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不經(jīng)不覺間,狐九離開青丘已有一萬年了,這一萬年,龍舜每天都是數(shù)著日子過的,他時常在心底刻畫著她的樣子,也時常期待他們重逢時的場景,只是,他沒有想到,他們再次重逢竟是她為了另一個男子而對他執(zhí)劍相向。
自從一萬年前,狐帝帶著天兵天將去討伐魔族,在人間經(jīng)歷了三年的激戰(zhàn),終于將魔君給降服,后來天帝下旨,將魔族趕到了遠離三界的蠻荒之地,那里是日頭無法照到的地方,那里四處充滿著死寂和腐敗,那里寸草不生,那里沒有肥沃的土地,沒有新鮮的空氣。
剛開始的時候那些魔物還想要極力反抗,可是卻敵不過天帝的鐵血手腕,他在人界設下了重重屏障,并且讓樂華上神下凡界點醒凡人修仙,將人間的屏障鞏固得讓魔物無法突破進攻。
近日里東海有魔獸出沒,擾得海邊漁民不得安寧,龍舜得了天帝的旨意與碧瑤上神一起前往東海附近的小鎮(zhèn)除魔。
這碧瑤上神是最近才晉近的女神君,她為人處事甚是低調(diào),平日里與龍舜也沒有多少交集,此翻被天帝下旨同往,他倒也沒有什么,只是多個一個同伴而已。
這些年來,天后常常明著暗著要他納妃,只是每次都被他笑著推托了,這次天帝會指派個剛晉升不久的上神與他一起除魔,只怕也是有天后的旨意吧,他的心思他們又怎么會明白?他所等的那個人還沒有回來,其他人在他的眼中也只是路人而已。
不過看這女神君倒還知趣,一路上不但沒有來煩著跟他套近呼,而且看起來做事還有點靠譜。
“太子殿下,前面便是東海啊,我們要不要在外貌上做些改變?”碧遙小心翼翼地問道。
龍舜搖了搖頭,然后揮動著云朵在海邊鮮無人跡之處降落道:“不用做什么改變,將這身華服換掉就行了!順便把身上的元神之氣遮掩住,可不能讓那魔獸聞風而逃了?!闭f完,他隨手一揮,那身雪白華服便變成了一套普通漁民的罩衫。
碧遙見狀,也隨手揮了一下,原本紫色的蘿紗裙變成了村姑裝,她扯了扯身上的衣料,偷偷打量了一下身邊的龍舜,見他看也沒看自己一眼,不由得心底一暗,這太子殿下還真一點都沒有把她放在眼里??!
想到這里,她暗暗咬了咬雙唇,不管怎么樣,她一定會讓他對自己另眼相看的!
龍舜并不知道這碧遙上神的心思,他四下打量了一翻,用元神暗中察探那魔獸的氣息,終于在前方不遠探得了一絲魔氣,但是他卻有些疑惑,前面還有另一抹讓他很是熟悉的氣息,他的心有些忐忑不安,隱隱感到有一些不好的事情會發(fā)生。
他也沒有招呼碧遙,有些焦急地徑直朝著走去,此刻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前面那人是不是他所猜測的那人,如果是,她在這里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險了?
碧遙有些驚訝于他的變化,不過還是很快地跟了上去。
走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終于在前方的海灘上看見了兩道玩鬧的人影,一道火紅纖瘦,一道墨黑英挺,一個美貌如仙,一個邪魅狂妄,這兩人像是從畫里從出來的金童玉女般,讓人看了便移不開眼睛了。
就連碧瑤如此上神見了都不由驚嘆那女子的面容,她的心底甚至隱隱有些妒意,為何這個看起來像是人類的女子竟然比她這上神還要美艷得多?而且她的美是那種帶著誘惑和天真的,這兩種很是矛盾的詞語形容在她的身上卻是一點也不矛盾,就好像這是她與生俱來的氣質(zhì)一般。
也許是察覺到有人靠近,黑衣男子皺起了眉頭,停止了女子的玩鬧,他挑了挑眉,語聲輕狂地問道:“這是哪里來的神仙眷侶???看樣子也是來游玩的?”
女子聞言笑著回過頭去,見到迎面而來的兩人,臉上有些許的訝意,可是很快,她便一臉疑惑地緊緊地打量起了龍舜。
龍舜也是盯著她看了許久才輕笑出聲問道:“兩位在這里游玩可有遇到什么不尋常的事情?近日里這海邊鬧鬼,沒什么事還是快點離開吧!”只有他知道,他是要多努力才能壓抑住心底各種撲面而來的情緒。
只一眼,他便認出了這個長大了的少女便是他心心念念的啊九,只一眼他便知道她不但長大了,而且還有可能離他越來越遠了。
他的雙手緊握成拳,表面上卻是云淡風輕,他也不知道為什么,此刻竟不敢與她相認。
黑衣男子輕笑了一聲說道:“不怕不怕,我們就在這里玩一會,謝謝你的關心??!”他暗暗打量了龍舜好幾眼,然后不著痕跡地伸手將身邊的貌美女子攬入了懷中。
女子有些不自在地對男子笑了笑,隨即怔怔地看著龍舜,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龍舜的臉色黑了黑,隨即極快地轉(zhuǎn)身,朝來路走開了。他放在身側(cè)的雙手早就掐得掌心全是指印,他好想上前將那男子推開,可是看她的表情,她并不反感男子的觸碰!
