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醉林軒,檀芮深深舒了一口氣,她看著褚恒,橫眉倒豎,氣得鼓著腮幫子,“你來得可真是時候!”
褚恒看著她氣惱的神情,眼含笑意,“我都看到了,我本來想進去為你說話,但后來你應對自如,我便索性在外面看完熱鬧再進去?!?br/>
他忍不住捏了下她的臉頰,“我的小娘子,果然是伶牙俐齒?!?br/>
他不說還好,他一說,檀芮愈發(fā)生氣,“有你這樣的嗎?我到你們家打老虎來了,你倒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褚恒答得理所當然,“我得多給你鍛煉的機會,不然,來日我不在府里,你怎么應付?”
桂嬤嬤神色嚴肅,也顧不得褚恒在場,直言訓斥,“我教的規(guī)矩你是半句沒有聽進去,在婆家第一天就圖了口舌之快,把人都得罪了,看你來日如何應對。”
檀芮有些訕訕然,“桂嬤嬤所言極是,我今日是把整個大房都得罪了。二夫人表面上替我說話,實際上不過是把我當槍使,想讓我們互咬,她漁翁得利罷了。”
“眼下知道厲害了?”桂嬤嬤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可是方才她們說的話實在是太過分了,若是小姐……少奶奶不回嘴,還不知被她們欺負成什么樣呢!”惜兒忍不住氣惱地插嘴。惜兒終于是慢慢改口。
“誰叫你們落了把柄在她們手里!”桂嬤嬤氣惱地看了檀芮一眼,檀芮面色發(fā)紅,忍不住又掐了褚恒一把,都是因為他。褚恒照樣不動聲色地受下她這一掐,面不改色,挑眉道:“我倒覺得檀芮做得很對,就算今日檀芮什么都不說,任由他們欺負,來日,該來的刁難還是會來,一樣少不了,既然如此,何必要忍?!?br/>
桂嬤嬤被噎住了,還想說話,最后生生忍住了,她并非不敢出言頂撞這位新姑爺,只是于禮教不合,她自己不能說一套做一套。
檀芮面帶憂慮,“今晚還要與她們一道用晚宴,不知又有什么新花招?!?br/>
“先把這一身換下來,歇個午覺,這出謀劃策的事,也不急著這一個下午?!瘪液阏Z氣柔和,卻已經是在向下人們下命令。周媽和桂嬤嬤退了下去,綠枝惜兒了然地扶著檀芮到內更衣,岸雅和寧霜也趕忙入內,伺候褚恒更衣。兩人穿著這一身,身上都已經汗涔涔的。檀芮換上了褻衣,褚恒卻穿上了另一件家居長衫,換好衣裳,丫鬟們便都退了下去。
“你要出去?”檀芮有絲疑惑。
“今日與我爹只剛開始商議,寧霜便說你受為難,我便趕過來了?!?br/>
檀芮心下一暖,嘴卻撅了下,“趕過來不也是在看熱鬧?!?br/>
褚恒見她賭氣的樣子格外嬌俏,引人騷動,又在她鼻子上刮了下,“還記著這仇?!?br/>
他舉止親昵,檀芮心下歡喜,臉上也有些紅。她轉而問道:“你爹為你找了什么差事?”
褚恒立馬皺眉,一副嫌棄的模樣,“讓我進翰林院?!?br/>
檀芮噗嗤也笑了,“你爹,真逗,你個大老粗進翰林院……”
褚恒這下不樂意了,“誰是大老粗?我是文武全才,我平時不過沒露才?!?br/>
檀芮聽了,便只是一番好笑神色,她躺到床上,頓時眼皮打架,懶懶地說:“大才子,快去吧?!?br/>
褚恒深深地看了檀芮幾秒,“晚膳時候我喊你?!?br/>
“嗯?!毙睦锬靥稹?br/>
檀芮這一覺睡得格外香甜,突然感覺鼻尖發(fā)癢,癢意愈濃,最后重重地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索性翻了個身,打算繼續(xù)補覺。
可是她慢慢察覺異常,耳朵一陣暖氣吹來,還有胡子扎著的刺癢感,這種刺癢感慢慢從耳垂到脖間,到下巴,然后落到了唇上。檀芮迷迷糊糊地,終于被他攪和得醒了過來。她在唇齒間咕噥著:“晚上了嗎?”
