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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高聳的城門,艾瑞克知道自己在短短的一個月內(nèi)已經(jīng)第二次抵達(dá)了圣都。不過上次他只見識到了豪華的圣都車站,并沒有機會欣賞這座古老的石質(zhì)大門。
古老的護(hù)城河水流清澈,包圍著城墻一直延伸到遠(yuǎn)方,城門大吊橋橫跨其上,不少行人馬匹正在上面行走。門前,衛(wèi)兵們進(jìn)行著例行的入城檢查。
沉甸甸的莊嚴(yán)感涌上艾瑞克心頭,這便是圣都?xì)W德。
隨著金屬馬車駛上吊橋,越來越多的目光聚集在了這架造型、材料別致的交通工具上。
艾瑞克不喜歡被目光聚焦,但他對此毫無辦法。畢竟人就是對花哨東西充滿好奇的生物。就連他自己也不例外。
早在他們距離城門還有段距離時,尤西斯就摘掉了頭上的牛角盔。按他的說法是不想引起太多注意??砂鹂擞X得他這么做毫無疑義,因為光是這輛馬車就已經(jīng)足夠惹人注目,而且別忘了那匹拉車的馬還背著一位俘虜??沈T士丟下一句“這是兩碼事”后,還是選擇露出滿頭的黑發(fā)來。
“如果我們沒有在小溪旁洗掉馬車上的血跡,估計還會有更多人看過來。”這時,尤西斯小聲對身邊的年輕人說道。
艾瑞克點頭表示完全同意。而且這些路人離近后看到車上密密麻麻的彈痕后恐怕會更加吃驚。
“先生們,請下車接受檢查?!毙l(wèi)兵攔下了馬車,并做出了指示,態(tài)度恭敬。明眼人都猜得出來,能夠擁有這種定制馬車的只有貴族和富商,哪一種都值得他們禮貌對待。
尤西斯完全沒有挪動屁股的意思。只見他從懷里掏出了一紙文書隨意地遞出:“這是免檢文件,放行吧?!?br/>
衛(wèi)兵不知道尤西斯是何方神圣,連忙緊走兩步,點頭哈腰地接下那張薄紙攤開在眼前。隨即他睜大了眼睛:“請您稍等,我需要請示上級?!闭f完,他就跑步離開了。
尤西斯揮揮手,敲敲身后的馬車門。車門微微打開,從中遞出了一個頭盔。那是尤西斯的牛角盔。
另一名衛(wèi)兵瞬間變了臉色。這種樣式的頭盔并不多見,擁有它們的人大都能被人叫得上名字。
叛離歐德的圓桌騎士尤西斯——歐德人都這么叫他。同時也是現(xiàn)任派洛斯六芒星之一。
尤西斯把頭盔戴回到腦袋上,對手足無措的衛(wèi)兵甩出一句話來:“我知道你們只是在拖延時間?;厝ジ嬖V你們上司,就說騎士尤西斯又回來了?!彪S即他一甩韁繩,兩匹戰(zhàn)馬便開始了移動。
衛(wèi)兵硬生生地站在原地,卻不敢上前阻攔,只能目送著金屬馬車離去。
“看來牛角盔尤西斯的威名仍然在歐德流傳呢。”艾瑞克看著漸行漸遠(yuǎn)的衛(wèi)兵身影,揶揄道。事實上,他嚴(yán)重懷疑尤西斯摘掉頭盔只是為了再將它戴上時嚇別人一跳。
“哪里哪里,沒有的事?!庇任魉姑^盔,儼然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粗線條的他竟然真的認(rèn)為艾瑞克在夸他,這讓小偵探一陣無語。
馬車仍在歐德的石板路上行駛著,穿過不甚喧囂的高級商業(yè)街,不一會兒一行人就來到了皇家廣場。這代表他們已經(jīng)進(jìn)入了貴族住宅區(qū)。
艾瑞克對這座廣場贊不絕口。
在地價高昂的圣都,如此大面積的廣場僅此一座,而且建造他所采用的石料明顯比其他地方更加堅固、美觀。
“皇家廣場可是歐德貴族生活的中心,他們經(jīng)常在此集會。而且這里也是皇家認(rèn)可的決斗地點,常常上演令人血脈賁張的激戰(zhàn)。不瞞你說,當(dāng)年我在這連續(xù)砍翻了二十來人?!庇任魉剐Φ?,毫不謙虛地訴說自己的英雄事跡。
“哇哦?!卑鹂烁】涞伢@訝道,還甩出手臂捂住自己的嘴。
尤西斯則對艾瑞克的行為不做理會,自顧自的說著:“看,那座大鐘!那就是聞名全奧丁的大教堂遺址!歐德最古老的建筑。以前外鄉(xiāng)人到歐德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它,不過現(xiàn)在那兒已經(jīng)被改建成了孤兒院?!?br/>
好像派特先生之前也說過要去大教堂遺址看看,和他的冒牌妻子一起。艾瑞克回憶著列車上的種種,總覺得它們好像就發(fā)生在昨天。
“喂,你在聽嗎?”尤西斯微怒道。他對別人不認(rèn)真聽他的話最無法忍受。騎士突然拍拍身旁年輕人的肩膀。
艾瑞克渾身一個激靈,他被嚇了一跳:“嗯,嗯。我在聽?!?br/>
尤西斯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滿意:“在聽就好,那我繼續(xù)向你介紹那座建筑......”
