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潮崩,人族大勝。
原本威猛不可一世的獸潮,在短短的兩個小時當中,幾乎徹底崩潰開來,城外十余里,山崩地裂,更有無數(shù)的兇獸尸體橫陳地面,流淌而出的鮮血,凝聚成一個又一個的血洼。
然而越是殺入獸潮的盡頭,林牧之心中的不安之感,就越發(fā)的濃烈起來。
也正是這種強烈的不安,將林牧之從極度的癲狂當中喚醒過來。
不經(jīng)意間在戰(zhàn)場上掃過一眼,林牧之整個人的瞳孔幾乎是瞬間收縮如同針尖大小,一種驚悚之感遍布全身。
足足數(shù)千名人族護衛(wèi),此時此刻,身上的紫色光焰,已經(jīng)只剩下了那么薄薄的一層,而殺紅了眼的人們,卻仍舊毫不停歇的向著獸潮的深處挺進著。
當然,此時的獸潮幾乎毀滅大半,只剩下了寥寥數(shù)十頭巨大兇獸還在看似艱難的抵擋著人們的進攻,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徹底崩潰的樣子。
但林牧之不一樣,林牧之能夠清楚的感覺到,這寥寥數(shù)十頭兇獸,幾乎每一頭兇獸的身上,都有著如同汪洋大海一樣的氣血之力,核心的十頭兇獸,更是擁有著讓林牧之心悸無比的神通之力。
妖獸境界,這數(shù)十頭妖獸,都在極力的隱藏著自己的力量,看起來,似乎是在消磨數(shù)千人族最后的抵抗之力。
陰謀,又見陰謀,而且是妖獸用以打擊人類的陰謀。
在這獸群當中,至少還有著一只不曾露面的超級妖獸,是那種積年老妖,或者天賦異稟之妖獸,能夠在短短一年多的時光里,產(chǎn)生如此的靈性智慧,對方至少也是如同萬歲山那從未露面的妖主一樣的級別。
林牧之打量獸群,卻是猛地發(fā)現(xiàn),在獸群當中,一道別樣的目光盯在自己的身上。
順著心頭那種別樣的感覺望去,只見在獸群當中,一頭灰不拉幾的大狗正偷偷的看著自己,目光當中,充滿了仇恨、兇殘,以及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操,大黃!”
幾乎是一瞬間,林牧之便想到了一只追殺自己數(shù)百里的金黃身影,雖然對方不知道用什么手段隱藏了身上毛發(fā)的顏色,但那條狗,絕對就是大黃。
真他媽的狗東西,簡直就是陰魂不散了。
林牧之心中狂罵一陣,眼看著自己身邊戰(zhàn)友身上的紫色光焰一點一點消逝,再也忍不住狂吼而道:“撤,快撤,有陰謀!”
緊接著,林牧之就如同瘋了一樣,粗暴無比的將自己身邊數(shù)人拉住。
“哪里來的慫貨,咱們有祭靈賜福,這個時候不把獸潮徹底湮滅,還要等到什么時候,媽的,沒蛋子的軟貨,怕死就滾回去!”
人群當中一名青年高聲怒罵,正是林牧之初下城墻之時,碰到的那名青年。
“祭靈賜福將滅,這些妖獸實在拖延我們!”危急時刻,林牧之對于青年的怒罵也顧不上在乎,在人群當中瘋狂的大吼而道。
“放屁,祭靈賜福之力無窮無盡,看我的大仙術(shù),雷切不滅斬!”
青年在人群當中張狂不可一世,然而就在這時候,獸群當中灰不拉幾的大黃,卻是突兀無比的出現(xiàn)在那名青年的身前,狗臉之上,閃過一抹人性化的嘲諷,狗爪鋒寒,重重的朝著那名青年呼嘯而去。
“噗!”
鋒寒利爪從青年的胸膛之上輕松劃過,尺長的血口當中,內(nèi)臟血污不斷的滾落到地面之上,便是臨死之前,青年也想不通透,自己身上那無往而不利的紫色神光,怎么突然就變得那么薄弱了。
青年之死,仿佛是一個連鎖反應(yīng)的開頭。
幾乎是在一瞬間,數(shù)十聲咆哮之音,在戰(zhàn)場之上狂暴無比的響起,如同虎嘯山林,陣陣腥風將四周吹的飛砂走石、塵土飛揚。
這一次獸潮,那所謂成千上百的兇獸,只不過是炮灰部隊,只有剩下的這數(shù)十只妖獸,才是真正的主力。
璀璨金光奪目閃爍,瞬息廝殺一人的大黃渾身一抖,原本的疲憊和偽裝盡數(shù)散去,化作一只黃金獅子般的巨大神犬,出現(xiàn)在所有人的目光當中。
與此同時,赤毛暴鼠、五色魔牛、七彩神雞、青角魔羊等數(shù)十頭妖獸,一個個散去了自己身上的偽裝,燦爛的氣血光華連成一片,如同一道倒卷虛空的瀑布一樣,威勢磅礴驚人,根本就沒有任何一點兒支撐不住的樣子。
“我草,撤撤,退回蔚縣,請祭靈大人出手!”
