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趙文華一改方才的大喜,頓時有些害怕。
徐海這么多人來平湖城,萬一臨陣變卦,那怎么辦?
自己豈不是就要交代在這個平湖城了?
“你快跟他說啊,跟那個徐海說,只準(zhǔn)一人一馬來平湖城,人多了不成的,不成!”
趙文華道。
連李衛(wèi)國都不由有些鄙視趙文華了。
現(xiàn)在朝廷是受降,又不是投降!你身為主帥,那么怕,還混個毛線啊。
接下來是等待。
當(dāng)代徐海的到來。
對于胡宗憲和李衛(wèi)國來說,時間似乎過得很慢,他們期望這個徐海能快些來。
而這會兒的趙文華則激動的不行,坐立不安的,估計此時若不是這么多人看著,這個趙文華都能直接跑了去!
哨兵再次來報,遠遠的,已經(jīng)能看到徐海的隊伍了。
“大人,那徐海距離此處不足二里,轉(zhuǎn)瞬即至?!?br/>
這次是真的要來了。
不用看,就是腳底板都能感覺的到。
一萬多人,兩萬多只腳,踏踏的踩在地面上不說地動山搖吧,反正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動靜。
而且踏踏踏的很有節(jié)奏感。
一般投降者都是垂頭喪氣的,腳步散亂,為何這股子兵馬如今腳步竟然如此整齊?
是不是其中有鬼?
趙文華擔(dān)心道:“這徐海腳步如此整齊,會不會是想把我們一網(wǎng)打盡?”
受降儀式之前這徐海和胡宗憲有無數(shù)次的較量,此時的胡宗憲可以說對徐海已經(jīng)是了若指掌,不由擺擺手:“他不敢!”
心里要不是沒有點把握,這個胡宗憲哪里敢接受徐海的投降?而且此時的平湖城中只有幾千兵馬。
胡宗憲手里不是沒有兵,起碼數(shù)萬兵馬還是拼湊的出來的。
之所以這么做,是因為他有自己的打算。
若是自己喊來幾萬明軍坐鎮(zhèn)平湖城,一來會顯得朝廷底氣不足,二來也會讓徐海心生警惕。
胡宗憲是個玩陰謀詭計的高手,在他看來兵不血刃才是上策。
接下來一連串的動作在他的腦海里都已經(jīng)成型。
當(dāng)下的平湖城,不需要太多兵馬!
徐海來了。
此時的徐海,胯下高頭大馬,身披鐵甲,趾高氣昂。
身后一萬多兵馬,全都鮮衣怒馬,刀槍霍霍。
陽光照射到一眾兵器上,寒芒閃閃,頗為嚇人。
一萬多人整齊的站在你平湖城外,風(fēng)兒一吹,鐵甲漱漱的聲音遠處可聞!
看那城下一萬多人的刀槍寒芒閃閃,殺氣逼人,哪里像是要投降?
趙文華這下瘋了,這個徐海哪里是要來投降的?
投降有這般架勢的?
“我是徐明山,前來平湖投降,快開城門!”
徐海端坐大馬上說道。
聲如洪鐘,看來頗有底氣。
“怎么辦啊,怎么辦??!”
明擺著不是投降的架勢,如今徐海這是要反叛?
想著城中兵馬不過幾千,平湖城轉(zhuǎn)眼就能被徐海攻下來,趙文華如今什么都顧不上了,一屁-股蹲在那兒:“胡總督,快啊,快,想辦法啊,今日是不是你我都要死在這里了?
徐海詐降,這是詐降??!”
城下的架勢哪里是投降的?
投降者有如此高聲嘹亮的同自己大吼的?
身后萬多刀槍明晃晃的閃著光,你在這里大喊投降,徐海,你開什么玩笑?
胡宗憲略一沉吟,這該是徐海跟自己的最后一次較量。
今日這個較量,將最后決定兩人以后的對話地位。
胡宗憲并未有什么驚慌,瞅著趙文華的樣子有些不恥。
此時的趙文華已經(jīng)被嚇傻了,完全說不出話,蹲在那顫顫巍巍的,就差尿褲子了!
胡宗憲恨鐵不成鋼,不過畢竟趙文華是上官,胡宗憲也只是說道:“莫要擔(dān)心,一切盡數(shù)在我掌握!”
說完這句以后胡宗憲瞅了瞅一直在身邊幾乎一言未發(fā)的李衛(wèi)國,這人樣子仍舊狀若平常,看不出有何異樣。
朝廷的二品大員如今已經(jīng)屁滾尿流了,可是這個小御史還安之若素,胡宗憲不由有些驚奇:“李衛(wèi)國,你說老夫該咋辦?”
“啊?你沒有辦法?”
胡宗憲只是想試探一下李衛(wèi)國,不料趙文華聽了之后全然大驚,難不成胡宗憲心里也沒底?
“快,緊閉城門,固守不出,快啊,堅守城池,等待援軍!”
趙文華口不擇言道,完全慌了。
胡宗憲不理,仍舊笑瞇瞇的瞅著李衛(wèi)國。
“大人只要打開城門,接受那徐海投降就好,小子愿意陪同大人前往?!?br/>
城頭上所有人此時心里都沒底,下意識的這都握緊刀劍,李衛(wèi)國云淡風(fēng)輕的言語讓所有人都吃驚了!
