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異口同聲第(1/2)頁
馬洇在旁邊道,“正如蘇長史所言!這片桕樹林是蘇長史、七夫人、刺史夫人帶領(lǐng)小人不辭辛苦栽下的,不然等泥沙從這邊也沖過來,淤掉的就不是十四眼井了!”
他此時可不管身邊一言不發(fā)的澎水縣令張佶臉色難不難看,刺史甩袍袖離開時、對張佶吼出的那句話,讓馬洇看出了張大人的危機。
果然,蘇殷長史再道,“依我看,還是刺史大人說的對,總歸是澎水縣沒有按著李引大人的話圍堰護井!”
說罷,蘇殷上車離開了。馬洇湊到呆呆發(fā)愣的縣令大人面前,對張佶道,“其實我們也沒有完全不按照李引的話做。那些石渠,我們不是也在下坡處砸開了排洪口么?”
但張佶極度厭惡地扭頭走開了。
……
黔州刺史府的氣氛全然不似以往,黔州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開荒、抗旱,到現(xiàn)在六縣能預(yù)計出今年有收成的,就是都濡縣和洋水縣。其他四縣現(xiàn)在就可以斷定將會顆粒無收。
黔州的官倉早就掏空了,別說余糧,連貞觀二十一年的種子都在第二次補種晚季苗中用盡了。黔州的官場及村野之中流言四起,說明年要吃糠咽菜了。
不但如此,還搭上了澎水縣的十四眼鹽井。也許山南西院正在擬定寫往長安的奏章。
蘇殷猜到,在這樣嚴峻的事態(tài)面前,山南西院根本不會考慮她的意見,一定會把淤井的責任一骨腦推到黔州這里來。
在眾多屬下的面前,刺史高審行還盡量保持著威嚴,但他臉色鐵青、堪比干燥堆積的火藥,只要有一寸引信、擦出一點點的火星,刺史便會立刻爆炸。
在高刺史虎視眈眈的注視之下,屬下們大氣不敢出,生怕惹火燒身。
都濡縣只損失了幾道山谷中的莊稼,盈隆嶺上的取水舀車被雷劈毀了,除此外沒有任何損失,洋水縣同樣只損失了谷地的收成,但那只算一小部分。
其他四縣的縣令們都把腦袋扎到了褲襠里,被刺史口頭廢掉的六縣都水使李引曾經(jīng)冒雨趕去每個縣、告訴他們該怎么做,但只有洋水縣照做了。
高審行急于找到個切實的理由,把這件不大好擔承的責任找到個恰如其分的人來承擔,因為有一道奏章不能再往后拖了。
再拖下去,也許長安問責的詔書就該到黔州了。
澎水縣淤了鹽井,按理說張佶躲都躲不開,但張大人一口咬定,刺史大人已經(jīng)明令罷去了李引六縣都水使之職,他連都濡縣令都不再是了,冒雨去澎水縣傳達的命令當然不好執(zhí)行。
張佶不想擔這個責任,他深知自己主政的澎水縣在這場大雨中與其他縣是不同的——他們總能往天災(zāi)上靠攏,而他還有很明顯的人禍。一旦此事坐實,張大人估計自己的下場好不了。
雖然刺史罷去李引官職的口頭命令并沒有什么書面的留證,但張佶在私下里說,他能找出一打兒的證人來。
其他顆粒無收的信寧縣、洪杜縣、石城縣三縣縣令,于是異口同聲也是這么說。
在丟官罷職的威脅面前,所有感到了威脅的官員們抱了團,這些人在堅持這個說法時沒有絲毫的遲疑、態(tài)度十分的肯定、堅決。
顯然,刺史大人不大好從這個方向下嘴,因為李引正是他在極度的忿恨中下令停職的,忿恨到斬釘截鐵、根本沒有一點的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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