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的哭喊聲,對于何氏來,一點兒也不陌生。
聲音是屬于王氏與吳氏的。
“唉,她們這又是在做什么”何氏皺著眉頭低喃。
心情煩亂的她,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討厭王氏。
“太太,您先去廚房吧,看我準備的那些菜可行,需要添補什么的,等會兒您告訴我。
我去門口瞧瞧去,您且莫要露面,省得到時又糾纏不清?!敝軏尳ㄗh。
傻子都知道王氏現(xiàn)在跑來做什么。
她知道王氏與何氏二人之間特殊的關系,擔心何氏到時抹不下面子,又答應了王氏的過份要求。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何氏避開王氏。
何氏點點頭,“好,那就有勞周媽媽,態(tài)度盡量和善些?!?br/>
周媽拍拍她的手,“太太,您放心,奴婢曉得?!?br/>
何氏目送著周媽去了院門口,她長嘆一口氣,心思沉重的去了廚房。
王氏的哭聲太大,阮妍在自己的院子里都聽見了。
她也聽出是王氏和吳氏的聲音。
不要臉的何家人,想占便宜,門兒都沒有,哼
她不由得在心里怒罵。
然后寒著臉出了院,直奔院門口。
反正與王氏早就撕破了臉皮,到時舅父與舅母他們不好的話,不好做的事,就由她來代勞。
她可不在乎與王氏為敵。
王氏和吳氏二人像潑婦一樣,坐在張家的大門口堅硬而冰涼的地上,捶胸頓足的嚎啕著。
“啊喲喲,這日子沒法過了喲,我從一把屎一把尿?qū)⑺洞?,好吃好喝的都先盡著她啊。當年張家那樣窮,要不是我們何家?guī)鸵r著,張家哪有今天的日子啊,如今我們何家遭了難,這沒良心的見死不救啊”王氏邊哭邊數(shù)落著。
語調(diào)像唱戲一樣,抑揚頓挫。
聲音的穿透力很強,很快引來了一群圍觀的行人。
都在一個城住著,大多人都知道王氏與張家的關系。
再聽她數(shù)落的話語,圍觀的人不由竊竊私語起來。
不明真相的人們,還以為張家真的做了什么對不起何家的事,都著何氏的不是。
阮妍一出門,就看到這一幕,不由怒由心生,恨不得上前一腳踹死這老妖婆。
早來一步的周媽媽正在一旁勸,希望她們二人起來,有話好好。
可王氏只是掀了掀眼皮子,沒見到何氏,這聲音嚎得更大了,“我也不想活了喲,我們何家都連水都沒得喝喲”
阮妍咬了咬牙,擠進人群,看著王氏,滿臉疑惑的問,“大舅母,您這話我可就聽不明白了,咱們吉安城的白湖中水可多著呢,怎會您連水都喝不著呢
難道是表兄他們偷懶,不愿意去擔水回來”
一臉的天真無邪。
但正是這最簡單的一句話,點出王氏之言的夸張。
看阮妍一臉認真的模樣,圍觀的人忍不住笑了起來。
是啊,這話也夸張了,連水都沒得喝,那不是窮,可是懶喲。
王氏被阮妍的話窒得怔了下,后面的話再也不口了。
阮妍上前兩步,關心的去拉王氏與吳氏,柔聲道,“大舅母二舅母,快起來吧,就算表兄表姐他們不孝順,不給你們吃喝,您們心里難過,也不能坐在上呀。
這天還涼著呢,要是染了風寒,那可就麻煩啦,連吃飯喝水的錢都沒啦,哪兒還有錢抓藥治病呢。
表兄他們太過份了吧,可真是不孝,怎能這樣對你們,可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娘呢?!?br/>
是柔聲,只是指態(tài)度十分的溫和。
她的聲音可不低。
足夠讓在場之人聽個清楚明白。
周媽媽聽了這番話,暗暗為她點贊。
同時,周媽媽立馬在一旁附合,“是喲,二位舅太太,快起來,孩子們不孝,可以回去慢慢教,用不著和自個兒身子過不去啊?!?br/>
著,也去攙王氏。
阮妍與周媽媽二人一唱一和,讓圍觀的眾人倒糊涂起來。
方才聽王氏話中的意思,應該是在罵何氏。
可現(xiàn)在聽阮妍主仆二人的話,應該是王氏和吳氏的兒媳們不孝,所以他們才會如此作態(tài)。
不過,他們子女不孝,怎么跑來張家門口哭呢
又有人不解生疑。
王氏和吳氏氣得差點兒吐血。
好不容易想出來的苦肉計,想博取大家的同情,逼著何氏和張和成低頭,就這樣被阮妍給擾了。
不但擾了,反而給自家兒女們頭上扣了個臟盆子。
這還了得,王氏拼命的咽下幾口惡氣,一把搡開阮妍的手,啐道,“死丫頭,胡八道什么呢,你表兄表姐個個都是孝順懂事的,可不像你家舅父舅母,忘恩負義,見死不救?!?br/>
“大舅母,您這話我可聽不明白,我舅父舅母怎么了”阮妍眨巴著大眼睛問,一臉的茫然。
對于王氏接下來想什么,阮妍十分清楚。
而這正合她意。
今日被王氏和吳氏兩個妖婆這樣一鬧,圍觀的眾人哪兒知道真實的內(nèi)情,都只是道聽途,如此一來,舅父舅母的名聲已經(jīng)受損。
她不能讓舅父舅母背上忘恩負義這樣的冤名。
以前何家人的所作所為,秉著家丑不可外揚的原則,從來不在外人面前多。