他們究竟是什么關系?那男子是什么人?竟能如此讓她放在心上?她不是應該在青云洞府里學藝嗎?怎么跑到這東海上游玩了?
一個個疑問不停地在他的腦海里轉(zhuǎn)動,他正執(zhí)著地想要回去問個清楚時,忽然,一道清晰的魔氣竄入他的神識,他面色一正,立馬掐了個法訣側(cè)身避過了一道狠厲的攻擊。
碧遙上神本來是跟在他的身后的,被這突然發(fā)生的狀況嚇了一跳,忙御了輕功躲開了去。
龍舜盯著前面這頭對著他嘶吼的魔獸,他幻化出一道軟光劍,做好了作戰(zhàn)的準備。
“哎哎,小黑,你怎么突然就竄出來了?快快過來!”突然,不遠處的那對男女對著魔獸走了過來,黑衣男子直接招了招手對魔獸使喚道。
魔獸狠狠地盯了龍舜兩人一眼,然后竟朝著黑衣男子跑了過去。
龍舜有些怔愣地看著他們,這時他才驚覺,還有一道魔氣竟是從黑衣男子身上散發(fā)出來的,他的面容變得嚴肅,眼神掃向了有些忐忑的女子。
他知道他應該是認出了自己,從她那不安的眼神他便知道,她認出來了。
“你究竟是何人,竟敢?guī)еЙF在這東海里殘害人類!”碧遙也終于看清了那男子的真面目,她抽出了腰間的白羽扇對著他喝道。
黑衣男子看著她,眼中露出一絲嘲諷之色道:“喲,原來兩位還是天界上神啊,看起來法力不錯啊,真是嚇死我了!”
“川哥哥,你先別說話!”狐九拉了一下他的衣角皺著眉頭看著龍舜說道,“太子哥哥,是你對嗎?我們只是來這東海游玩而已,并沒有殘害人類,請你相信我,我們真的只是在游玩!”早知道就不讓夜百川將這魔獸帶出來了,看吧,鬧誤會了吧!
龍舜面色鐵青地看著她問道:“你不是應該在青云洞府嗎?跑到這東海來游玩?這個男人是誰?”見她終于肯認自己了,他才輕了輕緊握的拳頭,可是臉色卻是越發(fā)地難看。
“今日里剛剛學成嘛,師父說我可以自由活動了,這不,便找了川哥哥來這東海玩耍玩?!焙庞行┤鰦傻厣锨跋胍氖?,后又想起這么多年沒見,一下子有些尷尬地止了步回頭看了看夜百川說,“太子哥哥你還不認識川哥哥吧,他叫夜百川,是魔族太子……”她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他打斷了。
“想不到你是有長進了,與魔族太子交好……呵呵,狐九,這些年你究竟學了些什么?你不知道魔族在人間作惡多年嗎?”龍舜突然間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為什么學一趟藝回來就像變了天一樣?
狐九還沒有說話,夜百川便陰陽怪氣地開口道:“什么叫做作惡多年?我們魔族殺的都是該死之輩,不像你們天界口口聲聲說什么維護人間太平,人間真的太平嗎?”
龍舜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道:“魔族太子是吧?你究竟用了何種手段讓啊九與你親近?你究竟打的什么歪歪腸子,本殿勸你沒事還是回你的魔族里好好呆著,要不然,本殿的劍可不是鬧著玩的!”
“太子哥哥,你說的太過份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他,我早就死在蠻荒之地了,你不能這樣對他,而且,他現(xiàn)在還是我最愛的男人,我不允許你誣蔑他!”狐九再也忍受不住龍舜的指控,她大聲說道,當年奉了師命去殺魔獸,卻不想掉入了魔物的陷阱,幸好得了夜百川相救,他們相識了三千年,她早就對他芳心暗許了,在她的心中,她的夜百川雖然是魔族,卻是唯一沒有變壞的魔,他是善良的,他對她是最好的!
龍舜的心一陣陣抽痛,他不敢相信地看著這個他等了一萬年的女子,他的胸口好像有一團火快要將他給燃燒殆盡,他突然間好想知道這只是一個夢,他的啊九還是那個會甜甜地喊他太子哥哥的啊九,而不是眼前這個出言為一個魔辯護的女子。
他怒極反笑地抽出了軟光劍指著夜百川道:“好啊,既是如此,今日里本殿便讓他知道想要當我妹妹的男人不是那么容易的!”
狐九見狀忙上前護在夜百川的身前,她焦急地幻化出靈鞭搖著著道:“不行,太子哥哥,川哥哥前些時日受了重傷,你不能對他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