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千真萬確，怎么就要我忘了？我當(dāng)時親耳聽周大夫人說的，太后娘娘當(dāng)然要偏心她自己親生的兒子梁王！這話，再也不會有錯！梁王是太后娘娘親生的，所以她要偏袒。那豈不是就是皇上其實(shí)并不是她的親生么？”金夫人不肯罷休，而是堅(jiān)持說道。
金尚書聽了整個人愣在那里。周大夫人是太后娘娘的侄媳，知道太后娘娘宮里的一些私密，應(yīng)該是有可能的。
只是，皇帝這么多年，從來都是對太后娘娘恭敬有加。而太后娘娘雖然偏袒梁王，但是對皇帝大面上卻還是過得去的。
若是皇上居然不是太后親生，那太后娘娘斷然沒有一力送他登上皇位的道理。
當(dāng)初為了能夠讓皇帝登基，繼承大統(tǒng)，太后娘娘可是殫精竭慮，甚至不惜制造了九龍佩謎案來對付先帝最喜歡的五皇子。
過去的事情孰是孰非，現(xiàn)在的人自然不會再去追究。畢竟，五皇子已然離世，如今在皇位上的是皇帝。誰也沒有活的不耐煩到要去追究這件事，為五皇子鳴冤叫屈。
而如今，自己的夫人居然說只有梁王才是太后親生，皇帝并不是太后娘娘親生子。若是此事傳揚(yáng)開來，恐怕太后娘娘和周家，都絕對不能再立足于朝堂了。
而這一點(diǎn)，或許也正是現(xiàn)在的太子殿下想要看到的。
若是揭發(fā)了這個秘密，是不是就算的上是一件功勞呢？他們金家，是不是就可以因此，逃過一劫呢？
或者，他之前的舉動，還能夠解釋成是忍辱負(fù)重，為了皇帝而假意向梁王投誠？
金尚書的腦子里轉(zhuǎn)了無數(shù)個念頭，終于，臉上露出了笑容：“夫人，你真是我的福星！娶了你，就是我這輩子最幸運(yùn)的事情！”
金夫人聽他這樣說，知道自己剛剛說的話他聽進(jìn)去了。也知道，或者自己一家的災(zāi)難，可能可以免去了。
“夫人，只是口說無憑，沒有切實(shí)的證據(jù)，我們是不能讓人取信的。周大夫人此刻，也絕對不會承認(rèn)她說過這些話的?！彪m然想到了事情可能可以因?yàn)檫@件事而出現(xiàn)轉(zhuǎn)機(jī)，但是他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周大夫人除非腦抽了才會在這個時候承認(rèn)自己說過這個話。
而要證實(shí)皇帝并非太后娘娘親生，也是千難萬難。
因?yàn)楫吘箷r日已經(jīng)太久。太后娘娘當(dāng)年既然會做下這件事，肯定不會留下把柄給別人抓住！
“內(nèi)宅聽到的事情，還是要內(nèi)宅才可以解決。夫君莫非沒有聽說過什么叫三人成虎？要查這件事，我們自己出手，自然是千難萬難?？墒牵覀儏s可以讓別人幫我們?nèi)ゲ榘?！”金夫人看著金尚書，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br/>
“三人成虎？你是說，傳謠？那不成，現(xiàn)在是什么時候？咱們家本來就犯了太子殿下的忌諱，此刻再跳出來，難免會被人非議?；蛘弑恢蝹€大不敬之罪！”金尚書尚且沒有反應(yīng)過來。
“這些內(nèi)宅里的門道，夫君自然是不懂的。你放心了，就把這件事交給妾身去做吧！”金夫人見丈夫還是不知道該怎么做，有些著急，忍不住搖頭。
“嗯，夫人辦事，我放心！只是一定要注意安全。千萬不要惹火燒身?！苯鹕袝诼犃怂姆蛉诵÷暩f的計(jì)劃之后，忍不住松了口氣。
妻子的智計(jì)，倒確實(shí)不在自己之下。
“你有沒有聽過一出戲，叫做貍貓換太子？最近京里面的天香樓里，演的那叫一個好看！”京城的茶樓里，就有茶客在聊天談?wù)摗?br/>
“貍貓換太子？那不是前朝的故事么？什么時候居然編了戲了？是誰扮的？唱腔如何？”雖然最近京城里接連出了好幾件大事，可是對于平頭老百姓，富家翁來說，日子還是他們原來的日子。只要不是戰(zhàn)火連天，流離失所，八卦和娛樂，從來都不缺人氣。
