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顧名思義,群峰高聳入云,而云層更是只能屈居為天山主峰的裙擺。
一個古老的家族,相傳就隱匿天山中,云深不知處。
天山家族,因水而起,以水為尊,倚水而盛。
說來也是得趣,一個水系超級家族,竟然在火山群繁衍生息、世世代代。
沒錯,天山不是山脈,而是一片火山群。
而在那高高在上的天山主峰火山口中,坐落著人間仙境——天山家族的真正發(fā)源地——天池。
每當水千山心煩意亂時,他都會登頂天山主峰,佇立在池邊,望著靜靜的池水。
一般來說,山水最是滋養(yǎng)性情,而在群山上生活的水系修煉者們,到這代卻出了個另類——性格火爆的水靈兒。
這也是讓水千山發(fā)愁甚至動氣的原因——沒有哪個父親能容忍自己的女兒,成為了別人的奴仆!
深深吸了一口濕潤冷氣,水千山壓抑住怒火,盡量和顏悅色地對水晶兒說:“為父甚至沒法把這個消息告訴你娘!二妹啊,大妹偷了家族至寶離家出走,你說你為什么不告訴爹,反而跟你姐偷偷跑了啊?這下可好,大妹成了詭獸奴仆,瀚海琉璃瓶也落入那詭獸之手……”
水千山還未說完,水晶兒的淚花就涌滿了眼眶,別著的小嘴微微顫抖著。
水千山哪能受得了這陣仗,趕緊為水晶兒捏肩揉背,好一番安慰:“不哭不哭噢!二妹不哭噢!竟然讓二妹落淚,為父斷不能輕饒那只詭獸!”
“不要!恭風救了姐姐和我的命,況且成為奴仆也是姐姐自愿的!”
“就是因為這些原因,我才沒有第一時間率領家族精銳把那地方推平!”
水晶兒拉著父親的手說:“爸爸,姐姐的信您不是看過了么?她現(xiàn)在不是在格林鎮(zhèn)的家族據(jù)點好好的嗎?”
“哎!”水千山長嘆一口氣,“盡管如此,被規(guī)則承認為奴仆的大妹,也不能再成為家族的繼承人了!”
水晶兒立馬帶著哭腔求父親不要剝奪姐姐的身份,但水千山毫不動搖。
“二妹,父親可以為你姐們倆做任何事,但唯這件不行!我不能讓水靈兒成為天山家族的主人,不然到時候天山家族豈不成了一只詭獸的附庸?這讓為父怎么和列祖列宗交代??!”
“那怎么辦啊爸爸?姐姐以后在家族里可怎么見人?。 ?br/>
“二妹有沒有把這件事告訴過其他人?”
“沒有!我第一個告訴的人是您,并且這幾天也沒有告訴任何人!”
“嗯!乖孩子!這件事,就當是絕密,連你娘也不能說!知道的人越少,對大妹的影響也就越小。明天宗親會我會宣布,天山家族的繼承人,就是二妹你!”
水晶兒撲閃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疑惑地說:“我?我不行,我不能奪姐姐的……”
“二妹!”水千山在閨女面前難得嚴肅起來,“做過的錯事,就要付出代價!你姐姐是,跟姐姐偷跑出去的你也是!成為繼承人,擔起整個家族,就是你為自己做錯事的彌補!”
水晶兒乖巧地點了點頭,顯然是答應了,但還是喃喃說道:“我一想到姐姐在獨自流落外面,又收到被剝奪身份的消息,該有多傷心,多可憐!”
說完馬上就要為天池添新水,水千山趕緊勸住。
“別哭別哭!爹已經(jīng)答應你姐姐的請求,把格林鎮(zhèn)據(jù)點的管理權和利潤全部都交給她!夠她瀟灑滋潤地活了!”水千山哼了一聲,“還多傷心?我這個當?shù)?,還不了解大妹的心思?她收到消息的時候,指不定該多得意呢!”