褚恒輕笑,“我倒是想。”他刮了下她的鼻子,又有些疼惜,“該用晚膳了。”
檀芮腦袋發(fā)暈,褚恒把她從被子里撈了出來,她整個人都是懵懂的狀態(tài),小臉上盡是紅潤,眼睛迷迷糊糊的,讓褚恒心里不由一動,他決定給她一計醒神劑。
檀芮還迷糊著,雙唇便被深深地吻住了,本就迷糊,眼下便愈發(fā)腦亂,整個身子軟軟的攤在褚恒身上。
“少奶奶,快些起身了,周媽已經來叫了,若是遲到了,只怕又要落下口實。”綠枝在門外喚著。
檀芮打了個激靈,褚恒意猶未盡地離開她的唇,滿眼曖昧。
“進來吧?!?br/>
她們推門而入,一眼便看到檀芮尚存齒痕,泛著紅潤的嘴唇,努力地忽視,佯裝沒瞧見地扶起檀芮,為她洗了一把臉,清醒了一番,然后打開一只精致的小瓷瓶,手指輕輕抹了點華露香膏,均勻抹在檀芮臉上,脖子上和手上。
褚恒突然來了一句:“原是抹了這東西,難怪聞著這般香?!?br/>
綠枝的動作不由僵了一下,檀芮也臉上一紅。
綠枝隨即恢復神色,直接對褚恒道:“少爺,我們要給少奶奶更衣梳洗,麻煩少爺移步外間候著。”
綠枝膽真夠肥。岸雅和寧霜都噤了聲,檀芮面色憋笑,褚恒一挑眉,倒好脾氣地什么沒說,便走了出去。
褚恒剛走出去,惜兒便嘟囔了一句,“綠枝做得對,姑爺在這兒礙手礙腳的,還徒增尷尬?!?br/>
沒想到褚恒耳朵尖,一下就聽到了,他悠悠的聲音傳來,“惜兒,你說誰礙手礙腳???”
惜兒臉色嗖的變了一下,趕忙呵呵笑著,“沒,沒說誰?!?br/>
檀芮這下噗嗤笑了,綠枝則嗔怪地瞪了惜兒一眼,眼里的潛臺詞便是:心里知道就好了,嘴里嘮叨什么。
收拾妥當,她們從房里走出來,檀芮臉上還憋著笑,惜兒則是一副做錯事的模樣,低著頭離褚恒老遠,綠枝便淡然多了,一副沒事人的神色。
一路走著氣氛都很和煦,可越接近那稻食齋,檀芮的心便越沉重了起來。
彼時大伙都已經入席,檀芮暗暗叫苦,他們果然遲到了。檀芮掃了一眼,褚茹樾也在!她面上掛著一抹怪異的笑,直勾勾地看著檀芮,讓她頭皮發(fā)麻。
褚恒卻淡然神色走了進去,徑直坐了下來。褚世忠還沒發(fā)難,褚彥陽卻發(fā)起了難,“這第一天晚宴便遲到,那日后不定成什么樣呢?!?br/>
檀芮神色變了一下,冷箭既然已經射來了,她自然得接著,就算不打算還擊,也得做出一副受教的模樣,“二姐姐訓斥得是,今日是我出門遲了,下次定是不會了?!?br/>
“新婚首日,能有下次嗎?”褚彥陽不依不饒。
檀芮神色又一滯,她是要報今天下午的仇。
褚恒面色淡然地說:“我素來聽二姐夫夸贊二姐姐在婆家異常賢惠,弟妹若有錯處亦是溫言和語,從不會嚴加斥責。今日獨對我們辭色稍嚴,想來也是愛之深責之切,檀芮,你切莫多心,二姐姐只是在給我們立規(guī)矩,不教我們在外之時失了禮儀?!?br/>
檀芮險些沒憋住笑,褚彥陽一下子被噎住了,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