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兒的眼睛紅紅的,只覺得那些目光猶如芒刺在背,再也呆不下去了。
“楚曉,我……我想出去走一走……”蘇婉兒很想對楚曉笑一笑,可是那笑容比哭好看不了多少。
說完這句話,蘇婉兒一刻也不停地快速沖出了教室。
“看什么看!告訴你們,婉兒根本就沒有拿那個人的項鏈,是別人誣陷她的,婉兒根本就不是小偷!”楚曉惡狠狠地掃了一眼教室里看熱鬧的那些同學(xué),河?xùn)|獅吼一聲,這才拔步去追跑出教室的蘇婉兒。
可是哪里還有蘇婉兒的身影?
楚曉在偌大的學(xué)校里轉(zhuǎn)了好幾圈也沒有找到蘇婉兒,急的跳腳,直到上課鈴聲響起,這才急急忙忙往教室跑去,不管怎樣先去替婉兒請個假吧!
蘇婉兒紅著眼睛,低著頭,一路跑出了學(xué)校。
她心里很絕望,今天只是同班同學(xué),她知道,很快地,全校的學(xué)生甚至老師們都會知道昨晚在林家宴會上發(fā)生的事情。
那件事情她根本說不清楚,也不能說清楚。
難道她能告訴別人,那個叫蕭少的男人設(shè)計那個陷阱其實就是想在林家宴會上,在眾人面前羞辱她一番,然后把她從林家宴會上帶走,讓她看那些指控爸爸的資料,然后逼迫她給他做情人嗎?
這樣做不僅爸爸的聲譽不保,她的處境將比被人冤枉成小偷難堪幾千幾萬倍!
蘇婉兒坐在街角的小廣場上,委屈地流著眼淚。
她不想去學(xué)校了,她害怕那些嘲笑鄙夷的眼神和那些冷言冷語的諷刺。
周君泓坐在車里等紅燈,目光不經(jīng)意間一瞥,看見路旁小廣場的長椅上孤零零地坐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白體恤,牛仔褲,帆布鞋,很普通的學(xué)生打扮。
一頭烏黑靚麗的頭發(fā),整齊地扎成馬尾,長長的,柔順地伏在肩頭。
瘦弱的肩膀輕輕聳動,似乎是在哭泣,這樣隱忍的哭泣莫名的惹人憐愛。
婉兒?!
周君泓看著這個女孩感覺十分熟悉,仔細地看了看,真的是蘇婉兒坐在那里哭,急忙將車拐了出來停在了路邊,推開車門向蘇婉兒走去。
“婉兒?”蘇婉兒正在暗自傷心,突然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用手背擦了擦眼淚,抬起頭來。
眼前站著一個大約二十五六歲的男子,雖然年輕,但是看起來十分成熟穩(wěn)重。
一張好看的國字臉,濃濃的眉毛,大大的眼睛,炯炯有神,高高的鼻梁,嘴角彎彎翹起,笑得十分親切,渾身下上散發(fā)著成功人士的氣息,一看就屬于社會精英的那種人,但莫名的卻讓人有一種鄰家大哥哥的溫暖感覺。
這個男子好眼熟,好像在哪里見過。
蘇婉兒淚光殘留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
“婉兒,不記得我了嗎?”周君泓笑著問蘇婉兒,笑容如春風(fēng)般和煦。
“你是……君鴻哥哥?”蘇婉兒輕輕皺眉想了想,“周君泓”這個名字從腦海中跳了出來。
“哈!沒想到小婉兒還記得我呀,看來君鴻哥哥還沒有變老嘛!”周君泓愉快地笑了起來,幽默地說道。
一句話逗得蘇婉兒也笑了起來。
蘇婉兒的爸爸蘇瑞文小時候家境很不好,他是受人資助才上了學(xué)。
后來他創(chuàng)辦了蘇氏,在商業(yè)方面展現(xiàn)了自己的才華,也算是功成名就,于是想到要回報社會。
蘇氏每年都要拿出一筆錢資助家庭貧困,品學(xué)兼優(yōu)的學(xué)生,周君泓就是其中的一個。
那時候蘇婉兒還小,只是隱約記得有一個大哥哥,每年都要來家里拜訪爸爸,爸爸很喜歡他,曾經(jīng)多次以這個大哥哥為榜樣教育蘇婉兒,讓蘇婉兒向這個大哥哥學(xué)習(xí),做正直勤奮有理想有抱負的人,還預(yù)言說這個大哥哥非池中之物,前途不可限量!
