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傍晚6點左右,阿里總部會議室大門打開。
從諸位大土豪的神情來看,似乎達成了某種皆大歡喜的協(xié)議,陸程隨即電話通知北極星,成品藥連夜投入生產(chǎn)。
得到會議結(jié)束的消息,被勒令在休息廳等候的富二、三代們紛作鳥獸散??v然明白長輩這是在幫助他們拓展交際圈,可沒酒、沒音樂,而且未到習(xí)慣的興奮時間點,不少人在這間僅供一杯烏龍茶的休息廳里昏昏欲睡。
第一個迫不及待走出的是一位與許彥清一般大,全身陳冠希打扮,18歲左右的少年。許彥清掃到他路過時的側(cè)臉,心里咯噔一下:“那家伙不是在釣魚么?怎么跑這來了?”
很快又搖頭,意識到不對。真要是張鐸,沒道理這么長時間他們沒能認出對方,而且看他滿身掛件飾品,寬大衣袖庫管,張鐸那土鱉絕穿不出這樣紈绔的裝束。
好奇心起,許彥清跟著與張鐸有6、7分相似的少年出門,便看到他同某個剛結(jié)束會議,在周圍土豪堆里顯得異常年輕的西服青年打招呼:“yo,dannis,我們可以離開了嗎?這里實在太無聊了?!?br/>
西服青年見這和自己毫無血緣關(guān)系,流里流氣的痞子弟弟走來,遠較同齡人沉穩(wěn)的目光頓時變得有些陰冷,點頭道:“可以,但你得先去買一身西裝禮服,明天要用?!?br/>
薄薄嘴唇吐出的不容反駁話語,“劍”字眉宇下深邃沉靜的藍色眼珠,以及棱角分明的下頜,無不說明面容主人的堅毅果決。
而打量清楚西服青年長相,率先聯(lián)想到馮程程,繼而是張鐸,小土豪許彥清唯恐天下不亂道:“他怎么回來了?
哈哈,這下熱鬧了~”
…………
每個人都有過去,像馮程程這樣的高冷女神,更不可能從小到大一片空白。
只是公主與白馬王子的故事還沒開始就被腰斬,趁著高一暑假,馮程程特意飛到美國,想給自幼傾慕的dannis哥哥一個意外驚喜,可拖著行李箱在寓所門口等了一下午,看到的卻是一副爛醉身影,左右分別懷抱一個金發(fā)女郎走出豪車。
一氣之下,馮程程不理身后呼喚,心碎流淚離開,最后干脆跑到南非散心,這才有了和張鐸在飛機上的相遇。
…………
要說這位dannis胡著實當(dāng)?shù)闷鹎嗄瓴趴∵@四個字,性格沉穩(wěn),家世優(yōu)渥,21歲從沃頓商學(xué)院畢業(yè),25歲就在華爾街混出一番名堂。加上混血基因帶來的高大身材,刀削斧鑿般集齊中西方美男的酷帥外表,完全符合懵懂少女對白馬王子的憧憬。
dannis胡此次回國表面上是為響應(yīng)土豪大會號召,可他的動機并不只這樣單純。
一方面,他打算嘗試一下,從小對自己“面具”癡迷不已,且家世、外貌登對到完美無缺的單純小姑娘那里,還有沒有挽回機會。想來過了這么長時間,她應(yīng)該已經(jīng)氣消了,這時候多半在心心念等著自己這個白馬王子,腳踏五彩祥云降臨面前。
另一方面,則是他那毫無血緣關(guān)系的弟弟。
dannis至今記得,十年前,一個中國女人帶著一名7歲大的小孩來到自己家里,說要暫時寄養(yǎng)在這。自那以后,他就多了一個操著一口德克薩斯俚語的中國弟弟。
十年過去,就在半個月前,那個明顯蒼老的女人再次出現(xiàn),結(jié)果第二天,父母便要求dannis帶著他的便宜弟弟一同前往中國。
而他所要做的事情,只要想起就會覺得不可思議,甚至有些癡心妄想:“根深蒂固如王家那樣的龐然大物,是隨隨便便,僅憑一個一天到晚沒個正行的小痞子能騙過的?”
…………
其實還真不怪那個女人癡心妄想,張鐸回歸王家的消息從未對外正式公布過。
拖在最后的甄玉琴等陸程打完電話,兩大媽便返回西溪濕地別墅區(qū)。
兩位大媽對釣魚不感興趣,于是晚上和張鐸他們通過話,確認一切都好,直接在別墅頂樓房間睡下。
可即便這樣,想要鉆進梅莉大媽帳篷的老瘋子,以及抱著大被同眠幻象的小牲口都沒能如愿,一老一下兩不要臉的,被無情驅(qū)逐進同一頂帳篷。
深夜,夜光浮漂在水面上下抖動,但易珉似乎沒有起魚的意思,出神仰望頭頂難得一見的晴朗星空。
浮漂動靜張鐸也有看見,無奈這懶貨連手都不想伸,就那么眼看大魚將鉤尖誘餌啄食干凈。
別人釣魚是為尋找捕獲獵物時,扎根于骨血本能中的激情,然而張鐸這家伙已經(jīng)習(xí)慣把我們稱之為“人”的生物當(dāng)做獵物,自然不會對小魚小蝦再感興趣。
身旁易珉腦子里在盤算什么,張鐸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手墊在腦后,翹起二郎腿感受水流帶動竹筏搖籃般緩慢起伏,投向無垠夜空的眼神逐漸失焦、閉合。
…………
出游第二天,5月2日
清晨,老瘋子不見蹤影,估計又賊心不死,半夜偷偷摸摸鉆梅莉大媽帳篷里去了。小書包則爬在沉睡張鐸胸口,咿咿呀呀說著外星話,小手一會揪一把眉毛,一會扯兩下豬耳朵。
終于睡不下去,張鐸郁悶起身,抱著小書包走出帳篷。
濕地深水湖面還飄著如煙薄霧,沁人心脾的新鮮空氣灌入鼻腔,某人一肚子起床氣頃刻全消,溺愛在懷中寶寶臉上啃了一口。
在外露宿總不比室內(nèi)安穩(wěn),同樣沒睡醒,馮程程蓬頭垢面,形象全無,失神照看火堆。
風(fēng)吹晨霧散,循著水聲,纖瘦身影半跪湖邊洗漱。
張鐸抱著小書包,呆滯站立竹筏,想要將霧氣繚繞中,如仙子出塵的絕美畫面銘刻腦海。
…………
一大鍋濃白魚湯下肚,吃飽了就困的張鐸剛想回去補個回籠覺,馮程程突然告訴他一個不好的消息。
“酒會?不去可以么?我想釣魚啊?!蹦橙藷o恥推脫道。
他是真不喜歡勞什子的酒會,以前給人擋子彈的時候沒少參加過,他怎么也弄不明白,一群穿上高貴禮服的傻/逼,拿著酒杯當(dāng)裝飾,在人群里走來走去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