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一聲痛呼將瘋狂的眾人驚醒，只見馮云笑著用筷子將那只不守規(guī)矩的大手夾住，手的主人面色抽動，看起來十分痛苦。

    不過這也是自然，以馮云一身氣力，用一雙筷子夾住對方手指，和拶刑也差不多了。馮云笑著將那人的手夾開，然后開口道：“規(guī)矩，沒有規(guī)矩就沒有粥喝?！闭f著，他不知從哪里提出一大袋白米，煮粥的話足夠這些人吃了，而且以馮云身上帶的吃食百來人吃也應(yīng)該問題不大。

    “米和肉都還有，只有你們守規(guī)矩不用怕喝不到。現(xiàn)在排隊，回答了問題的人可以領(lǐng)個碗，我兄弟會給你們盛粥，沒有碗沒有粥，不準(zhǔn)插隊，沒吃過的優(yōu)先，誰都別耍小聰明，若是被我發(fā)現(xiàn)……”就見馮云大手一握，手中的瓷碗瞬間被他捏作一團齏粉，看得其他人是心驚膽顫。

    “現(xiàn)在出來走商，沒點本事可不行的?！瘪T云呵呵一笑。

    “那你們問完了怎么辦？”有個老婦人急問道。

    唐士文安慰道：“沒事，你們好好排隊，就算我們問完了，后面的人也能領(lǐng)到一碗粥。”

    有他這句話，在場眾人心情安定不少，開始老老實實排隊。

    剛剛被其他人推開的老頭也被馮云點了出來：“先來后到，你過來排第一個吧?！庇辛巳碎_頭，后面的人紛紛自覺地開始排隊。

    那老頭看著不遠處的米粥，根本移不開眼睛，一心二用地回答道之前唐士文的問題：“那些人不是鬼奢軍，而是由商君所掌的寧商軍?！?br/>
    他說完后，薛雨便遞給他一只碗，一旁的馮云也為他舀上了一碗熱粥。

    “多謝貴人！多謝貴人！”老頭捧著粥完感激了兩聲后，趕緊跑到一旁喝了起來。

    后面排著的是位中年漢子，他身形微躬雖然高大，但依舊瘦得是皮包骨頭，而且也沒了右手，臉色青紫，馮云四人看出其應(yīng)該是內(nèi)腑收了什么傷勢沒能治愈才變成了這樣。

    “兩次征兵應(yīng)該不至于讓城鎮(zhèn)變成現(xiàn)在這樣吧？后面發(fā)生了什么？”

    那漢子點了點頭：“之后、咳咳。之后只過了一年，商君又再次頒布旨意，但這次征召的對象不僅是壯丁，只要歲數(shù)不到甲子，無病無殘的人都得去，無論男女。”

    “無論男女？”馮云等人聽到此話，面色變得奇怪，相視一眼后，同時看到對方眼中的驚疑，這商君征召這么多人到底是為了做什么？若真是為了打仗為何會連女人也一同征召？

    看著漢子期待的眼神，薛雨也不多說，直接將碗遞給了他。

    下一個人不等他們發(fā)問便懂事地答道：“這次全國上下都無法接受這旨意，各地開始造反，聽說連朝中的大臣、將軍也都開始聚集各自的勢力，不過就在兩年前，由各地組成的義軍終于攻到了王城，結(jié)果商君派出了一支從未聽說過的軍隊，打得義軍是丟盔棄甲，一戰(zhàn)便將義軍打得潰不成軍，更是活捉了義軍的頭領(lǐng)牛文英將軍，三天后牛將軍被處死，義軍也死的死，逃的逃。而商君派出的這支軍隊就是鬼奢軍?！?br/>
    薛雨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也不用不用他們問了，直接向他們講述起了當(dāng)時發(fā)生的事。反抗的義軍被擊潰過后，整個商寧國又重新回到了商君手上，那支可怕的鬼奢軍更是所向披靡，將國內(nèi)造反的勢力一一剿滅。沒了反抗，商君的旨意也得以繼續(xù)施行，無數(shù)人被征兆而去，下落不明，有的據(jù)說是加入了鬼奢軍，有的據(jù)說是進入商君麾下的其他軍隊，但這些消息也都無人證實過。

    直至今日，這項旨意都還在施行，鬼奢軍也分成了數(shù)支隊伍，散于商寧國四處，只要有身體完好的青壯年被他們發(fā)現(xiàn)，都會被強制帶走，而他們的一切輜重自然也都是就糧于民，短短時間昔日的城鎮(zhèn)就變成了如今這般的鬼城。

    聽完后，馮云又皺著眉頭問道：“照你們說整個商寧國的青壯都被帶走了，那他們?nèi)四?？一個王城還裝不下這么多人吧？”

    這時輪到的是個頭發(fā)雪白的老人，這老人搖了搖頭：“不知道，被帶走的人都沒有再回來過，據(jù)說有人在鬼奢軍中看到過自己的熟人，不過是真是假也不知道?！?br/>
    “鬼奢軍都是男人？”

    下一個人點了點頭：“至少我們看到的鬼奢軍都是男人?！?br/>
    “那被帶走的女人呢？”