那個被爸爸當(dāng)成范本的大哥哥就是眼前的周君泓。
而看來爸爸的預(yù)言真的很準,這個大哥哥現(xiàn)在看起來真的是很厲害的樣子了。
蘇婉兒心里想。如果不是她手里有爸爸和這個大哥哥的合影,估計她還真的認不出來眼前這個衣著光鮮,氣質(zhì)超群的年輕人就是當(dāng)年那個大哥哥了。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婉兒今年應(yīng)該讀高三了吧,現(xiàn)在是上課時間,婉兒為什么不去上課,而是一個人坐在這里哭呢?是不是有人欺負婉兒?告訴君鴻哥哥,君鴻哥哥幫婉兒討回公道!告訴婉兒哦,君鴻哥哥現(xiàn)在是律師,打官司最在行了!”看見蘇婉兒破涕為笑,周君泓這才委婉地詢問起蘇婉兒坐在這里哭泣的原因。
“君鴻哥哥現(xiàn)在是律師了?”蘇婉兒沒有告訴他為什么坐在這里哭,只是很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一臉驚喜地看著周君泓說道。
“是啊!幫人寫狀子,逗嘴皮子,找證據(jù)……這些事啊保管沒有人能夠贏得過君鴻哥哥哦!”周君泓口氣詼諧,但是看得出來,他對自己充滿了自信。
“君鴻哥哥還能幫人找證據(jù)?!”蘇婉兒的注意力完全被周君泓說的“找證據(jù)”這三個字給吸引過去了,掛著淚痕的小臉上閃出異樣的光彩。
“嗯?。《疫€很厲害呦!”周君泓很篤定地笑著說,看蘇婉兒的反應(yīng),他直覺地感到或許蘇婉兒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幫忙。
“真的嗎?那太好了!那君鴻哥哥可不可以幫我個忙呢?我……我最近遇到了一件很棘手的事情……”果然蘇婉兒滿眼懇求地看著他,小心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說說看!”周君泓走到蘇婉兒身邊,和蘇婉兒并排坐了下來,目光很認真地看著蘇婉兒。
“這件事情是關(guān)于爸爸的……”蘇婉兒低下頭,輕輕咬住了下唇。
“哦,和蘇叔叔有關(guān)?”周君泓濃黑的眉毛蹙了起來,態(tài)度越發(fā)認真和恭敬。
在他的心里,蘇家一家人都是他的恩人,尤其是蘇瑞文,待他情誼深厚,恩同再造!
當(dāng)年若不是蘇叔叔的慷慨相助,也就沒有今日的周君泓,所以周君泓對蘇家一直心懷感激。
只可惜,蘇叔叔和蘇阿姨六年前在車禍中喪生,當(dāng)時他以交流生的身份被學(xué)校保送出國學(xué)習(xí),連蘇叔叔和蘇阿姨的葬禮都沒有機會參加,這件事他一直以為憾事。
今年年初他剛從國外回來,一回國,檳城最大最頂級的律師事務(wù)所便找上門來,高薪聘請他做首席律師。
雖然在國外,他也參加了幾個大案的辯護,積累了一些名氣,回到檳城之后很想開一家自己的律師事務(wù)所。
但他又覺得自己的經(jīng)驗比起那些資歷深厚的前輩來說還遠遠不夠,也很想再歷練歷練自己,所以就答應(yīng)了他們的聘請。
前幾天他輾轉(zhuǎn)打聽到了蘇婉兒和她外婆的住處,親自登門拜訪,只是蘇婉兒當(dāng)時還在學(xué)校上課,不在家里,只有外婆一個人在家,他只看到了蘇婉兒的照片,照片中的蘇婉兒笑得溫婉動人,像極了她的媽媽蘇阿姨。
所以今天,他才能在大街上一眼認出了坐在街角獨自哭泣的蘇婉兒。
“嗯”蘇婉兒點點頭繼續(xù)說道:“十年前倒閉的亞皇集團,君鴻哥哥還記得嗎?爸爸也是那個集團的股東之一!現(xiàn)在有人認為亞皇集團的倒閉是因為爸爸把集團機密賣給了競爭對手,背叛了合作者,而且一手促使了亞皇的破產(chǎn),爸爸就是造成亞皇集團徹底毀滅的幕后黑手……”
“竟然有這種事?”周君泓濃黑的眉毛緊緊皺了起來。
“是的,不但如此,那個人手里有很多指證爸爸的資料和證據(jù),還有一份從當(dāng)年的競爭對手那里拿到的機密文件,上面有爸爸的私印和簽名……”蘇婉兒的臉上籠上一層哀戚的神色,大大的眼眸間淚光閃現(xiàn),“可是爸爸怎么可能做那種事情,一定……一定是哪里出了錯,我不相信那些事是爸爸做的……”
“不要難過,婉兒,我也相信蘇叔叔不是那種見利忘義的人!不過這種指控的確很嚴重,你要想辦法聯(lián)系拿著那些證據(jù)的人,請求他給我們一些時間重新調(diào)查一下這件事情,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來做,我一定會還蘇叔叔一個清白的!”周君鴻沒有絲毫的猶豫,立即就做了要重新調(diào)查這件事情的決定。
“君鴻哥哥,你真的愿意幫我重新調(diào)查這件事嗎?”蘇婉兒的心里燃起小小的希望,讓蕭燃給她一些時間重新調(diào)查,這件事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成,雖然需要付出那么屈辱的代價,但是這些沒有必要讓君鴻哥哥知道!
“嗯!把你的手機號碼告訴我!”周君泓拿出自己的手機,打算把蘇婉兒的電話號碼存到自己的手機上。
蘇婉兒趕緊報出了自己的手機號碼。
周君泓把蘇婉兒的號碼存好,并立刻給蘇婉兒回撥了一個電話。
很快,蘇婉兒那部老舊的早就已經(jīng)被市場淘汰了的手機響了起來。
“這是我的號碼,以后有什么事情就給我打電話。如果我查到了有關(guān)蘇叔叔那件事的線索也會在第一時間通知你的?!敝芫戳艘谎厶K婉兒手里拿的破舊手機,輕輕皺了皺眉對蘇婉兒說。
“恩,好的!謝謝君鴻哥哥!”蘇婉兒笑了起來,是真正的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