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jīng)習(xí)慣一個人面對一切,從七歲那年開始,”瞳的視線停留在腳上阿摩斯觸摸過的地方,不敢仰起頭與他對視,“自從來到埃及,一直被你照顧著,漸漸地,我變得非常脆弱,迷戀你給予的溫暖,很害怕它會突然消失?!?br/>
瞳的坦誠令阿摩斯倍感意外,他伸手去摸她的額頭,確定她是不是因為淋雨發(fā)燒腦袋再次糊涂了,他的舉動激怒了瞳,她抬手狠掐他手臂上的皮肉,疼得他趕緊縮回。
“我……只要一想到你可能會死掉,竟然冒出不應(yīng)該告訴你們牛痘疫苗的念頭,那樣……至少你是安全的,這讓我非常恐懼,為達到自私的目的,既然想眼睜睜地看著成群的士兵去白白送死。”
瞳的聲音突然停了下來,她抬手撫上自己的額頭,低垂的雙頰泛起淡淡的嫣紅:“抱歉,我似乎真的有點不太對勁,還是回自己的房間休息比較好,晚安?!?br/>
“如果不是因為這次遠征,我大概一輩子都看不到你身為女性的羞澀和忸怩,回到都城后我得向女王好好謝恩才行,”阿摩斯從后面抱住起身欲走的瞳,他將她攬進懷里,附在她耳邊柔聲輕語,“不用害怕,這是正常反應(yīng),在愛情面前,理智從來都是不堪一擊,瞳,很高興你對我產(chǎn)生了這種依賴?!?br/>
阿摩斯呼出的氣息落在耳垂,體內(nèi)的冰寒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燥熱,緊張地閉上雙眼,雙手極不自在地抓住他環(huán)著自己的手臂。
“依賴……就叫□□情嗎?”
阿摩斯低笑了起來,懷中的宮潤瞳看起來像個不知所措的青澀小女孩,包裹在她外表的客套和疏遠完全消失了。
移動手掌來到她的左胸,清晰地感受著來自她心臟的慌亂跳動。
“你讓我看見了真實的內(nèi)心,作為回報,我就如你所愿,永遠不會從你身邊消失。”
緊繃的神經(jīng)松懈下來,僵硬的身子癱軟在阿摩斯懷里,瞳再也抵擋不住濃烈的睡意,喃喃吐出幾個字后安心地熟睡了過去。
盡管她的聲音非常低,阿摩斯還是聽清了“不可以騙我”的模糊字音,抱緊懷中柔軟的身體,阿摩斯換了個姿勢,讓靠在他身上的瞳可以睡得舒適一些。
低下頭細(xì)細(xì)地看著她,雪白的胸脯有規(guī)律地一起一伏,微張的雙唇如同嬌嫩的花瓣,一頭柔順的短發(fā)在火光的映照下反射出亮麗的黑色光澤,猶記得初見時她面色蒼白的模樣,這段時間,神殿的女侍們盡心地為她進行調(diào)理保養(yǎng),臉色總算有了幾絲紅潤,原本就外形出眾的異國少女現(xiàn)在變得好像一顆鮮嫩欲滴的果實,讓見過她的男人都垂涎不已。
瞳輕哼了一聲,在他懷里蹭了蹭,更加緊密地貼著他,仿佛是在誘惑他采摘吞食,肌膚摩挲的舒適喚起阿摩斯內(nèi)心的欲望,他享受著她帶來的迷人觸感,迫不及待地渴望占有她。
阿摩斯深吸一口氣,提醒自己克制,肆意放縱欲望會破壞好不容易與宮潤瞳建立起來的信任通道。
凝視她平靜的面孔,她看起來睡得非常安心,一點兒戒備也沒有地蜷縮在他懷里,手指繞起她的發(fā)絲,唇角浮起淺淺的會心微笑。
他喜歡她在身邊的感覺,這種安寧令他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他的目光時常從書卷枯燥的文字偷偷移到她的身上,即使是滿臉莫名的呆滯,他也看得其樂無窮,在那一刻,他的腦中沒有了努比亞,沒有了埃及,也沒有了哈特謝普蘇特,只剩下她的一顰一笑,直到……
突然閃過腦中的畫面令阿摩斯蕩漾在唇角的淺笑忽地沉了下去。
“比起哈特謝普蘇特女王,你的作為更加玷污了那些驅(qū)逐侵略者,用生命保護這片土地的先輩,卑賤地匍匐在女王使臣的腳下,圖特摩斯,是你自己放棄了尊嚴(yán)和驕傲,而不是哈特謝普蘇特。你是我見過的最可悲也是最可怕的男人,你不配襲承先祖的光耀?!?br/>
收回?fù)崤岚l(fā)的手指,他不應(yīng)該忘記,一刻都不應(yīng)該,哈特謝普蘇特還坐在散發(fā)著太陽光芒的金色王座之上,如同蓄勢待發(fā)的獵手一般虎視眈眈地看著他,民眾在祭司階層的引導(dǎo)下堅定不移地與她站在一起,而能夠顛覆他們信仰的關(guān)鍵正沉睡于他的懷中,而他現(xiàn)在卻猶豫了,不想讓她進入那個恐怖的試煉地,盡管他很清楚他的退卻會帶來什么后果,冒險袒護他的臣子,舍命跟隨他的軍官全部會喪命。
手指憐愛地劃過瞳的臉頰,阿摩斯用力抱了抱他。
“為了自私的目的而忍心眼睜睜地看著成群的人白白送死的不僅僅是你,瞳?!?br/>
瞳聽不見阿摩斯的細(xì)語,也看不見他復(fù)雜的表情,她躺在他的懷里熟睡著,帶著對這個男人最深刻的信賴和逐漸增長的情愫。
熱氣席卷進屋,瞳睜開雙眼,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房間里沒了阿摩斯的蹤影,但桌上貼心地放著豐盛的早餐,一杯牛奶,一個涂滿蜂蜜的蛋糕以及一大盤新鮮的水果。
起身穿好衣服,往臉上拍了些涼水,一口飲盡牛奶,拿上面包來到屋外,守衛(wèi)士兵向她恭敬地行了個禮:“早上好,娜芙瑞小姐?!?br/>
“阿摩斯去了哪里?”
衛(wèi)兵伸手指向遠處的校場,那邊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之前因為瘟疫橫行,人人自危,士兵們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樣聚集在一起。
“他們在干嘛?”
“阿摩斯隊長在說服大家接種那個……那個……”
“疫苗?!?br/>
“對,疫苗,”衛(wèi)兵的神色看起來有些擔(dān)憂,“大家對涂抹從牛身上提取的膿液都很排斥,害怕會留下什么后遺癥,事情進行得并不順利。”
連軍中的醫(yī)師們都強烈反對,想要普通士兵接受就更難了,人類對于未知事物的恐懼是天性,想要戰(zhàn)勝這種恐懼只有想辦法將之規(guī)范在他們的認(rèn)知范圍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