胡宗憲心里都是暗驚,這小子,竟有如此膽略?
“奧?你不怕那徐海反水?”
不顧趙文華的緊張,胡宗憲陣前考教起了這個李衛(wèi)國。
“這是徐海同胡大人的最后一次較量,若是這次胡大人軟了,之前的努力這都前功盡棄!胡大人務(wù)必雄起!”
李衛(wèi)國半玩笑,半認(rèn)真,好像完全沒拿著徐海當(dāng)個事兒。
胡宗憲暗暗佩服李衛(wèi)國的見識:“好,你陪我一同接受那徐海投降!”
“大人,萬萬使不得啊,還是小的陪您一起去吧!”
身旁一個五大三粗的侍衛(wèi)說道。
說來也是因為擔(dān)心這個胡宗憲的安危。
徐海是個海盜,喜怒無常,今日率領(lǐng)一萬多人來平湖,胡大人就這么放心大膽的出去,萬一有什么閃失……
如今這平湖城不光有朝廷的直浙總督胡大人,更有督戰(zhàn)的趙文華!
若是兩位朝廷大員被徐海生俘,那朝廷的臉面何在?
所有人這都苦言相勸,要胡大人多帶些人出去。
胡宗憲不理,只是一個揮手,這就抓起李衛(wèi)國這個小孩兒的手,一同走下城池。
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不光有城頭上的朝廷官員、兵士,同樣還有城下的徐海。
徐海的想法說來很簡單。
若是你這次胡宗憲軟了,日后我徐明山就要風(fēng)得風(fēng)要雨得雨!
縱使投降你大明,你大明又能奈我何?
所有人都是一片心悸。
一會兒之后,平湖城的大門緩緩打開。
徐海定睛一看,出城者二人,一老一小。
老的這個四五十歲,臉上蓄著胡子;小的這個只有十四五,稚氣未脫。
這是哪一出?
徐海有些丈二和尚。
“我是徐明山,前來投降!來者何人!”
徐海鼓足勇氣,大氣凜凜的問道眼前一老一少。
身后萬多兵馬握緊刀劍,頗為英武。
刀劍霍霍的萬人大陣前,徐海高聲嘹亮,很能唬人。
城墻上的一眾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若是這個檔兒徐海反水,胡大人豈不是……
平湖城豈不是……
朝廷豈不是……
趙文華如今面如土色,似乎自己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音!
所有人此時都是這么一副狀態(tài)。
那徐海雖說說話大聲,不過此時心里仍舊有些打鼓,他也在拭目以待,到底朝廷能用如何的態(tài)度對待自己?
或許這是同朝廷的最后一次較量了,徐海同樣期待自己能占據(jù)上風(fēng)。
觀眼前兩人。
老點的這個眉宇之間說不盡的威嚴(yán),小的這個稚氣未脫,卻也云淡風(fēng)輕。
過了一小會兒,老點的這個官員緩緩開口了,聲音擲地有聲,逆風(fēng)都能飄出老遠。
“我是直浙總督胡宗憲,徐海何在?”
聲音不容置疑。
“我是都察院浙江道監(jiān)察御史李衛(wèi)國,前來受降!徐海何在,速速下馬!”
李衛(wèi)國亦道。
徐海心中一驚,眼前這兩人瞅著其貌不揚,不成想都是硬茬子!
沉吟片刻,徐海下馬:“我就是徐明山?!?br/>
聲音唯諾了些,音調(diào)不再似方前那般高聲嘹亮。
“跪下!”
李衛(wèi)國威風(fēng)凜凜道。
李衛(wèi)國不是個狐假虎威的人,不過今日出城受降,自己是配角。
主角自然還是眼前這個胡總督,所以當(dāng)二把手自然要有二把手的覺悟,李衛(wèi)國這就如此說道。
雖說只有十四五,不過這聲音威風(fēng)凜凜,頗為嚇人,徐海都是不免一驚。
徐海一揮手,身后所有兵士這都下馬。
徐海上前,單膝下跪。
“徐明山前來向朝廷投降!”
眼前兩人都不似池中之物。
這個胡宗憲身上的威壓讓自己難受,徐海平生第一次有了害怕的感覺。
要知道,縱使面對老船主,徐海都有過如此的感覺。
還有眼前這個小孩兒,這般氣勢,哪里似個小孩子?怕是朝廷高官都不見得有此等威嚴(yán)。
平生不可一世的徐海不由甘心下跪。
徐海服軟了。
在胡宗憲的軟硬兼施、陰謀計略下,徐海自忖不得勝,如今這又見了胡宗憲和這個自己平生未見的小孩子,徐海終于甘心服軟,下跪了。
可是較量,仍舊在繼續(xù)。
李衛(wèi)國上前,伸手一只手。
徐海有些驚,瞅了瞅李衛(wèi)國,半晌這才會意,交出自己佩劍和防身用的火槍。
一揮手,身后萬人,齊刷刷丟了兵器!
抱著寶劍的李衛(wèi)國后退幾步,胡宗憲上前。
沒有印象中的趕忙攙扶,胡宗憲心安理得的居高臨下,瞅著眼前的徐海,伸出右手。
摸到了他的腦袋上!
此時的徐海,竟然像一只溫順的小貓咪?(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