但既然王氏她們不要臉,自己又何必給她們遮羞。
王氏來還在惱著阮妍,想著就是因為她的忽然出現(xiàn),打斷了后面要的話,沒想到,現(xiàn)在她又將這機會送到眼前來了。
王氏自然不會放過這大好的機會,立馬冷笑一聲道,“哼,你還好意思問我呢,你家舅父舅母做的根不是人做的事兒。
你舅母是我從辛苦的養(yǎng)大,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要是沒我們何家?guī)兔?,你舅父生意能做到今天這樣
哼,可現(xiàn)在呢,我們家受了無妄之災,遇上了難處,你舅父舅母卻見死不救,活活要將我們一家人往死路上逼。
大家伙兒啊,你們給評評理,看他們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啊。我來張家這樣久了,何秋娘和張和成兩人都頭都沒伸一個啊,沒良心喲,喪盡天良喲”
著著,又嚎了起來。
人群中果然又開始議論起何氏夫婦來,他們的不是。
對于王氏這樣是非顛倒的辭,阮妍在心里也冷笑了下,然后很快也抹起了眼淚來,泣道,“大舅母二舅母啊,你們可真是冤枉我舅父舅母啊,我們家可是一文錢都沒有。
我舅父表兄遇上山崩,不但受了重傷,還損了許多貨物。他們出事時,因為生死未卜,我們求文康表哥幫忙去救人,可文康表哥一口回絕了,后來要不是請了街坊們幫忙,舅父和表兄還不知嗚嗚
還有上回我們家被人逼債,舅父表兄不在家,只有我們幾個弱女子整日提心吊膽的撐著,好想有人來幫我們一把。
二舅母穿金戴銀跑來我們家,卻口口聲聲沒錢,不幫忙也就算了,竟然還落井下石,要將我給賣了來還債,這哪兒是人做的事情呀。
大舅母你連面都沒露一個,你不是天天將我舅母當女兒來待嘛,為什么女兒家出了事,你這做母親的卻不聞不問呢
等到我們家得了好處,大舅母你就跑來想占便宜,各位伯伯嬸嬸,你們評評理,天底下有這樣的親人嗎見死不救,落井下石,敲詐勒,栽贓誹謗嗚嗚”
阮妍一邊一邊揉眼睛,聲淚俱下,將王氏的無恥行為毫不保留的了出來。
傷心的模樣,有憑有據(jù)的事實,讓眾人一時之間都沉默了,對張家多了同情。
因為她所的這些事,大家都知道。
只不過有些細節(jié)不太清楚罷了。
現(xiàn)在聽她這樣一,才曉得,當初張家被人逼債,身為至親的何家竟然當起了縮頭烏龜,不僅如此,還起了歹意要賣阮妍,這簡直就是禽獸不如。
“何家太太,你們趕緊回去吧,人家張家的日子過得可不容易啊,這些年,你們得張家的好處可不少吧,別在那兒胡了?!币晃簧狭四昙o的阿婆,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寒著臉數(shù)落。
“是啊,張?zhí)珵槿耸稚屏?,對這位娘家嫂嫂,那真是當親娘一樣的待著呢。哪曉得張家出事時,這娘家嫂嫂裝聾作啞,可真是個心狠的?!比巳豪镉钟幸晃恢心陭D人對身旁的人道。
婦人是張家對門的鄰居,對張家的事情算是比較了解。
大家七嘴八舌的,開始數(shù)落指責起王氏和吳氏來。
丑事被抖落出來,兩個妖婆氣得眼前發(fā)黑,老臉漲成了豬肝色,恨不得挖個地洞鉆下去,什么時候這樣狼狽丟人過。
方才阮妍話的中間,王氏和吳氏幾次想要打斷,都被周媽媽給攔了下來。
周媽媽對阮妍現(xiàn)在可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妍姑娘,可真是好事,一番得眾人立即改了口風。
“怎么回事”張和成的聲音從人群外面?zhèn)髁诉^來。
他與何氏爭執(zhí)之后,就出門了。
現(xiàn)在見家門口圍著一群人,嚇了一跳。
等看到門口處的王氏和吳氏時,他的面色更黑了。
大傻與張和成一起回來的,見此,忙將人群給遣散了。
等其他人離去之后,張和成冷冷問王氏,“大嫂,你們這又是在做什么”
“和成啊,求你帶你大哥二哥一起去吧,家里實在是日子沒法過了啊?!蓖跏嫌盅b起了可憐來。
“大嫂,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只要大哥他們能湊足兩車貨,我就帶他們一起。否則,絕對不可能?!睆埡统舌嵵氐牡?。
“張和成,你別欺人太甚啊,我們要是有銀子,還用得著這樣來求你嘛”王氏又開始呲牙咧嘴了,并往張和成面前沖去,作勢要動手。
“伯父已經(jīng)得十分清楚,你們請離開吧?!贝笊低鶑埡统擅媲耙粨?。
他身材高大,足比王氏高出了一個半頭。
王氏立馬感覺到了壓力。
但她并不認識大傻,瞪著他道,“老娘就不走,你能拿老娘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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