瀝青額馬路上,陳玖已經(jīng)把車速盡可能提到最快。
有剛才那一鏘的加持,后面的車和他們暫時拉開了些距離。
剛以為能躲開一會兒,沒想到對方速度猛地提升,跟個瘋狗似得朝著他們緊咬過來。
“前面是山路,這樣下去我們會被追上的?!?br/>
萬般緊張的時候,卻又突來一個炸彈。
方清歡急忙朝前面看去,不知不覺中,他們竟然開到了崎嶇不定的山路。
她皺了皺眉,這時候開進去,無疑就是危險重重。
“開進去!”
關鍵時刻,宮景行深眸一凝,當機立斷。
方清歡同樣看了看身后就要追上來的車,她狠狠一咬牙,撐著車子直接探出車窗。
接連朝著后方開了好多下子彈。
陳玖配合著這個空檔,踩猛了油門,車身飛躍直接竄上了山路。
接連一路抖動,就差沒有顛倒五臟六腑,饒是方錦她訓練有素,也都覺著胃里翻騰。
然而在這危機重重的山路行駛途中,她卻注意到宮景行和陳玖卻都和沒事人一樣穩(wěn)坐泰山,在跌宕起伏的車內竟是沒有一點反應。
來不及去在意這些小細節(jié),后面車輛載人比他們還要多,若被追上,在山路里宮景行又不便行走,他們會更加兇險。
陳玖趁著對方上山路速度緩慢, 開著賓利車一路狂飆,在沒有開發(fā)的復雜山路里馳騁。
四周密林環(huán)繞,一路跌宕,都不知開到了何處。
吭吭吭的聲音格外刺耳,車子一次次打在凸于泥濘之上的石頭上。
她透過后視鏡看過去,對方好像沒有追上來。
正半松一口,車身突然在山路上震了震,引擎倏然熄滅了。
“怎么回事?”宮景行瞬間凝眸。
“應該是山路的原因導致車子熄火,我先下去看看?!?br/>
陳玖為難的朝后看了看二人,一邊迅速的起身去看車。
方清歡微微皺了皺眉,警惕的朝車外看去。
這才甩掉人沒多久,不知道人什么時候就追上來了。
“還要修多久?”她探出身子,嚴肅的問道。
“是車胎爆了,這款車是非越野車,超過負荷了,車后有備用車胎,我先換上?!标惥涟櫫税櫭颊f道。
樹林外,陳玖緊張的修著車,方清歡凝著眸。
而宮景行也下了車,畢竟現(xiàn)在都不知道什么時候會有人追上來,呆在車里還是太過危險了。
“在那!給我追!”
越是擔心什么就越是來什么。
不出一會兒,就看到一車從正前方的山路上停下來,六七個拿著手鏘的人從車上涌了下來。
“快走!”
陳玖察覺到的那一刻。
方清歡想都沒想立刻推著宮景行,轉身就往樹林深處跑。
宮景行詫異的看了眼的方清歡,與此同時陳玖也欲棄車逃開。
“他們想往樹林,快給我追!”身后只聽一人大聲喝道。
緊接著就有人朝他們開鏘。
砰的幾聲,他們腳邊的土壤都被射飛。
方清歡猛地一個用力想要把宮景行推進樹林里。
然于對方幾人已經(jīng)追了上來,眼看著宮景行要逃進樹林,對著他就是猛地開了一鏘。
“小心!”她想都沒想,直接側過身子擋住了宮景行。
子彈以迅雷不及掩耳道理之勢射/入方清歡的肩膀。
她身體一個搖曳整個人朝內景行身上壓下去。
琥珀色的瞳孔頓時放大,宮景行驚恐的看著為自己擋下鏘彈的女人。
“方清歡!”宮景行一把抱住她,雙手都在顫抖。
他的手忽然有種濕漉漉的感覺,微微攤開一看,全是鮮血。
“夫人!”陳玖同樣嚇到,一時間有些慌亂。
倒是方清歡顯得淡定很多,她連忙伸出手按住自己流血的肩胛骨,啞聲說道:“我沒事?!?br/>
“誰讓你給我擋鏘的,你不要命了!”聽到方清歡的話,他怒意盎然的吼道,指尖還跳躍著恐懼的微顫。
方清歡捂住一手捂住受傷的肩胛骨,疼得面色扭曲,偏偏還強忍著。
“我沒事,快走!”
她說著就支撐著自己想要站起來,哪知動到傷口,又踉蹌著跌了回去。
宮景行趕緊抱著她,眼眶都有些發(fā)紅。
這個傻女人,為什么要奮不顧身救她?
他們又不是真正的夫妻,一個不好可是要了自己的性命。
他心跳怦然的圈著方清歡,強烈憎恨自己無法奔跑的雙腿。
陳玖見兩人遲遲不動,眸光一狠,用力一推輪椅,
宮景行和方清歡頓時隨著輪椅沒入到枝葉繁茂的樹林里。
“你們先走!”
方清歡吃痛的朝陳玖看了下,充滿謝意的點了一下頭,她隨即咬牙重新站起來,推著宮景行就繼續(xù)朝樹林深處逃!