“賽家班的萬紅英扮的賢妃，要多有勁就有多有勁！那唱腔，絕對一流！不看可惜??！”那提頭的說起來是津津有味。
“果真？那我倒是要去看一眼了。”另外的人被他勾起了好奇心。
“誒，老兄，你不知道，最近這戲這樣熱，可不是沒有道理的！”
“什么道理？戲唱的好唄！”另外的人顯然沒有聽出他的言外之意。
之前說話的人抬眼瞄了一圈四周，見周圍沒有多少人注意到他們，方才壓低了聲音道：“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天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秘密總是最打動人心的。那人聽說有天大的秘密，也忍不住跟著低頭湊過去。
“當(dāng)今皇上，不是太后娘娘親生的！據(jù)說，咱們這位皇上，原本是宮里一位才人娘娘生的，只是生出來，就被太后換走了。太后娘娘當(dāng)時也臨盆了，可惜產(chǎn)下了一個死胎。就把皇上給換過來了?！彼捳f的飛快。
而聽的人，顯然沒有想到居然是這樣的秘密，臉色都聽的變了：“嘿，你老兄沒有喝酒吧？怎么說胡話呢？還是那戲看的多了，在這兒給我編呢？”
說的人正色道：“怎么是編的呢？這話，可是從太后娘娘娘家人那里傳出來的！都說梁王才是太后娘娘的親生子，所以，太后娘娘才一直想讓梁王當(dāng)皇上！這不是梁王都已經(jīng)抓起來了嗎？”
聽的人忍不住搖搖頭：“太后娘娘偏心小兒子，這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天下爺娘護(hù)小子。這不是正常的嗎？怎么就傳出來，梁王才是親生的了？若是這樣，當(dāng)初太后娘娘直接把梁王送上皇位不就結(jié)了？再說，不是太后娘娘自己的兒子，太后娘娘能容得下嗎？”
“誒，話不是這么說！先帝爺當(dāng)初不就是一直都看中了皇上嗎？你忘了，天機(jī)門的人，可是預(yù)言過，皇上就是九五至尊！”兩個人爭的熱火朝天，忍不住聲音就大了起來。
而他們的爭論，不出意外的吸引了更多的人來關(guān)注。
到最后，幾乎滿京城的茶樓里，都在辯論，皇帝到底是不是太后娘娘親生兒子這件事了。
而天香樓的貍貓換太子，也越來越火了。
市井之間的消息，又很快的傳到了京城的各家各戶。
李正儒在第一次聽到這個流言的時候，第一反應(yīng)是荒謬。
“老爺，您看，是不是真的有這么回事??？我聽人說，這話是周大夫人親口對人說的！”連一向不大議論是非的紀(jì)氏，也在多次聽人提起這件事情之后，對著李相爺提起了這件事。
“天子血脈，豈容混淆？這是有人在故意為之。想要攪亂京城里的這淌水！”李相爺?shù)牡谝环磻?yīng)就是這個。
“可是，京城里大家都傳的有鼻子有眼的?？昭▉盹L(fēng)，非是無因。老爺，我看您還是提醒一下太子殿下，好好兒查查這件事情吧？”紀(jì)氏忍不住說道。
“就好像咱們家芍藥和菱葉，若不是芍藥親自跟我證實(shí)，我再怎么也不可能相信她會和菱葉換了身份。依妾身之見，老爺還是穩(wěn)妥些的好。”紀(jì)氏耐心勸道。
李正儒皺緊的眉頭在聽了她的話之后，松開了少許，然后點(diǎn)頭道：“嗯，此事這般喧囂塵上，也不是事情。畢竟?fàn)可婊始殷w面。所以，我還是提醒一下太子殿下吧！只是，到現(xiàn)在，皇上還是沒有找到。再找不到皇上，只怕宮里宮外又要有變故了?！?br/>
“你干的好事！”周家。周大夫人被周大老爺一個巴掌，打的摔倒在地。
“老爺，妾身，妾身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周大夫人被這一巴掌打的肝膽俱裂。
她當(dāng)初為了拉攏那些高官夫人，讓她們回去吹枕頭風(fēng)的時候，是有意無意透露過這樣的意思，只是，這不也是出于梁王和周大老爺?shù)氖疽饷矗?br/>
而且，當(dāng)初她也并沒有明確說明。只是少許的暗示而已。誰知道這件事，現(xiàn)在居然被人大張旗鼓地大肆宣揚(yáng)，這分明是有人想要踩著他們周家脫身啊！
