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黑龍不絕于耳的謾罵,林塵完全無動于衷,只堅持一個理論,不管你說啥,反正就是不讓你近身。
正所謂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
持器械過招,講究的是你的武器越長,擊打范圍也就越廣,對面武器打不著你,而你的武器已經(jīng)可以傷到對方,且長兵器一般殺傷力較強,這就是所謂的一寸長,一寸強。
相反的,你的武器越短,施展起來也就越靈活,長武器揮一下,你的可以打出三、四下,而且武器越短隱蔽性越強,攻擊對方要害也就越容易得手,這就是所謂的一寸短,一寸險。
林塵所用的是長槍,而黑龍所用的是匕首,加上黑龍本身實力就比林塵強上許多,所以林塵更不敢讓黑龍近身了。一旦近身,林塵的長槍就沒了施展的空間,只能被動挨打。拉開距離,黑龍的匕首就發(fā)揮不出作用。所以林塵選擇利用黑龍手臂受傷行動不便的方式來拖著打。
黑龍已經(jīng)被林塵拖到惱怒了,他算是看出來了,這一時半會算是等不到黑使的幫忙了,而且連一個小小的學(xué)者都拿不下,自己可以說是丟盡了顏面,但這也沒辦法,誰知道會遇到這么一個一直邊逃邊放冷箭的無恥之徒。
黑龍再次化出蛇形,飛快地向著林塵追去,在林塵轉(zhuǎn)身之際,黑龍突然張開蛇口,吐出一團綠色的霧氣。
林塵剛轉(zhuǎn)過身,就看見一團綠色煙霧向著自己涌來。但此時林塵已經(jīng)騰空而起,根本無處借力,沒法躲開霧氣籠罩的范圍,只能是立刻深吸一口氣,憋住,同時手中的長槍向著綠色煙霧涌來的方向刺去。
這一次,林塵沒敢將長槍甩出去,而是握在了手里,因為他下意識地覺得在這霧氣里,還是手中有把武器才有安全感。
落地后,林塵剛想脫離霧氣范圍,然而下一秒,就只覺得腦袋有些眩暈,緊接著一股巨力從槍端傳來。林塵被拉了一個踉蹌,手中也未抓穩(wěn),長槍就被奪了過去。
噗!林塵只覺得肩頭一痛,水神怒的槍攥已經(jīng)深深扎進了自己的左肩。
絲絲,兩聲讓林塵膽寒的聲音從霧氣中傳來。
“小子,這可是你逼我的,這一招毒物可是我留藏了許久的,是不是以為憋住氣就沒事了?我這毒可是沾上皮膚,就可以進入血液的?!焙邶埞硇χ?,緩慢上前。
而林塵則是左手握住槍桿,右手捂住胸口,搖搖欲墜。
“怎么,是不是覺得胸口很悶啊,頭很沉?。俊焙邶垖堁蕾N在水神怒的槍桿上,輕輕地向前摩擦著,發(fā)出吱吱令人牙酸的聲音,好像在享受殺戮來臨前的快感。
龍牙匕首就這么一路摩擦著槍桿,向前到達了林塵的左肩,然后慢慢滑行,刀尖到達了林塵的心口。
“浪費我這毒霧,害得我使出這種自損的招數(shù),你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小子,享受死亡吧?!闭f完黑龍手腕一翻,匕首就要捅入林塵的心臟。
啪!黑龍的手腕卻突然被一只手抓住了,緊接著,一道寒芒奔向黑龍的脖頸。
黑龍下意識用雙臂去格擋,但是右手卻被死死拉住,而左手在一陣劇痛中握住了寒芒后的手腕,但由于手臂的傷勢,無法使出力氣,抵擋不住寒芒的攻勢。
噗嗤!寒芒入體,黑龍瞪大了眼睛,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對不起,沒能讓你死在水神怒之下,這把辟邪匕首,雖然只是個垃圾,不過比你那什么破龍牙卻是實用了許多?!绷謮m虛弱的聲音傳來。
“嗚嗚嗚……”黑龍口中嗚嚕著,像是想要說些什么,卻只能發(fā)出嗚嗚的聲音。
