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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時就是看看兵書,或者和那些士兵聊天,偶爾,完顏宗望也會來看看我,但是再也沒有刁難了,我和他一起去指教新兵,玩蹴鞠,如果不是敵人,我們會做很好的朋友。
我知道我做俘虜?shù)娜兆佑斜U狭?。不過張邦昌看我的眼神越來越火熱了,服侍我也越發(fā)的殷勤,我感到很別扭,但是以后回想,我才明白是我因為政治智慧遠(yuǎn)遠(yuǎn)不夠。
事情在一個平淡的中午發(fā)生了改變,讓我換了心腸。
完顏宗望來找我,他讓我附耳,對我說了一些話。我亂了,強自鎮(zhèn)靜下來,感謝這本兵書讓我有了活下來的可能,他沒有看到我的臉。
我回答他說:“將軍應(yīng)該知道官家不喜歡武將,能打仗的自然是隨意犧牲?!蔽译S之苦笑兩聲,換他滿面疑惑的出去,茶果然是好東西,將他的面容倒映下來。
夜晚,我被完顏宗望安排在一個高地,他說我可以看戲了。
幾千人沖入金軍大營,他們發(fā)現(xiàn)金營一個人也沒有,然后就亂了,金國人拿起他們的武器沖出來,然后開始了屠殺,沒錯,就是屠殺,那些玩夜襲的人就像狗一樣被殺了。連殺敵八百,自損一千都做不到,這就是宋朝,呵呵。
金人就是些野獸,那些罪惡的血液不但沒有使他們惡心,反而更加的興奮,夜色中明明什么也看不清,我卻仿佛看到那些金人血紅的眼睛。我覺得大宋王朝要完了,人怎么能和野獸斗呢?
我也完了,我好恨大哥,他派兵來玩一場毫無勝算的劫營是為了什么?激怒金人給我當(dāng)催命符?我只是一個人質(zhì),死了能給你帶來什么利益啊!我感覺我的恨已經(jīng)快要將我燒完了。
大哥,趙的命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呀,你開這樣的玩笑,受不住的,我不想怨你,真的。
完顏宗望到高地來看我,我掩下眼中的痛冷漠的看著下面殘破的戰(zhàn)場。
完顏宗望和我對視著,他突然笑了,說:“你可真不像一個親王?!?br/>
我慌亂的看他一眼,說:“將軍開什么玩笑呢?!?br/>
他哈哈大笑的走了。
我的命應(yīng)該保住一半了,他開始懷疑我是假貨,應(yīng)該會用我來換真正的親王,在生命面前,兄弟之情當(dāng)真是淺薄,我也不是君子,我已經(jīng)不甘于犧牲了。
他看了一眼哭得比死了媽還慘的張邦昌,沒有殺意,求蒼天庇護(hù)。
在夜里久久不能入眠,不僅僅是害怕死亡,更害怕一切真的如我所想,是大哥故意為之,那我自以為是的犧牲情何以堪吶!
第二天,完顏宗望一臉蕩漾的來在我,說:“你根本就不是康王,你是將門之后對嗎?”
“將軍莫要開玩笑了?!蔽业恼Z氣很急。
他更得意了,說:“你上次稱呼你們皇帝用的是官家而非大哥,你們關(guān)系那么好,不,應(yīng)該是康王和你們皇帝關(guān)系好,哈哈”
我停頓一下,急道:“我雖是親王,卻也是大宋子民,稱我大哥為官家有何不可?!?br/>
他拍拍我的肩膀,得意都要溢出來了,說:“你們宋人稱禮儀之邦,朝廷上都是正人君子,卻對我們這些蠻夷做出那種…那什么…鄉(xiāng)愿行為,哼?!?br/>
他頭也不回的走了。
鄉(xiāng)愿?“要言曰,神不聽?!?br/>
我做了一個夢。
有一個溫潤如玉的男子摸著我的頭對我說:“德基,爹爹只是太忙了,才沒有來看你,大哥帶你去練字好不好?!?br/>
邊練字還邊說:“德基的字真好看,比大哥的好看多了,都說字如其人,”還提起嗓子故意道:“德基將來定是這普天下的郎君領(lǐng)袖,蓋世界浪子班頭,賞玩州府。”他說著說著就笑了,露出兩個空空的門牙,即使這樣,大哥給人的感覺依舊是溫潤如玉,好像他天生就是玉做的,這并不是說他有多好看,你知道嗎,這世界上有一種人,注定就是用來和煦春風(fēng)的。
可是練著練著,那個溫潤的男子竟拿出一把刀刺向我的胸口。
那些字也變成了紅色,也可能是我的眼睛紅了,天地都失真了,滿是一片血色。
夢醒了,不是嚇醒,很平靜的就醒了,我試圖去尋找一絲悲傷,可是沒有。
完顏宗望和大哥交涉,他覺得我不像親王,最終拿肅王來和我換。我覺得我和大哥真像,只是我為了活出賣骨肉,他為了什么就無法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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