水千山走到山崖邊,舉目南眺。
“一只詭獸?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一位女兒的父親,是不是理應見一見他女兒的主人呢?”
……
魅魔將手臂抽出地獄裂隙,好吧,她什么也沒抽出來——整條手臂已經(jīng)被裂隙切下,掉進通道之中了。
“如果妹妹不介意,哥哥可以為你續(xù)上斷肢?!?br/>
“不必,只要哥哥把妹妹養(yǎng)得好好的,幾天就可以長回來了!而不像被剝奪的靈魂之力,永遠也不會恢復!”魅魔用幽怨的眼神望著工蜂。
工蜂非常尷尬,一時不知如何接話。
還好閃耀的血紅色光芒打斷了沉默,一只人身鳥翅的翼魔飛了出來。
但地獄裂隙也削掉了它的翅尖,惹得翼魔非常不爽:“那邊的魅魔,你怎么隔這么長時間才發(fā)回信號?”
魅魔不耐煩地指桑罵槐道:“問!問!問!就知道問!想知道什么原因,你不會自己看看腳下嗎?”
翼魔向下一看,卻只看到兩點綠光在急劇放大,直到占據(jù)整個視野。
“噗哧!”
兩根脊針瞬間插入翼魔的眼窩,攪碎了翼魔的大腦后,又縮了回去。
翼魔感覺自己腦子里很亂,只能無力地從空中墜落,墜入下方的綠光叢林。
不一會,甚至有一滴鮮血飛濺到魅魔的臉蛋上。
“我想它現(xiàn)在應該沒有什么疑惑了……”
魅魔又將另一只手臂伸進裂隙,變成惹人憐惜的無臂女孩,飛到工蜂身邊:“好了,就算是通道安全,魔族也不會這么頻繁地通過。估計我在手臂長出來之前,是不會再有了!”
“委屈你了妹妹!不過按理說,我的脊針經(jīng)過改進后,不應該秒殺相當于五階魔獸的翼魔?。俊惫し溆行┎唤?。
“哥哥哎,穿越血咒通道可不是什么愉快的經(jīng)歷!血咒通道并不算完全穩(wěn)定的位面通道,對靈魂的斥力是穿越通道的原理,因此翼魔靈魂陷入了虛弱狀態(tài)。哎,我已經(jīng)可以預見,又要有不知多少魔族,要葬送于哥哥準備的驚喜了!”魅魔用看魔族同胞一樣的眼光看著工蜂,“妹妹實在不解,哥哥為何要如此費心地殺害地獄魔族呢?要知道地獄魔族是永遠也殺不完的!”
“永遠殺不完?多么的美妙??!”工蜂露出邪惡的微笑,“至于原因——問!問!問!就知道問!想知道什么原因,你不會自己看看腳下嗎?”
此時,那只飄浮著的血肉氣球慢慢降下,用它下面耷拉著的無數(shù)臍帶般的軟管,將翼魔的血漿肉沫吸進腔室。經(jīng)過魅魔時,順便還把她臉上的那滴給吸走了。
魅魔跟著領主王蟲來到長子洞窟,遠遠地繞開長子來到分裂池,看到它將翼魔醬稀稀拉拉地排入分裂池中。
翼魔醬在池中聚集成一個血球,被一層透明生物膜包裹在內,運送到池底的紫色肉腔之中。
肉腔將生物膜排出,開口閉合,極度收縮的同時紫光大作。
魅魔突然大驚失色:“怎么會!怎么會!為什么靈魂之力會被直接提取出來?”
然后驚恐地望著工蜂,就像在看著一位魔神,顫不成聲地說道:“你……你竟然把地獄當成畜牧場!把魔族當成……當成肉畜!”
“你干嘛用這種眼神看我?作為靈魂之力的優(yōu)秀原料,我不會因為是地獄魔族,就心生歧視的呀!”
