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好了茍嫣回來沖他發(fā)火的心理準(zhǔn)備,卻聽到茍嫣語氣歡快的吩咐下人備飯菜的聲音,旋即就看三人進屋。
他拿眼睛去看兒子,詢問兒子這是什么情況。
杜楽沉穩(wěn)的道:“表哥污蔑許大小姐的清白,被許大小姐拆穿,然后我們被委婉的攆了回來?!?br/>
許同方攆的只是清平侯府,但他們是跟著侯府一起去的,當(dāng)然也是要跟著一起走。
杜衡厭惡的道:“茍霖越發(fā)的不是個東西了?!?br/>
他說完這話似乎擔(dān)心茍嫣生氣,立即解釋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
“他本來就不是個東西,一坨爛泥還想娶許大小姐那樣的人兒,簡直是異想天開?!逼堟桃稽c都不生氣,反而很贊同的道。
今日她可是過得太痛快了。
虛偽的妹妹那一張臉皮都被撕了,今日等所有客人走了之后,許同方肯定要發(fā)作她。
高高在上看不起她的母親被那樣打臉,她倒是要看看她以后還如何端架子。
杜衡因為茍嫣這極為難得的認同的話愣了愣,見茍嫣今日心情不錯,便大著膽子跟她說話:“夫人很喜歡那個許大小姐?”
“娘親很喜歡,寧姐姐可好看了,就跟仙女一樣,而且寧姐姐還很崇拜父親,問了娘親好多父親的事情?!倍藕馕鍤q的女兒杜小糖興奮的道。
她也是個會看人臉色的,平常杜衡和茍嫣關(guān)系不好,所以她也不敢說話,但今日茍嫣不兇,她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跟杜衡分享。
杜衡摟過女兒,看向茍嫣,心中詫異許書寧那般,茍嫣竟然還會喜歡她。
要知道,平日里兩個孩子若是對他過分親近,她都會不悅的。
茍嫣看著一家子說話隨時都看她臉色的模樣,發(fā)現(xiàn)自己這個當(dāng)母親的似乎比她厭惡著的母親還失敗,心里有些慚愧。
而且,杜衡又有什么錯呢,不過是娶了她罷了,可親事也是他們茍家主動去找的他。
她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妥,卻又舍不下臉來說什么,只有些別扭的道:“那姑娘是挺不錯的,聰明大方?!?br/>
不止杜府在議論許書寧,今日宴會散去過后,不少人回府之后也都議論起了許書寧。
有些人家回去之后,甚至還教導(dǎo)家中女兒,以后若是遇到有人污蔑她們的清白,她們也要學(xué)著許書寧的法子處理。
許同方領(lǐng)著周氏和許書寧把最后一個客人送走后同許書寧道:“你今日也累了,且回去休息吧!”
許書寧恭敬應(yīng)下,走了幾步之后卻是突然頓住了腳步道:“父親,我只會給她一次機會,若是再有下次,父親就不要怪我不顧您的臉面了。”
她這話撂下,就抬步離開。
許同方的臉色頓時變得一片黑沉,他看向下人問:“二夫人回來了嗎?”
“回來了?!?br/>
“讓二夫人來見我!”
下人立即心驚膽戰(zhàn)的去通知,他們覺得府里要變天了。
周氏聽到許同方讓人去喊茍氏,立即就要起身給茍氏讓位置,卻是被許同方按住了手:“你是大夫人,就在這里坐著?!?br/>
“這……這不合適吧,畢竟我身份低微。”周氏很是忐忑。
許同方沉聲道:“我說可以就可以?!?br/>
周氏見他面色難看,就順從的坐下,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茍氏聽到許同方讓她過去,她就知道這暴風(fēng)雨終將落下,她深吸了一口氣,去迎接暴風(fēng)雨。
許同方并沒有對茍氏發(fā)怒,甚至都沒有大聲跟她說話,只是道:“茍氏,今日先前答應(yīng)的給你侄兒謀的差事,就此作罷!”
茍氏咬牙應(yīng)是。
許同方看著她道:“你既然嫁入了許家,當(dāng)以許家利益為主,而不是你自己的那些小利益,更不是清平侯府的利益,我希望你能記住,以后莫要再做此等糊涂又愚蠢的事?!?br/>
“是!”茍氏用盡了所有力氣答了這個字。
“你先前不是請了教養(yǎng)嬤嬤么,以后媛兒下學(xué)回來,就讓教養(yǎng)嬤嬤好好的教一教她規(guī)矩?!?br/>
茍氏猛的看向許同方,那教養(yǎng)嬤嬤,是她給許書寧和周氏準(zhǔn)備的?。?br/>
他怎么能,怎么可以這么侮辱她們母女!
許同方直視她的目光:“若是你覺得媛兒一個人學(xué)規(guī)矩太孤單了,你也可以陪著媛兒一起。”
茍氏心里一痛。
她早就知道的啊!
這個男人眼里只有權(quán)勢,其余的一切都是他通往權(quán)勢路上的登云梯。
她怎么就幻想著他對她能有幾分情誼?
她艱難的擠出幾個字:“我會讓媛兒好好學(xué)規(guī)矩的?!?br/>
“今日你也受累了,早些下去休息吧!”
“是?!逼埵限D(zhuǎn)身離開,一路都努力的克制著自己的情緒,但回到房間之后再也克制不住了,她關(guān)上門,拿出一把匕首,不停的往桌子上扎。
錢嬤嬤勸道:“夫人,您莫要傷了自己?!?br/>
“如今打壓許書寧是沒用的,咱們對付周氏才是正經(jīng)的啊,你看她如今都坐到了您的位置,大人很明顯是想幫她在府里立威?!?br/>
許書媛過來就聽到錢嬤嬤的這話,她推門進去,大聲道:“不行,不能放過許書寧?!?br/>
錢嬤嬤頭疼,她去關(guān)上門耐心的道:“小姐啊,大人如今不準(zhǔn)我們動大小姐,他明顯是要扶著大小姐走上那個位置的,我們?nèi)羰菈牧舜笕说暮檬?,大人不會放過我們的。”
“為今之計,只有走迂回路線,從周氏下手。”
許書媛恨恨的道:“從周氏那里下手有什么用,許書寧根本不關(guān)心周氏,周氏亦是對許書寧一點慈愛之心都沒有,今日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她可是一句維護許書寧的話都沒有說,也沒有要為許書寧討公道的意思?!?br/>
許書媛對周氏是很看不起的,她從未見過如周氏這樣不在乎自己孩子的母親。
茍氏卻是在許書媛和錢嬤嬤的對話中慢慢的平靜了下來,是……她如今不能直接對付許書寧,但她可以借刀殺人。
太子妃的位置,可有不少人盯著。
還有,明齊二府不是也對許書寧有意么?
甚至是方如烠對許書寧似乎都是格外的關(guān)照,他們天天在一塊兒呆著……
父親也好,許同方也好,都不希望許書寧當(dāng)太子妃,可她一點都不希望。
一個村婦的女兒,怎么配!
怎么能越過她堂堂侯府小姐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