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做了一場很長的噩夢。
風間涼太睜開雙眼,看到一個滿頭銀發(fā)的背影。
卡卡西背對他坐著,微微弓著后背,冷風吹過他所坐的高臺,傳來一陣書頁翻動的聲音。
風間涼太已經(jīng)恢復了原狀,右臂連同右肩一大片的衣服都已破損,小半個身子全然暴露在秋天的日落中,冷風拂過有些涼涼的。他嘗試著坐起來,但稍一運動全身就劇烈的痛苦,尤以右半邊為重。胸口處,似乎有什么東西在輕微發(fā)燙,有些灼熱,但是令人舒服。
“你醒啦?”卡卡西察覺到身后的動靜,啪的一聲合上他的小黃書,雙腳從欄桿外收回來,慢騰騰地站起,才收起書,轉身面對風間涼太:“說起來,我們還是第一次見面吧?那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旗木卡卡西,木葉上忍,第七班指導老師,也就是鳴人的老師,想必你應該聽說過吧?”
風間涼太側身向左,捂著右臂,嘗試用半邊身子掙扎著坐起來,可是頭剛抬起脖子就撕扯一般劇烈疼痛,他吸了一口冷氣,勉強點了點頭,算是回答卡卡西了,這才再次躺了下去。
他確實早就知道卡卡西了,早到小學的時候,那時候這個拉風的無良老師正帶著不著調(diào)的鳴人在波之國與桃地再不斬糾纏,那個刀疤下的寫輪眼,以及帥的不著邊的雷切忍術,在很長一段時間里曾經(jīng)滿足了他許多英雄般的幻想。
可是這個世界里他卻一次也沒見過卡卡西,他雖然從三代那里聽說自己脖子上的咒印是卡卡西用忍術封印的,但那時候他意識模糊,勉強只看到一個晨光中拉風的剪影,本來他準備以后跟著鳴人蹭蹭任務見一見這個男人,沒想到今天就見到了。
他懷著難言的激動感,終究沒說出比“我在人生的道路上迷路了”更加具有“哲理氣息”話,而是簡單而認真地說道:“我叫風間涼太,初次見面,請多關照?!?br/>
“你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
胸口溫煦的感覺很快傳遍全身,說著話身上的痛苦慢慢減輕,他記起那個位置是自己佩戴大蛇丸留下的那塊勾玉的地方,不過眼下他更關心的是自己身體的情況,聽到卡卡西的問話,他仔細感受著。
還不錯,雖然頭腦還是有些發(fā)脹,但意識清明,再無幻覺,體內(nèi)的查克拉也在緩慢地恢復著,在他經(jīng)脈中如往常一般流動。
他一咬牙翻身坐起,胸前的溫熱一陣抖動,換了個位置,稍微活動了一下,索性站了起來,搖搖晃晃的,被卡卡西伸手扶住。
“還不錯?!边@才注意到自己躺著的地方放著一件忍者馬甲,難怪剛才沒感覺到地面的冰冷,而是有些硌人。想來應該是卡卡西的,感激于他的體貼,風間涼太將它撿起,遞給卡卡西,說道:“謝謝你,卡卡西老師,我猜是你阻止了我剛才的發(fā)瘋吧?”
“哦?你居然記得?”卡卡西抬眼道。
“嗯,記得很清楚?!憋L間涼太點頭,繼續(xù)說道:“我當時簡直就像死掉了一樣,痛苦極了,總覺得有另一個意志在支配著我,它是那么強大,我完全反抗不了,或者說,當時的我根本沒想過反抗,我還從來沒意識到自己居然也會有如此渴望力量的一面?!?br/>
“現(xiàn)在想來都還有些害怕,居然做出了如此過分的事情,老實說,要不是鳴人稍微喚起了我一絲的理智,恐怕我真的已經(jīng)殺掉齋藤剛了。對了,卡卡西老師,鳴人和阿剛他們……沒事吧?”
卡卡西已經(jīng)穿好了馬甲,看上去倒十分精神,但是語氣懨懨的,依舊沒什么神采:“鳴人那家伙你不用擔心,他的恢復能力那么強,現(xiàn)在估計都已經(jīng)活蹦亂跳的了,不過齋藤剛好像被你打得挺慘,恐怕要咋醫(yī)院呆一段時間了。那家伙,論實力的話早已處在下忍巔峰了,放眼村里,新人中恐怕只有佐助有可能打敗他,當然,你要另算?!?br/>
風間涼太有些內(nèi)疚地低下了頭,幽幽道:“我現(xiàn)在感到很后悔,我在想那樣的事情之后,該怎樣面對他們,鳴人他一直為我著想,可我卻……”
“吶、吶,這也不是你的錯。”卡卡西打斷他:“大蛇丸他行事一向不可捉摸,很有些手段,那個咒印我雖然勉強封印了,不過好像也沒太大用,似乎等你查克拉耗盡咒印就會發(fā)作。不過你小子也挺厲害的嘛,從我得來的情報看來,那個咒印可以說是九死一生的,很少有人能挺過來,與我打過交道的紅豆特別上忍就擁有咒印,可她似乎控制的很不錯,你一上來就長出了翅膀,要是能學會控制它的話,說不定真的能翱翔天下也說不定?!?br/>
卡卡西開了個不大不小的玩笑,但風間涼太依舊情緒低沉,滿懷愧疚。
他走到高臺邊緣,靠在欄桿上,望著幾只遠飛的候鳥。翅膀?只有一只有什么用?再說,如果不能控制自己,就算真的騰飛又有什么用呢?
“我真的能控制咒印嗎?”他望著近在腳下的木葉村問道。
“理論上來說,不太可能。”卡卡西也走過來,和風間涼太并肩站在一起,伸手搭住他的肩膀說道:“只要擁有了咒印就無論如何會跟大蛇丸聯(lián)系在一起,而他已經(jīng)足夠強大了,除非你比他更厲害,不然就勢必會面對他。”
“不過……”卡卡西賣了個關子。
“不過什么?”風間涼太急忙問道。
“不過你必須控制它!”卡卡西厲聲說道,逼視著風間涼太:“這肯定很難,但你別無他法!你也看到了,要是你迷失在咒印的力量中,就會失去自我,變成只知道戰(zhàn)斗的怪物。到時候,說不定你會做出比今天更讓你后悔的事,甚至危害整個木葉也有可能?!?br/>
“而且!”他停頓了一下,再次說道:“我絕不會允許你傷害我的學生!鳴人也好佐助也好,好像都挺在意你的,我想他們絕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你迷失,一定會拼了命阻止你。你聽好了,我希望你無論如何,就算不得不使用咒印的力量,也絕對不能傷害你的同伴!否則……我會殺了你的?!?br/>
我會殺了你的,簡單的幾個字,讓卡卡西面罩下的臉充滿殺氣,他眼睛微張,一掃以往的頹勢,眼神凌厲而嚴肅。
風間涼太呼吸加重,有點害怕,良久,重重地點頭,決然道:“如果真的有那種時候,請一定阻止我,無論用什么方法,拜托了?!?br/>
卡卡西見他說的認真,神色稍緩,突然換上一副笑臉瞇著眼睛說道:“吶、吶,開個玩笑,不要這么嚴肅啦,笑一個?!?br/>
他用手按著風間涼太的腦袋,等風間涼太按他說得艱難一笑才將他的頭扭向腳下的村落。
“其實,你有點像一個人呢?!笨ㄎ鬏p輕說了一聲。
風間涼太默默地看著夕陽西下,問道:“像誰?”
但是卡卡西并沒有回答,只是注視著木葉的天空,晚風中一行大雁,悄悄飛過。
靜默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