,她說的是能出一萬五千兩左右?!龟愡M說道。
「不是吧?你們這些皇家子弟就這么點兒錢?」周羽有些不大相信地說。
「你以為我們的錢都是大風刮來的?。恳簿褪俏页D暝谕?,宮里的月奉送過來麻煩,不得已要自己做些營生,這才有了點兒積蓄,不然你覺得這三萬兩怎么能存下來?」陳進不服氣地說道。
「咱們仨加起來也湊不夠這十萬兩的數目,看來還真得找陛下借點兒錢了……」周羽無奈地說。
「找父皇借錢?這事兒真能成嗎?」陳進還是有些懷疑地說道。
「能不能成的,那也得試試才知道!我即刻進宮面圣,你就別去了,省得陛下多想!」周羽說完,風風火火地離開了豫王府,直奔皇宮而去。
「啟奏陛下,周羽在宜華殿外求見?!挂幻O(jiān)進到房中對文皇說道。
宜華殿是文皇品茶靜心的地方,每當他不想批閱奏折的時候,就會到這個地方來坐一會兒。
「讓他進來吧。」文皇將那西域的貢瓷茶盞放下說道。
「宣周羽進殿!」
「微臣周羽,恭請圣安,萬歲萬萬歲!」這個時候是周羽感到最憋屈的,本來就已沐浴過紅旗春風的周羽卻要忍受這封建禮教的典數,實在是讓人心中不爽。
「周愛卿,你來見朕所為何事啊?」文皇問道。
「陛下,臣有一個計劃,既能使陛下的府庫充盈,又能方便民生百姓。」周羽故意話只說一半。
「哦?什么計劃?你且說來與朕聽聽!」文皇也來了興趣。
「回陛下,當前我文國商人凡有大宗交易者,不得不使用現銀支付。然而現銀沉重不便攜帶,倘若遇上長途跋涉,運送起來費時費力不說,就連財產安全也得不到保障。因此,臣苦思冥想之下尋得一良策,在各州設立一票號,可供有需之人存入現銀,并根據所存銀兩的數目開出憑信,若是想要在若干時間后取出,則以憑信提取。當然,哪怕是想要在異地存取,票號也是能辦到的。最后,票號再以客戶所存儲的銀兩數目和存取地點為依據,收取相應的管理費用即可?!怪苡鹣蛭幕式忉屃似碧柕倪\作原理。
文皇不是傻子,這個主意好不好他一下子就能辨別出來:「此法甚妙!周愛卿不愧是我大文的福星?。〕闪⑵碧栆皇?,利國利民,朕準了!」
「謝陛下!不過,現在此事還
有些難處……」周羽故意裝作吞吞吐吐地說道。
「有何難處,你盡管說便是,不用藏著掖著!」文皇豪爽地說。
「不瞞陛下,微臣曾和豫王殿下及長樂公主商議此事,但經費實在欠缺了些,還望陛下能從府庫中支援些……」周羽如實說道。
「好啊,你們竟然想要瞞著朕就把這生意做了?這么多年以來,這么堂而皇之就向朕開口要錢的,你倒是唯一一個!」文皇雖然話語中帶著些詰責的意味,但語氣卻一點兒也不嚴厲。
「請陛下贖罪!」周羽連忙跪下磕頭。
「行了,起來吧,就別在這兒跟朕演戲了!要多少錢,直說吧!」文皇也是個干脆利落的人。
「我們三人已經湊了些,目前的經費缺口為,白銀十萬兩?!怪苡痖_口道。
周羽的話一出,連站在一旁的林淳都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白銀十萬兩?辦個什么票號真有這么費錢?」文皇皺起眉頭問道,十萬兩對于府庫來說也是一筆相當大的數目了。再加上為太后祝壽的花費,這十萬兩一旦放出去,府庫中的銀子也就基本上見底兒了。
「陛下有所不知,票號需要大量的現銀流動,因此在各地設立的分號都需要有一定的現銀儲備,這才是真正花錢的地方?!怪苡鹣蛭幕式忉尩馈?br/>
文皇仔細思考了周羽說的話,認為他講的在理,但畢竟是一下子要投出這么多的錢,萬一經營不善打了水漂,他可就后悔莫及了。文皇十分謹慎地問道:「你說的這個票號,究竟能掙多少錢?」
周羽早就料到皇帝老兒會這么問,準備充分地他自如地回答道:「陛下,臣粗略地算過一番,從目前我文國的經濟形勢來看,陛下十萬兩的本金,最多十個月就能回本。第二年的利潤能夠在二十萬兩以上,等到第三年,我們在全國主要城鎮(zhèn)都設立了分號,那么一年的營收決不低于百萬兩!不僅如此,待存款之人的數量不斷增長,每年的收入足可達數百萬兩!」
數百萬兩!文皇承認,這么多銀子充入府庫,這是他以前不太敢想象的。
「咳咳!」雖然心中驚喜,但文皇表面上還是不動聲色地問道:「這些錢,朕能分得多少?。俊?br/>
「回陛下的話,票號按股份分紅,陛下出資最多,當持有百分之六十的股份,簡單來說,就是能分得票號營收的六成?!怪苡鹫f道。
反正這個時代的股份制企業(yè)也沒出現,周羽就開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才六成?是不是少了些?」文皇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陛下,容臣為您細細說來。這個票號的構想是臣提出來的,屬于按技術入股,當占一成,再加上長樂公主、豫王殿下以及微臣都有出資,每人分得一成。陛下是大股東,占六成合情合理。況且這票號終歸是生意,陛下身為一國之君,不便輕易以真身示人。因此,這票號表面上的東家,還是由微臣擔任比較好。如此說來,微臣持有兩成的股份,也在情理之中??!」周羽在盡力為自己爭取更多的利益。