“是不是想問我為什么沒有中毒?我這辟邪匕首專門破妄,你這區(qū)區(qū)致幻蛇毒,就算了吧?!闭f完,林塵想要抹掉黑龍的脖子,然后后退,可身體一陣虛弱,怎么也使不出力氣。
突然,林塵感到一陣陣灼熱從右手傳來,這感覺有些熟悉,林塵立刻就想到了,這是辟邪匕首開始反哺了。不過上次辟邪匕首是吸了自己的血然后反哺的,而這次……
想到這里,林塵就是一陣抗拒,這吸了蛇妖的血,反哺自身,怎么想都有些令人作嘔呢。林塵想要松開自己的右手,卻發(fā)現(xiàn)根本就做不到。
而黑龍此時已經(jīng)虛弱到了極點,同時也恐懼到了極點,他在進入鬼獄前,用匕首殺過多少人,可從未見過刀入脖頸而不見血的。而且他現(xiàn)在分明能感覺到,渾身的氣血與都在向著傷口涌去、流失。
原來死時,頭腦還是可以思考,可以回憶……一個個身影,一聲聲尖叫,一道道血柱,這是黑龍死前腦海中最后的畫面。
嗤!辟邪匕首終于是從黑龍的身上拔了出來,匕首往旁邊一丟,林塵倒退兩步,咬著牙,將水神怒從肩膀上拔出。
林塵跌坐在地上,感受著身體內(nèi)翻滾的氣血,好像是要破體而出一般。
“好東西啊,就是有些邪性啊,這辟邪隕鐵不愧是辟邪、至邪之物啊?!毙∶ぷ訃K嘖稱奇。
而林塵此時卻聽不見小盲子的聲音,他已經(jīng)進入了一種玄妙的境界,渾身上下,好像每個毛孔都在呼吸。但瞬間,身體又突然爆脹起來,好像要被撐破,豆大的汗珠立刻布滿了林塵的全身。
如此反復(fù),林塵就像是一個氣球,一會充氣,一會放氣,苦不堪言,眉頭緊鎖,牙齒緊咬。
終于,這感覺慢慢消散,林塵的呼吸也漸漸平緩,痛苦之色也舒緩開來。
無悔之獄中,楊平已是心急如焚,他注意到了方才空中飛來的火箭,可那火箭并未達到自己這里,就落了下去,按計劃,弓手應(yīng)該會再繼續(xù)射箭,可這已經(jīng)過了一會了,怎么還不見動靜?
楊平這些人就是為了從后方攪亂巨魔而來的,時機十分重要,如果剛開始就出手,那根本起不到作用,巨魔大軍完全可以雙線作戰(zhàn)。若是等前方戰(zhàn)線被推了回去,那自己這里就是單線作戰(zhàn),死了也就算了,好不容易混過來的機會就全都浪費了。所以也唯有現(xiàn)在是最為合適的機會。
可現(xiàn)在卻沒有至關(guān)重要的引子——火種。早知道,就該把女神的那個火折子帶出來,楊平心中暗暗后悔,倉皇之中,還是沒有做好萬全之策,將希望都寄托于一個弓箭手,太冒險了。
杜閑一閉眼,略一思索,沒辦法了,只能硬著頭皮上了,至于楊平那里,只能是聽天由命了。杜閑睜開了雙眼,一聲令下,從入口處再次涌進來數(shù)十人,他們手中都拿著細細的鐵鏈,鐵鏈端部是一個球,剛剛點著,已經(jīng)開始冒著黑煙。
“扔!”杜閑大喝一聲。
數(shù)十人每十個一組,揮舞著手中的鐵鏈球,向前沖著,快到戰(zhàn)線時,手中的鐵鏈球脫手而出,飛入后方巨魔戰(zhàn)陣中。
巨魔戰(zhàn)陣一陣大亂,戰(zhàn)線再次后退,而后面幾組手持鐵鏈球的鬼魂再次上前,將鐵鏈球向前扔去。
“殺!”入口涌入更多的鬼魂大軍,補上擴大的戰(zhàn)圈。
杜閑雙眼都快瞪出來了,此時他已經(jīng)完全望不到巨魔軍隊后方的情景了。但他能想象出,后方的巨魔在看到煙霧后,必然會后退,而前線中如果有巨魔乘亂退了出去,看見后方圍著的楊平所帶領(lǐng)的鬼差會怎么樣。在沒有火焰,煙霧等輔助的情況下與巨魔作戰(zhàn),那就是用命來填。
此時的杜閑心中十分矛盾,既希望楊平等人能阻擋巨魔后退,然后前后夾擊,消滅巨魔軍隊;又希望楊平能見勢不妙,帶領(lǐng)群鬼及時撤入無悔之獄中,保住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