說起來，當(dāng)初他們周家有多么炙手可熱，如今就有多么的冷落凋敝。
那些個官夫人們，哪個不是看著她的眼色行事？就為了自家夫君能夠和她家老爺搭上線，牽上頭，都不知道做了多少讓她想起來就肉麻的事情。
如今，眼看著梁王失敗，周家受了牽連，居然一個個的，都把他們家列為了拒絕往來戶。
而現(xiàn)在，更過分的，是京中居然還有人以她的名義，說當(dāng)今天子不是太后娘娘親生！
這，這簡直就是欺人太甚！
如果，當(dāng)今天子果然和太后娘娘沒有了那一層母子關(guān)系，那他們周家還有活路嗎？
這些人，是真的要置周家于死地而后快啊！
“你不就是嘴欠嗎？??！今天，我就打得你嘴巴說不出來話！”周大老爺又狠狠抽了周大太太一巴掌。
“老爺，真的不是我說的！不是！再說當(dāng)初，這件事不就是您和梁王讓妾身來做的嗎？妾身從來沒有說過，天子不是太后娘娘親生，而是說了梁王畢竟是太后娘娘親生??！”周大夫人捂著嘴，一臉不忿。
“你這叫沒說？你這不是說的很明顯了？你個廢物點(diǎn)心！你說說看，有什么事是你做成了的？??！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周大老爺又是一巴掌扇了過去。
這時，只聽見屋子外面的簾子一陣輕響，有人慌亂離開的腳步聲響起。
“誰在外面？”屋內(nèi)的兩個人頓時停住了爭吵，周大老爺直接掀了簾子就沖了出去。
“爹爹，我，我不是故意過來的！我，我什么也沒有聽見……”一個身影蜷成了一團(tuán)，躲在一棵樹下，瑟瑟發(fā)抖。
她看著周大老爺殺氣騰騰的眼睛，嚇得臉色都發(fā)白了。
“誰讓你過來的？啊！我說誰讓你過來的？”周大老爺無視小女兒蒼白的臉色，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很快就把她掐得氣都喘不過來。
“老爺，您住手，住手！您就饒過婉兒這一回吧！”周大夫人從屋子里拼命沖了出來，看到小女兒被周大老爺這樣掐住，勢如瘋虎般撲了過來。
“饒她？憑什么饒她？憑她過來偷聽嗎？”周大老爺怒不可遏。
手里更加加緊了力氣。周大夫人看著掙扎的女兒，一邊哭，一邊從他手里扒拉著她的女兒。
“老爺，您放開！放開！您這是要我的命啊！我統(tǒng)共就兩個女兒，一個被你送了進(jìn)宮，生死難料。就剩下這一個小的，您要是殺了，我還怎么活?。俊敝艽蠓蛉苏f著，忍不住狠狠在周大老爺手背上咬了一口。
“??！”周大老爺吃痛，松開了手。然后周大夫人就一把拉過女兒，“婉兒，你怎么樣了？怎么樣了？沒事吧？”她看著愛女緊閉雙目，臉色發(fā)青，忍不住又是驚懼，又是惶恐。
有血漬從她的眼前落下來。她感覺到頭上一痛，然后眼前一黑，很快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她軟軟的倒在了地上。
剛剛睜開眼睛的小姑娘，見到眼前血淋淋的場景，發(fā)出一聲尖叫之后，也徹底沒有了聲音。
周家的大太太暴病而亡了，與她一道去世的，還有為她侍疾也染上了惡疾的小女兒周靜婉。
消息傳揚(yáng)開來，京中很多人都佩服周大老爺壯士斷腕的狠絕。
不過，周大老爺這么做，卻并沒有能夠消除掉人們益發(fā)高漲的好奇心。
反而有人提出來，周家這是欲蓋彌彰。
發(fā)生在周家內(nèi)院的事情，太子很快就知道了詳情。
“這么說，京城的熱議，還真的不是空穴來風(fēng)？”他抬頭看著李正儒：“相爺，您怎么看？”
李正儒也斷然沒有想到，一向看起來儒雅高傲的周大老爺，居然會做出親手殺妻弒女的事情來。
他倒是狠的下心。為了周家滿門的富貴，情愿犧牲妻女。
只是，他越是這樣做，卻也越表明，京中的流言，十有八九是真的確有其事。
只是這件事年代久遠(yuǎn)，要想查清，只怕不是短時間內(nèi)可以奏效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