「好你個周羽,算盤竟然打到朕的頭上來了!不過你所說的確實也有些道理,就依你的意思辦吧。但朕要提醒你,這十萬兩銀子不是小數目,要是弄出了岔子,你的項上人頭可就得挪一挪位置了!」文皇敲了敲龍案以示警告。
「請陛下放心!」周羽仍舊是跪著磕頭說道:「臣還有一事……」
「又有什么事?」
「票號一行剛剛興起,各地的商賈百姓恐怕都不太相信這種新出現的東西。因此微臣想要向陛下求一樣的東西,以便讓票號順利運營下去?!怪苡鹫f道。
「你想從朕這里拿走什么東西?」文皇問道。
「臣需要陛下
的手諭,好讓各地州府能夠通融一番,再以各州府的信譽作保,商人們自然也就愿意把錢存進來了!?!怪苡鸹卮鸬馈?br/>
「照你這么說,各個州府都要兼顧,朕豈不是要發(fā)下數百道手諭?」
「不必,一條行道只需陛下的一道手諭即可。」
「……行了行了,朕準了!還有沒有其他事,沒有的話你就退下吧!需要錢的時候直接找林淳,讓他在府庫調給你就是了?!刮幕时凰糜行┎荒蜔┑卣f道。
「陛下,臣告退!」誰知這正合周羽心意,拿到錢的他正愁怎么脫身,被文皇趕出來就是個不錯的選擇。
……
「怎么樣怎么樣?」周羽一回到豫王府,陳進就沖了上來問道。
而且不只是陳進,得知周羽進宮和文皇商議開辦票號和鏢局的事情,連陳若蘭都趕來等著他歸來。
「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們先聽哪個?」周羽看著滿眼期待的兩人,雙手環(huán)抱著說道。
「好消息!」兩人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
「開辦票號的事,陛下已經恩準,不僅同意從府庫撥款補足我們目前的經費缺口,并且答應我們按行道下發(fā)手諭,讓地方官府作為我們的信譽擔保?!怪苡鸢凑斩说倪x擇說道。
「那真是太好了!壞消息是什么?」陳若蘭問道。
「壞消息是,陛下說了,身為皇子和公主,你們兩個竟然想要背著他把生意做了,所以只能分得一成的股份用以結算收益。」周羽故意隱瞞了一部分事實。
二人對于文皇的性格還是比較了解,并沒有懷疑周羽話中是否有詐,而就這樣認命了。一成就一成吧,這可是個掙錢的買賣,只要做大了,一成也是不少銀子!
而鏢局相對于票號來說更加敏感一些,周羽決定還是先把票號籌辦起來,看看效果再說。
……
「陛下,乾國使臣在殿外求見?!?br/>
「傳?!?br/>
「參見皇帝陛下!」
「免禮平身!」
「謝陛下!」
「你今日前來見朕,卻有何事?」文皇問道。
「回陛下,文乾兩國南北比鄰,自當友好共處。此前,雙方兵戈相向,戰(zhàn)火燃燒之地民不聊生,臣相信陛下也不愿意看到這般景象吧?」乾國使臣說道。
「這都是你們乾國無端生出摩擦,我大文不得已才應戰(zhàn)!」文皇極具威嚴地說道。
「陛下,不論此前戰(zhàn)事緣何而起,但熄滅戰(zhàn)火總是對兩國都有益處的。為了兩國的共同發(fā)展,我乾國國君準備派出使團,欲與陛下共謀和平大計,不知陛下認為如何?」乾國使臣問道。
「既是對文乾兩國都有益處,朕又有什么理由拒絕呢?林淳,傳朕旨意,請乾國使團進京協(xié)商南境議和一事!」
「遵旨!」林淳說道。
「陛下圣明!」乾國使臣拜首道。
過了一會兒,那傳話太監(jiān)的聲音又一次響起:「陛下,魏國使臣在殿外求見。」
「哦?魏國的人也來了?這兩家平時和我大文劍拔弩張,為何今日卻不約而同地來拜見朕?」文皇對于這兩國使臣的接連求見感到十分困惑,于是問道:「魏國使臣也是為議和一事而來的?」
「回陛下,正是!」那太監(jiān)回答道。
「這可真是怪了……」文皇百思不得其解。
……
「我說,你不好好在你的豫王府里待著,來這聚仙樓作甚?」正在監(jiān)工的周羽看見陳進突然來訪,開口問道。
「你這話說的,聚仙樓怎么也算是我的生意,我來看看怎么了?」陳進當即懟了回去。
「說正事兒!」周羽知道能讓陳進親自跑一趟的肯定不是這個還在裝修的聚仙樓。
「昨天乾國和魏國的人進宮拜見父皇,這兩邊兒可真有意思,像是約好了一般,都要向我大文派出使臣,說是商議南北兩境議和的問題。乾國和魏國跟咱們大文交戰(zhàn)不是一天兩天了,總不至于突然轉性了吧?我估摸著這里面肯定有詐,所以來問問你怎么看。」陳進說道。
「人家來議和,這是對于邊境百姓大為有益的好事,你怎么說這里面有詐呢?」周羽回應道。
「這倆可不是什么好東西,要是真想要議和,恐怕早就議了,何必拖到今天?而且還是兩國使團一起來的,肯定沒有表面上這么簡單!」陳進言辭鑿鑿地說道。
「管他簡不簡單,復不復雜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人家出招,我們接招就是了。再說,連陛下都不急,你急什么?」周羽看著他說道。
「你……」陳進被噎得講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