樹林間跌跌宕宕,輪椅上下咔咔作響,隨時可能散架。
方清歡一路推著宮景行急速的跑,臉色越來越蒼白……
宮景行深邃的眸子緊鎖方清歡肩膀上的傷。
子彈穿梭在樹林之間,對方人多勢重,依舊有人追了上來。
咔噠一聲,輪椅下的轱轆被石頭撞斷了一個。
整個輪椅因為不平衡差點倒下去。
方清歡眼疾手快扶住了,而宮景行因整個人身體不平衡狼狽的摔在地上。
“別管我,走!”宮景行猛地推了一把方清歡,琥珀色的眸子猛然一厲。
她因為關慣性朝后跌了跌,很快又穩(wěn)住了身形。
“不行,我不能丟下你不管,要走一起走!”
她倔強的承諾,大步走回宮景行面前,忍著劇痛,強行抱起他就走。
“你是不是瘋了,趕緊放下我,這樣下去我們兩個人都會很危險的?!睂m景行想要推開她,又想到她身上有傷,不敢對她用太大的力氣,只好跟她講道理。
“我絕對不會丟下你不管的,而且我是刑警,不能潛逃?!彼褪遣豢纤砷_宮景行,蒼白的臉緊緊繃著。
這一刻宮景行忽然覺得好心痛,就像是有一把刀割在心口上,一寸一寸的磨著。
女人的汗水滴在他的手背上,就算方清歡是個出色的刑警,可抱著一個大男人在坑坑凹凹的樹林里面跑,何況還是受傷的情況下,怎么想都受不住。
可方清歡依舊沒有放開他,她額頭都是涔涔汗水,目光卻十分堅定,落在他眼里就像星河一般。
這個畫面就像是一輛車,筆直的朝著宮景行的心里狠狠一撞。
很久很久之后,他都能記得此時的感動。
眼看著方清歡整個胳膊被鮮血逐漸的浸濕,宮景行更覺得有什么東西抓住了他的心臟,疼得難受。
“你先走,把我放下?!鄙砗缶鸵飞蟻淼娜耍瑢m景行冷眸一滯,就要掰開方清歡。
“住手,現(xiàn)在我說了算,我不能丟下你見死不救!”
方清歡立刻喝住宮景行的動作,黑眸里透著堅定的目光。
她的胸口微微起伏著,明明就虛弱的不行,卻咬牙抱著他一直跑。
“我不需要你救,放下我?!?br/>
宮景行威聲一喝,棱角分明的目光下,是滿滿的不容拒絕。
然而,方清歡聽到他的話反而抱緊了些,就是不答應。
“小心!”
宮景行本想借著吼她,讓她能自己先逃走,誰知道在方清歡固執(zhí)的時候,看到身后追上來的人準備扣動鏘。
他立刻側身將方清歡按倒在地上。
兩人因為慣性,一路在樹林間沿著小坡滾了下去。
方清歡下意識緊閉著雙目。
風馳電掣之間,她感覺到宮景行的手臂緊緊護住她的頭。
她的身體被宮景行緊緊護在底下。
她根本沒有辦法動彈,兩人順著小樹林的坡一路滾到平坦的地方,又打了幾個滾兒才停下。
整個腦袋都是懵的,天旋地轉之后,她在地上喘了好幾口氣才回過神兒。
她吃痛的咬牙從地上翻起來,臉色蒼白,見宮景行就倒在她的身邊,身上已經(jīng)有很多擦傷,尤其是手臂。
應該是剛才為了保護她受的傷。
她眼眶微微發(fā)紅,自己腿都不能走,怎么還想著護著她。
“宮景行,宮景行你快起來,我們會被追上的。”
她著急得喊道,一邊警惕看著山坡的上方,生怕被人發(fā)現(xiàn)追上來。
似乎聽到方清歡的話,宮景行吃痛的抽了抽嘴角,慢慢睜開了眼睛。
琥珀色的眸子里映著她的蒼白的臉頰和她緊皺的雙目。
“在下面!”剛好這時候,追擊的人注意到他們的方向,端著手鏘就從坡上往下縮。
“糟了,被發(fā)現(xiàn)了,我們得趕緊走?!?br/>
聽到聲音,方清歡立刻站起身,不顧宮景行反對又跑起他就想跑。
然而起身的一瞬,她感覺扯到了肩膀上的傷口,眉頭不禁扭曲,兩人又重新跌回了地上。
“都說了別管我!”宮景行這回是真的有點慌了。
有一瞬間他竟然有些害怕眼前的這個女人會因為救自己死去。
他怒氣沖沖的朝著方清歡吼,深邃的眸子里蕩漾著恐懼的深墨。
“還不快走!”
“想走,你們還能走哪去?”
然而轉眼之間,身前已經(jīng)被人圍堵住了,方清歡不禁凝了凝眉。
他們還是太慢了么……
她連忙看了看身后,想要掉頭逃走,誰知道放眼望過去,不知何時他們已經(jīng)滾到樹林邊緣,而身后是一片平坦的地,地面連接的盡頭竟然是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