“地獄魔族對人類,也只是喝血噬肉??傻鬲z魔族跑到你的手上,連個肉沫都剩不下,甚至靈魂都被榨得干干凈凈!我現(xiàn)在真的相信我的靈魂之力,確實是被你抽取走了!”魅魔似乎想通了什么,臉上擠出一點勉強的笑容,“哥……哥啊,您收取地獄魔族的靈魂之力,是做什么用的呀?”
“變強!我要無限地變強!我的種族也要無限地變強!”工蜂用泛著貪婪的眼光盯著魅魔,“你們魔種無窮無盡,恰好我也迫切地需要無窮無盡的靈魂之力!無論有多少,都要被本意志攥在手心!不夠?搶,我也要全部搶回來!”
“魔鬼!你是魔族的魔鬼!”魅魔被這一殘酷事實嚇得神志不清,嘴里含混地嘟囔道,“千萬別…血咒巫師…通道秘法…地獄…完了…”
工蜂聽不清楚,將耳朵伸近魅魔。
“咳!可以啊我的蜂,本皇后還防著你外出吊母獸,結果你已經(jīng)達到足不出戶,就能搞到外遇的程度了么?”蜂后的聲音自工蜂身后響起,“瞧你倆,卿卿我我地說著悄悄話,眼神色瞇瞇的!哎呦!這不是魅魔嗎,地獄的魅魔都給安排上了!”
“姐,你聽我解釋……”
“不用!”蜂后用挑釁的眼神望著魅魔,“我的男人不需要為我解釋!我相信我的男人!”
然后轉身溫柔地對工蜂說:“蜂,你來我房間一下。”
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邁著優(yōu)雅從容的步子走了,仿佛毫不在意魅魔的威脅。
“好好修養(yǎng),庫房洞窟有進貢的食物和晶核。你的使命是在魔族通過裂隙后,替它釋放安全信號。平日里聽蜂后的吩咐就可以了!”工蜂語氣突然嚴肅,“但千萬要記住一條,一定不能走出地下洞穴!你體內的微型毒爆蟲,可以被領主王蟲實時監(jiān)控位置。只要你踏足頂層大洞窟,后果是什么不用我多說了吧?”
魅魔使勁點頭,甚至把眼眶中的淚水甩了出來。
……
蜂后洞窟。
“姐,有你的世界,真的香甜!”工蜂出現(xiàn)在洞口,“找我有什么事嗎姐?”
“你來了,蜂?”蜂后眼神突然泛起光亮,“沒事,就不能找你來姐這好好聊聊嗎?”
工蜂撓了撓脖頸:“咱都是老夫老妻的了,有啥好聊的?”
“討厭!”蜂后撲哧笑了出來,打了一下工蜂,“不難為你了!是這樣的,如今我的族群已經(jīng)飽和三大領地。原本毒刺金蜂皇后只會占據(jù)一小塊地方,就夠活得滋潤了,可如今,你看吧!”
工蜂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洞窟角落挖著一個又一個坑,里面盛滿了香甜四溢的蜂王漿。
“愁死本皇后了!族群現(xiàn)在上貢的蜂王漿實在太多,我的洞窟都快盛不下了!要不是這些,都是族群的勞動成果,我拿來洗澡都夠了!蜂,你法子多,你說說這么多蜂王漿該怎么辦?。俊?br/>
工蜂突然親了一口蜂后,跑到洞窟中央轉起圈來。
“止血促愈效果可以媲美上品恢復劑,還有一定的生血和解毒功效,更不談美容養(yǎng)顏!”
“咱家這邊出無盡之森就是商業(yè)大城!無數(shù)對此有剛需的傭兵冒險者,更是塞滿了整座城池!”
“水靈兒已經(jīng)掌控家族據(jù)點,十二家全新店鋪正在如火如荼地裝修!”
“姐,你說,該怎么辦?”
工蜂張開前肢,仿佛在擁抱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