    “據(jù)說女人都被帶回了王城……讓商君挑選臨幸?！?br/>
    聽到這樣的回答，馮云四人都是苦笑。笑話，雖然不知道這位商君是何年紀(jì)，但一個國家的大半女子，就算再刷去九成，他一個人又能如何施為，其中肯定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而且這么多人，難道就全部都加入了鬼奢軍？這些人難道真的能甘愿臣服那位商君？

    “既然鬼奢軍那么厲害，那便詳細說說那鬼奢軍?！瘪T云開口道。

    排到之人也許沒想到輪到自己時會是這么個問題，臉上有些呆愣，恐懼的神色幾乎難以遮掩，但他又看了看一旁的米粥，咽了咽唾沫后艱難地說道：“鬼、鬼奢軍十分厲害，聽說他們個個悍不畏死，能夠以一敵十……”

    這些接近傳聞的描述，顯然不是馮云想聽的，于是他打斷道：“我想知道的是，他們軍容如何，裝備如何，將領(lǐng)是誰，或者有沒有其他異于常人的地方?！?br/>
    “??？”那人似乎有些為難，一邊回憶一邊緩慢說道：“他們軍容好像……”

    見他支支吾吾地不知如何開口，他后面的人一把將他推開說道：“我來說！”

    馮云一看，這人竟是他們先前遇到過了那位花甲老人，此時他身上倒是沒背著包袱，目光灼灼地看著馮云他們開口說道：“鬼奢軍沒有什么軍容，更沒有什么軍規(guī)軍略，就是一群殺戮成性的瘋子！裝備更是什么都有，沒有制式。將領(lǐng)不認識，沒人聽過鬼奢軍頭領(lǐng)的名字。至于說異于常人的地方，他們就不是人！是一群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畜生！”

    馮云一邊給先前那人舀上了一碗快要涼了的肉粥，一邊向那位老人笑著說道：“老丈，我們又見面了?！?br/>
    這位老人似乎對鬼奢軍有些了解，而且現(xiàn)在還能在城中弄到食物，足以說明這位老人不簡單，于是馮云又問道：“照老丈所說，這鬼奢軍不像是一支軍隊，更像是一群烏合之眾啊。但他們?nèi)粽媸且蝗簽鹾现?，又如何能將各地義軍殺的片甲不留？”

    不過老人并沒回答馮云的問題而是看了看周遭，馮云會意，給老人添了碗肉粥后，將手上的勺子遞給了一旁的唐士文。隨后帶著這位老人一同來到了街邊的酒樓之中，里面雖然狼藉，但包間里的桌椅還在。

    “老丈請坐?！瘪T云早已看出這位老人應(yīng)該不是目不識丁的農(nóng)人，氣質(zhì)都有些像個執(zhí)拗的讀書人。

    老人似乎很久沒有享受過這樣的氛圍，頓了片刻才微微頷首。

    “現(xiàn)在老丈應(yīng)該相信我們不是什么壞人了吧。”

    老人看了眼馮云，并未說話，只是慢慢品著他的肉粥。

    見老人只喝粥卻不吃粥上的肉，馮云笑了笑說道：“我們真不是壞人。只要老丈能為我們解惑，這塊鹵肉便送給老丈。”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包，打開后，一塊足有三四斤重的鹵肉出現(xiàn)在老人面前，馮云拿出割肉小刀割下一片直接送到了嘴里，老人聞了聞味道，拿過馮云的小刀為自己切了一片，含在嘴里享受地咀嚼起來。

    “老夫到底是有多久沒吃過肉了，居然品不出這是什么肉?！蹦抢先四樕纤茟涯钏票瘋?。

    馮云呵呵一笑：“老丈大概沒有吃過，這是我們那里的特產(chǎn)之一，拱山豬的豬肉?！?br/>
    “拱山豬？老夫確實沒聽說過?？茨銈円膊皇茄远鵁o信之人，只要老夫為你們解惑，這肉便是老夫的了？”

    馮云點了點頭。

    老人吸了口氣緩緩說道：“那鬼奢軍的確如你所說，并不是烏合之眾。但也如老夫所說，他們已經(jīng)不能用人來形容了。老夫曾見過鬼奢軍與義軍一戰(zhàn)，那鬼奢軍作戰(zhàn)根本毫無章法可言，只會殺敵八百，自損一千的無腦沖殺。但是他們卻是真正的悍不畏死，你能想象一個人都快被人砍成了人彘還依舊咬著敵人的脖頸嗎？你見過在戰(zhàn)場上一邊生啖敵人血肉一邊作戰(zhàn)的人嗎？鬼奢軍便是這樣一群瘋子組成的軍隊！”

    老人語氣充滿痛恨與嫌惡，但馮云也聽出了其中的懼意，馮云不禁想象，如果是這樣的一個瘋子，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恐怕會被人亂刀砍死，但這樣一群人，甚至是一支軍隊就太可怕了，正常人見到恐怕只能逃跑。

    馮云心中思索，這鬼奢軍聽上去倒是和那仙雷府變成僵尸的廖通有些像，但似乎并沒僵尸的各種本領(lǐng)神通，不過總歸有些邪法的問道。

    想到這里他不禁又繼續(xù)問道：“那老丈可聽說過血目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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