看來這位原皇家圓桌騎士自愿做起了導(dǎo)游。可艾瑞克卻感覺不到一絲榮幸,只嫌時間過得太慢。尤西斯的話令他的腦袋嗡嗡作響,再這樣下去,艾瑞克會選擇直接跳下馬車。
所幸,馬車轉(zhuǎn)過一個拐角,停在了一座宅邸之前?!斑@么快就到了,真是遺憾。但也只能下次再向你介紹了?!庇任魉拐f著,跳下馬車,敲響了那扇大門。
千萬別再有下次了!艾瑞克在心中祈禱。同時細(xì)心的他還注意到,尤西斯敲門的府邸,是附近這片區(qū)域中最小的??磥砼陕逅乖谑ザ即_實沒什么有顯赫地位的朋友。
片刻后,開門的是凱恩家的老仆,尤西斯略微寒暄后便將馬車?yán)朐簝?nèi)。
馬車還未停穩(wěn),一位體態(tài)豐腴的中年人就邁著大步迎了上來:“你們終于來了,我還有些擔(dān)心呢?!辈挥谜f,看他的穿著就能猜得出來,這一定是凱恩伯爵,派洛斯家在圣都的朋友。也很可能是唯一的朋友。
尤西斯也笑著迎了上去:“有我和瑪瑞拉的保護(hù),怎么會有問題?不過路上的確耽擱了些時間?!?br/>
馬車的門開了,女仆長瑪瑞拉從中走出。她熱情地向伯爵打著招呼:“凱恩!好久不見?!?br/>
艾瑞克聽到瑪瑞拉直呼伯爵的名字,這才想起他們倆應(yīng)該是同齡人。不得不說女仆長的那張臉長得實在是很有欺騙性。
“我們大概有二十年多年沒見了吧。之前見你還是上次的貴族繼承考試呢。”凱恩也寒暄著,說著和瑪瑞拉來了一個擁抱禮。
瑪瑞拉仿佛也沉浸在了回憶之中:“是啊。當(dāng)時我還是他的貼身女仆。今天又成了他子女的保鏢。看來我一輩子是離不開派洛斯了?!?br/>
瑪瑞拉口中的“他”,指的是現(xiàn)任派洛斯公爵。早在二十多年前,瑪瑞拉就作為六芒星,保護(hù)著當(dāng)時的繼承人來到圣都參加考試。
“記得當(dāng)時和你一起來的是秋先生。他現(xiàn)在怎么樣了?”凱恩伯爵問道。
這次回答伯爵的是尤西斯:“秋先生依舊是公爵的貼身護(hù)衛(wèi)。最強的六芒星自然要去保護(hù)更值得保護(hù)的人?!?br/>
凱恩伯爵釋然,接著他終于注意到了沉默不語的艾瑞克:“這位朋友是?”
瑪瑞拉轉(zhuǎn)頭看向艾瑞克,伸出一只手來向凱恩介紹道:“這個有趣的小子是派特略施手段招攬的新人,路上他自己找來的。哦對了,我差點把他干掉。”
“最后一句話是多余的啦。”尤西斯哭笑不得。
艾瑞克也介紹起了自己:“初次見面,凱恩伯爵閣下。我叫艾瑞克,是名偵探。我想我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帕皮特先生了,請務(wù)必允許我向他的臉上揍一拳?!蓖瑫r他舉起握拳的右手給伯爵比劃了一下。
凱恩伯爵的表情十分精彩:“什么?你要揍帕皮特先生?我勸你最好打消這種念頭。”
艾瑞克盯著凱恩伯爵的眼睛,一刻也不敢離開。
聽到艾瑞克的幽默玩笑,瑪瑞拉卻一點都笑不出來。她側(cè)了側(cè)耳朵,用異樣的目光看著艾瑞克。
“我想我沒有聽清楚。你剛才說的是,帕皮特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