“撤……”
原本還聲威無敵的數(shù)千名人族戰(zhàn)士,被眼前的妖獸打破自己等人的無敵夢境,方才發(fā)現(xiàn)自己等人身上的紫色神光,已經(jīng)都只是剩下了薄薄的一層。
一陣慌亂,數(shù)千人沒了斗志,就像是拔了爪牙的貓犬一樣,稍一碰壁,便慌亂無比的朝著蔚縣的方向狂奔而去。
而這時候的數(shù)十名妖獸,就如同割草一樣,在人群的后方,輕松寫意的將大片大片的人族絞殺開來。
“操,大家這樣跑,誰也回不到城里,留下五百人,阻擋妖獸!”
人群當中稍有智計之人,很快便注意到了這種呈崩壞形勢的撤退,瘋了一樣的在人群當中大聲怒喝。
不過生死關(guān)頭,人人皆是破膽之軍,生怕自己跑慢了一步,根本無人聽從。
短短十余里,血流成河,妖獸之境的恐怖存在,那種殺戮速度,要比任何人想象中更加狂暴、更加兇猛。
等眾人逃到蔚縣古城墻上之時,左右大量,方才發(fā)覺,去時數(shù)千余人,能夠回到城墻之上,僅剩下了聊聊不到四百。
這種沉痛,就連林牧之,都有一種壓抑的無法呼吸的感覺。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古城墻上,還殘余了一道尺許之厚的紫色光幕,如同一道通天徹地的紫色瀑布一般,將蔚縣牢牢的護衛(wèi)在其中。
尺許紫幕,足以擋住妖獸兩個日夜,殘余的人們,還能夠茍延殘喘一二。
而城外的那數(shù)十只妖獸,仿佛也知道這紫色光幕的厲害,停在了紫色光幕之外的百米之處,一個個或臥或立,仿佛是在靜靜的等待著什么。
果不其然,就在數(shù)十只妖獸停下不到半個小時,在城外的大后方,一只耳朵殘破、瘸了一條腿的禿毛老犬緩步走到了數(shù)十名妖獸的中央,衣衫殘破,但身上卻仿佛凝固這一層難以化開的怨毒和妖氣。
“是那條狗,我認得那條狗!”
伴隨著妖獸幕后主使者的出現(xiàn),城墻上一名中年男子突然一臉驚恐的大喊出聲。
“是兩年前縣里被主人虐待,然后咬死主人一家五口的那條狗!”
“我也想起來,縣里還組織了專門的抓狗隊,它是回來報復(fù)來了……”
伴隨著城墻上人們熙熙攘攘的叫喊出聲,城墻之外的禿毛老犬,卻是已經(jīng)緩緩的走到了城墻外的紫色光幕之前。
“吼!”
一聲突兀的吼聲如同驚雷一樣在整個縣城當空炸響,那種聲音,卻不是尋常狗叫之聲,而更像是一種銅鐘破碎之后發(fā)出的金屬交加的摩擦之音,沙啞、刺耳,讓人心神劇痛。
隨之而來的,是那禿毛老狗身上,一道道刺目的暗紅色妖氣滾滾而動,當中滾當著的是無窮無盡的怨毒和血腥,在虛空當中不斷匯聚,最終形成一道巨大的斧柄,然后衍生出如同房屋大小的暗紅色斧頭。
“轟!”
暗血巨斧與城墻之外的紫色光幕猛烈碰撞,巨斧消弭,驚天的紫色劍氣就如同水花一樣在虛空當中迸濺開來。
禿毛老狗一擊無功,但人們卻是驚恐無比的發(fā)現(xiàn),原本尺許之厚的紫色光幕,卻是瞬息之間被消弭了寸許厚度。
如此攻擊,庇護眾人的紫色光幕,最多也就是再承受九下,便會徹底破裂開來。
不過讓人們心中稍安的是,一擊過后,城墻下的禿毛老狗仿佛是也是瞬間萎靡不少,直到足足兩個小時之后,禿毛老狗方才再次發(fā)動了一次攻擊。
十六個小時,原本的兩日茍延殘喘,瞬間縮短大半,幾乎所有人的心頭,都蒙上了一層難以揭開的陰影。
“與京城的人聯(lián)系到了沒有?”城墻之上,縣城當中護衛(wèi)隊的領(lǐng)頭者臉色灰敗而焦急的問道。
“聯(lián)系到了,不過……”一名背著老式電臺的四眼青年一臉苦澀,欲言又止。
“不過什么,我擦,你到是說??!”護衛(wèi)隊首領(lǐng)眼睛一片赤紅的吼道。
“京城護衛(wèi)隊那邊兒傳來消息,說京城情勢也不算太好,無法分出兵力來援助咱們!”四眼青年臉上神色難看無比的開口而道。
話音一落,整個城墻之上,幾乎所有人臉上都一片的灰敗、絕望。
“不過,京城護衛(wèi)隊那邊兒還說,咱們可以集體向京城方向遷移,只要靠近京城五十里方圓,便能夠?qū)⒃蹅兘尤氤侵?!?br/>
四眼青年末了又補充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一種想要掐死對方的想法升起。
蔚縣距離京城一百二十余里,足足數(shù)萬群眾,在短短十六個小時當中,在而今社會的情況下,想要遷移到京城,根本沒有可能,只要蔚縣的人們一旦出城,以成外一群妖獸的速度,就算是繞城追趕,也最多就是兩三個小時,就會追上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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