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皇后對楚暝的事表示遺憾與關懷,止風說,“楚暝這個人啊,我對他不甚了解,我自告奮勇要查他的案子,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為了我外在的名聲嘛?!?br/>
她故意在皇后和晟王面前,將自己和楚暝的關系說僵,這樣,這母子倆才不會對她有太大的戒心,老實說,以己之身深入龍?zhí)痘⒀?,現(xiàn)在肚子里縱然是餓的,可這飯她是吃不下去。
皇后看似同情她,言語之間卻在捧高自己的兒子,踩低楚暝:“我們女人啊,嫁對一個好夫君是最重要的,你說說就你嫁這夫君,著實是委屈我們美麗可愛的西晉小公主啦,也是我和他父皇沒將他管好,才落得如此地步。暝兒自幼不服管教,我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像炎兒乃我自己所出,我對他都是耳提面命,嚴加管教,好在他沒做過什么出格之事,不然我怕要氣得滿臉都是皺紋了。”
“兩相對比,四哥固然是不錯的?!泵钪癸L嘴里說著好話,心里卻道,誰不知道你兒子包藏禍心詭計多端,也難怪有其母必有其子。
楚炎不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還給止風斟酒夾菜,“止風,這是你喜歡的梨花釀,怎么不見你喝呀?來,再嘗嘗這道彩鳳雙飛翼。”
楚炎夾的菜是宮內御廚做的拿手好菜,由不同火候工序做出來的金黃、白、褐等顏色的雞翅,精選肉質鮮嫩的恰到好處的成年雞,不老不幼,不油不膩,骨細肉多,軟糯香滑。擺盤精美,用鮮艷的紅色胡蘿卜雕刻出鳳首,青綠色的茼蒿菜散狀作為鳳尾,盤共五色,這道菜看起來就覺得很好吃。
止風說:“我只是近日煩心事比較多,也沒什么胃口。不如四哥你帶我逛逛你的王府可好呀?我剛進來時瞧見好幾處花開得好,特別是那金黃色的佛蓮,在綠植中最是獨特?!?br/>
楚炎接著說:“喔?佛蓮你也認得?你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女子,通曉的事物何其多,你也不簡單吶。再過個幾年說不定我都要甘拜下風了。”
小女子呵呵笑道:“哪里的話呀,四哥如此說我就不敢當了?!毙闹袇s在挖苦楚炎,不用過幾年,現(xiàn)在你也是甘拜下風的。
佛蓮盛放,神圣之花。殿堂廟宇栽得多,普通人家可是很少見。
有言:異火皆相融,佛蓮自心生。又道是,不同的火都是相互融合的,佛滋養(yǎng)人的善心心中常存。
妙止風則認為,此處不配佛蓮安落處,就如同面前的這尊笑面佛,太過偽善。他們都是一邊殺人,一邊吃齋念佛,盼自己于心能安,以為借佛之名得以凈化,就可忘了所做的惡。
楚炎今日也有閑心,就帶著她去逛大小院落,各處假山花園,自豪的介紹自己府邸是如何費心修葺,歡迎常來做客云云。
楚炎不厭其煩的介紹,止風在默默地記路,路過園中小道,一簇佛?;ㄩ_得極好,紅色花瓣舒展,花蕊細長延伸,垂落清水池畔。止風只在書上看過這個花,她自小在西晉長大,西晉分布于大陸的西北邊,干旱缺水,那里不適合種植此花,所以沒親眼見過。
它那么近,妙止風想摘一朵來瞧瞧,她伸出手去夠,奈何人矮手短,險些整個人撲了上去,而前方是個清水潭,還有不少的金魚雀躍翻騰。她心里暗罵,臥槽老子可能是要投身喂魚了吧,怪自己還是太年輕,怎能如此大意……
楚炎眼疾手快,一伸手將她撈了回來,抱著她轉了兩圈,離那水潭遠遠的,這一晃,居然有些失重感,她暈乎得以為自己剛從高山上墜落,同時,她手在楚炎的腰間拽了一下,將一個翠綠的東西順入了手中,迅速藏進袖子里,他沒察覺,并沒作任何的反應,再然后就是驚慌過后的平喘。
止風眼睛眨了一眨,無辜的看著他,他也不知所措的看著她,目光往下落,嗯,楚炎的手還搭在她的腰上。
這腰,真細,沒估摸錯的話,也就只有一尺八了。
楚炎外表看起來就是個謙謙君子,似乎很有安感的一個男人,此時與女子貼得太近,他耳朵發(fā)紅,還有些不好意思,于是連忙撒手,自己站開。
妙止風開口打破這尷尬,語氣多了些客氣分明:“止風剛才失禮,謝謝殿下今日的盛情邀請,天兒不早了,我也還有事,就先告辭了,請不用相送?!?br/>
楚炎在原地呆呆看著她的背影,她步履飛速,一拐彎,人已經(jīng)不見了。
頭一遭過府,說不能久留也留了那么久,她趕緊急匆匆的走了。
門外巷道口,馬車上兩個人翹首以盼,窗棱隔布早早的就掀開了,見止風出來,青籬立刻從馬車上奔下來,吃貨丫頭已經(jīng)說不出心中太多的擔憂,唯有食物能解釋此時此刻心情,她拿來一塊看著黃燦燦、聞著甜絲絲的東西要給妙止風。
“這是什么?”
“牛皮糖。”那丫頭等得一臉生無可戀,沮喪至極:“我說餓了,一頭大野驢為了攔我,不讓我進去,才給我買的。”
耶律無殤這個急脾氣也坐不住了,下車來嗆罵:“哎你個死丫頭,有沒有點禮貌,你們中原不是禮儀之邦嗎,本公子好歹是堂堂的契丹王太子,被你們主仆二人說得跟動物世界來的似的?!?br/>
“本姑娘想怎么說就怎么說,有本事你別跟來呀,我就不說你了?!鼻嗷h仰著自己有些肥嫩的小臉蛋,倆大眼睛使勁瞪他。
耶律無殤沒回嘴,懶得跟女人吵,只看了一眼妙止風,沒好氣的道:“好了,拜會完了就快走吧,你自己吃香喝辣,我倆早餓癟了。”
妙止風三步過來,從袖子里掏出一個東西神神秘秘的給耶律無殤看,與他勾肩搭背的說上了話:“瞧見沒,剛才發(fā)生了點兒小意外,順手從晟王身上順來的?!?br/>
“說得挺溜,您可真順吶?!币蔁o殤暗豎大拇指,問道:“你要這物件干嘛用?”
耶律無殤不知道,自從上次妙止風的玉佩被偷之后,她就琢磨著自己混跡市斤許久,小偷小摸的看多了,打抱不平也是常有的,搞不明白她當時到底怎么被偷的,后來研究演示了數(shù)次,貼身順物的小伎倆就被她學會了。
楚炎佩戴的琉璃瑪瑙墜,她當時也是下意識就順過來了,也沒想要用來干嘛,就想拿他點東西,不過經(jīng)過耶律無殤這么一提醒,它或許真的可以派上用場。
妙止風年歲不大,說起謊來就是一籮筐:“先收著看吧,沒什么用我再給他還回去,就說我撿到的,看著喜歡舍不得還給他,后來心里不安,才主動交還。”
不過,至于她會良心不安?聽聽就好,她這輩子是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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