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故的神探福爾摩斯曾說過,一個人所有的生活構(gòu)成了一根巨大的鏈條,只要能夠看見其中的一條環(huán),整根鏈條的情況就完全可以推想出來。
他是這么說的,同時也是這么做的,第一次和伙伴華生的見面,他便是用這種方法,震撼了其心靈。
科學推理的魅力之處,也正在于此。
當然,現(xiàn)在的林岳還不能完全做到這一點,不過他和福爾摩斯一樣,都擁有著極其強大的直覺,這種直覺也恰好能讓他看出事物的不同之處。
首先,不管這個女人之前是做什么的,也不需要去管她之后會做什么。就現(xiàn)在而言,可以肯定的一點是,她是一個相親對象,一個家人或者親戚眼里的合格相親對象。
可女人的表現(xiàn)明顯不合格。
不僅是遲到了整整四十五分鐘這么簡單,從她鬢角的紛亂發(fā)絲、精致的妝容和身上混雜在香水味當中的香草味亦不難看出……她早上精心打扮過,但在享受帶有香草味的食物過程中,不免留下了一些痕跡。
這明顯不是一個合格的相親對象會做出來的事,如果合格的話,哪怕她要吃早飯,也一定會在吃完了之后對自身進行一番打理,令自身的狀態(tài)呈現(xiàn)至最好。
這一點是基于林岳沉著冷靜的遺傳主體……也就是他的父親。
林父早年曾是工廠一名操弄機器的員工,同時也是唯一一名沒有受過那臺老舊機器傷害的員工。因為其沉著冷靜與小心謹慎,他才能一步步走上車間主任的位置,并穩(wěn)穩(wěn)地坐了十年。十年間,他幾乎從來沒有出過差錯。
林岳之所以將這件事記得這般清楚,倒也不是他喜歡追查父母的隱秘,只因父親長年累月的和他提起,他才牢牢地記住。
所以,哪怕林父面對自己找不到女朋友的兒子時,心理會出現(xiàn)些許慌亂、躁動,卻也絕不會找一個不靠譜的介紹人。
綜上所述,面前的女人應該是一個很多人眼里的合格相親對象,不該表現(xiàn)的這么隨便才是。可她偏偏表現(xiàn)出了與其社會關(guān)系相反的一面,這就顯得極是不正常。
就在林岳漸漸地由女人表面咂摸到對方心理時,女人已是靠近了過來,眼神里半分愧疚也沒有的抱歉道:“對不起,臨時有事耽誤了,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當然?!绷衷缆柫寺柤?,淡笑著伸出了手,嘴里開著玩笑,“一個真正的君子,絕不會在意這些,他只會選擇原諒?!?br/>
“你還算幽默,跟我想的有不少出入?!迸艘贿呎f著言不由衷的話,漫不經(jīng)心地拒絕了林岳的握手。一邊平靜地坐了下來,習慣地將包裹放在前面之后,這才開始打量起了面前的男人。
“你看起來很高,應該有一米八吧?”她說。
“準確來說,一米八二,你呢?”林岳說話的同時,表現(xiàn)出了與以往完全不同的行為……他大大咧咧地坐了下去,故意讓椅子發(fā)出tong的一聲悶響。
“我嗎?”女人愣了一下,似是對林岳坐下的行為感覺很是意外,略微停頓片刻后,她才開口道:“大概一米六八左右。”
林岳注意到,女人在他的這一動作之后,眼里閃過的并非不滿,而是更深的警惕。他故作不知地笑了笑,道:“氣氛好像有些尷尬,要不我們叫點東西?”
“好。”女人點了點頭,故作認真地看起了菜單,兩個呼吸之后,她有了答案,慢慢抬起頭,“紫薯拿鐵。”
“你好?!绷衷捞鹗?,對著逐漸走來的服務(wù)員溫和道:“一杯紫薯拿鐵,一杯熱茶?!?br/>
“好的。”服務(wù)員輕輕用右手在左手的本子上畫了兩筆之后,向林岳展露了一個甜美的笑容,“請您稍等?!?br/>
林岳看到笑容之后,禮貌地點了點頭,接著忽然轉(zhuǎn)頭道:“你平時睡的都很晚嗎?”
“是啊……”女人下意識地進行了回答,說完之后,她仿佛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眼里閃過一道懊悔。
林岳卻注意到,女人眼里閃過懊悔的同時,還有一抹被隱藏地很深,此時此刻突然表露出來一點的痛苦。
這又是一個旁人很難發(fā)現(xiàn),且極為有用的細節(jié)。
不過,此時的林岳卻是邊深思,邊快速隨口道:“我平時也睡得很晚,一旦遇到棘手的案子,可能好幾天都得熬夜?!?br/>
他的表現(xiàn)無懈可擊,就像真的只是隨口找一個話題繼續(xù)這場相親。
但實際上,他這句話里卻是埋了一個小小的陷阱。
“是嗎?”女人一下子來了精神,追問道:“你們平時查案忙不忙?遇到案情以后,又會怎么處理?”
說完之后,女人似乎意識到自己說多了,又追加了一句:“我只是好奇而已,沒別的意思?!?br/>
“你這是在關(guān)心我嗎?真是榮幸之至?!绷衷揽鋸埖慕辛艘宦?,仿佛什么都沒有聽出來似的,隨口繼續(xù)道:“那得看遇到什么樣的案子了,要是一些輕微的犯罪行為,我們就不會熬夜追查,也不會太奮力,但要是案子太大……這里的大,指的并不僅僅是殺人傷人搶劫一類的暴力犯罪,同時還有影響力?!?br/>
女人被林岳的語氣變幻騙到了,整個人忽然就被帶入了輕松氛圍的聊天當中,不經(jīng)意間,她便展現(xiàn)出了更大的好奇,“什么樣的案件影響力會比較大?”她問。
“你還是在關(guān)心我,哈哈?!绷衷勒Z氣加重,似是表現(xiàn)的很是開心。片刻之后,他才在女人有些不滿的表情下,隨口道:“除了殺人、搶劫、傷人一類的暴力犯罪之外,影響力較大的一般還有性侵、電信詐騙、搗毀淫穢場所、綁架、威脅、出賣國家信息……”
林岳注意到,在他說完這番話之后,女人眼神里的警惕變多了。
他心中悄然一喜,表面卻是不動聲色的連忙隨口道:“比如出賣國家信息,就這一點而已,其實并不只有保密單位的人才會觸犯,因為我國一些曾經(jīng)的重要場所,還有現(xiàn)在的軍事基地外圍,基本都是對外國人之外的所有人開放的,有時候隨便一張照片,或許就能讓某些敵對機要部門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你可千萬別不當回事啊。”
此時的他,儼然一副剛成為警探的毛頭小子,怡然自得地炫耀著自己知道的‘秘密’。
但與此同時,他卻是不經(jīng)意地將一個個的案件名稱從面前女人的頭上劃掉。
出賣國家信息、綁架、勒索、性侵……直到電信詐騙這四個字被他提及,女人的表情突然就出現(xiàn)了變化。
這一發(fā)現(xiàn),讓林岳心中暗喜的同時,也讓他迅速改變了應對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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