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綠的樹葉長得極為繁茂,千年銀杏的那端,一個青衫男子淺笑著立在樹前。男子儒雅俊秀,安之若素,眉宇微揚,竟讓人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顏落怡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雙唇,再次睜大雙眸看了對方幾眼。
這樣溫潤瀟灑的笑容,這樣溫柔似緞的神情,她是在做夢么?沒錯,她又怎么可能會看錯?那個男子分明就是顏悉,她的親生哥哥顏悉,那個和她一同生活了二十年的男子她又怎么可能會認(rèn)錯?
“哥……”顏落怡聽到自己從指縫間逸出來的聲音,激動地不能自已。
“哥……我是落落……我是落落啊!”看著青衫男子轉(zhuǎn)身離開,顏落怡忙提步追了上去。
“你怎么了?”就當(dāng)顏落怡覺得自己快追上青衫男子的背影時,她的眼前忽然出現(xiàn)一個紫色衣袍的男子攔住了她的去路。
“你放開我!”顏落怡狠狠甩開慕容翊抓住自己的雙手
紫衣男子從未見顏落怡這般失態(tài),被她的大喝更是驚了一驚。
“發(fā)生了何事?”慕容翊的眼中有暗綠隱隱在跳動。
發(fā)現(xiàn)目光所及之處再也沒了剛才青衫男子的身影,顏落怡更加焦急地到處尋找,但無奈找了許久,終是沒有找到。最后,她終于放棄了尋找,雙目空洞著癱坐在了地上,捂著臉頰嗚嗚抽噎了起來。
“哭完了?”過了許久,頭頂冷冷地飄來一個男子的聲音,語氣雖低,卻少了苛責(zé)之意。
顏落怡抬起寬大的衣袖擦了擦臉頰,然后才慢慢站了起來,眼神里少見的清明。
“對不起,王爺,剛剛是落落失禮了?!?br/>
“失禮?”慕容翊重復(fù)著落落的話語,聲音淡涼。
“你也知道失禮二字?你今日這一鬧,明日鄴城的大大小小街頭便會在傳,當(dāng)今十四王爺居然要納一個失心瘋的女子為妾?!弊⒁暳祟伮溻械募t意一會,慕容翊才將自己的視線挪開,不知怎地,想起她方才的神色,他的心中隱隱存了幾分焦躁。
出得無相寺,顏落怡并著慕容翊和乞伏西平等人站在入寺的門口等待王府的馬車,她故意無視身旁那個驕傲公主對她時不時傳來的好奇目光,只是安靜地立著。偶然間目光微轉(zhuǎn),瞥得寺廟門口道路的兩旁倒是擺了不少算命的攤子,其中大都掛著信則測,子卿再世,XX半仙之類,惟有一個攤子前面的算命幡上卻是一片空白,什么字也沒有,也因此,其他攤位前陸續(xù)有人測字求簽,但那個攤位前卻無人問津。對此,顏落怡的目光不禁多停留了一會。
“先生,先生真是神算?!边@時,一位中年婦女一臉激昂地拉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朝著道路一旁的攤位幾乎是沖了過去。
“前日清晨才于先生這邊求簽,今日我便尋回了自己離散多年的兒子,先生,先生真是神人!”
相較于婦女的興奮之情,那位相士先生倒是極為鎮(zhèn)定平靜。
“尋到便好,此乃夫人之幸,與我無半分關(guān)系。”
“先生太謙虛了,要不是你給奴家指點,奴家哪那么容易便能……”中年婦女一說到這里,紅了眼眶,看了手中緊緊拉著的男孩一眼。
“季兒,還不快謝謝先生?!?br/>
被婦女拉著的男孩抬頭看了身旁的婦女一眼,身子不由得向著婦女靠了靠,過了許久,才怯怯地對著那位相士先生道了聲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