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虛張聲勢
祁老三悶哼一聲,攏著袖子悄悄的拭去口鼻間溢出的血漬,握緊手中的兵刃排眾上前冷冷道:“歡迎,當然歡迎,你自己送上門來實在是再好不過了?!弊笥冶娙讼嗷タ戳丝茨憵馍詨?,握緊手中的兵刃齊齊圍攏過來。這些人一路上雖然鉤心斗角但也都明白唇齒相依的道理。程駿豪這樣的強敵已經不是他們任何一個人可以單獨抵擋的。率先逃跑或許有一線生機,但更多的可能是敗亡送命。
只有合眾人之力,拼死一擊了!
眾人都圍上去了了長白飛鷹卻身形飄起遠遠的退到后面。摯出一直長達三丈的長鞭在后面掠陣。他一身的武功除了超卓的輕功以外便都在這擒龍鞭上了。兩丈的距離正是最能夠發(fā)揮場邊遠攻威力,而且隱隱封死了程駿豪的退路。
戰(zhàn)圈中央,程駿豪面若千年古井不見絲毫波瀾,銳利的眼神淡淡的掃過左右眾人后落到了為首的祁老三身上。剛剛凌空一槍程駿豪使出全力竟然未能將他擊殺,足見祁老三的高明。在這一路追殺他所交手的對手中,祁老三實是僅次于白衣人宣靖翎的高手。凌厲的目光鎖定在祁老三身上,程駿豪道:“報上你的姓名!”
祁老三勉強按刀保持著強硬的姿態(tài),道:“在下祁清彪,見過安定郡王爺?!?br/>
程駿豪冷哼道:“你既然知道本王的身份,竟然還敢一路追殺,是想造反嗎?”這還是他第一次大大方方的承認這安定郡王的身份。非常時期,即使不想承認也得勉為其難了。祁老三這一群人雖然沒有超一流的高手,但個個都不是弱者?,F在這種形勢下雖然不愿也不得不考慮避免這一戰(zhàn)。白衣人宣靖翎暗中窺覷,還有前方道路上似乎危險更甚,雷霆箭卻只剩下三支了而且對真正的高手而言并無絕對的殺傷力。
雷霆箭的威力差不多和后世的手雷差不多,一顆手雷丟到普通的人群中也未必能夠殺死全部的人。對手是這些身懷絕技的武林中人,除非是山崖棧道那樣的絕境雷霆箭殺傷力根本不足為恃。
祁老三也是精明透頂的人物,聞言立刻察覺程駿豪敵意有所稍減,提刀拱手道:“追殺郡王爺實非我等所愿,統領天下兵馬的童太尉一聲號令,我等江湖草莽雖不愿也不得不虛與委蛇。郡王爺當知道我等一路尾隨卻并未真正出死力?!?br/>
程駿豪乍聞童貫的名字不由心中一突,臉上冷峻的表情雖未有絲毫變化,但殺機倏然大盛,方圓三丈之內的溫度驟然下降。首當其沖的祁老三只覺得倏然一陣寒氣襲體,背脊汗毛根根倒豎。條件反射之下就欲反擊,見程駿豪并無動手才及時按捺住。而其他人武功、反應皆不及祁老三,驚駭之下或者運功后退,或者揉身前沖。
“鏗、鏗!”程駿豪槍頭槍尾激射出兩道寒光,兩個貿然進擊的大漢翻身倒跌回去摔倒在地上,悶哼一聲趕緊爬起來,看樣子受傷不重。
“住手!”祁老三一聲大喝叫住了其他欲動手的人,拱手恭聲對程駿豪道,“多謝郡王爺手下留情?!彼部闯隽顺舔E豪有意手下留情,否則兩個手下可就不是跌飛出去那么簡單了。祁老三自己硬接了一槍之后到現在仍舊臟腑欲裂氣血翻滾。
祁清彪的謝語程駿豪恍若未聞,抬頭仰望著天空,似乎要看看天色估摸要多久解決這場戰(zhàn)斗。他這一抬頭便久久的凝視著天空,彷佛這蒼茫的天穹中有什么深深的吸引了他的注意。
雖然一動不動,但肅殺凜冽的氣勢未有絲毫降低,凜冽刺骨的殺氣籠罩全場,逼得全場每一個人不得不提氣相抗衡。眾人一祁清彪為首一個個凝神屏息一動不動,唯恐一點的舉動一起程駿豪的誤會引來他雷霆攻擊。比起程駿豪,祁清彪等人更加不希望這場戰(zhàn)斗。對手是先天境界的絕頂高手,沒有人可以保證決戰(zhàn)之后自己還能夠保有自己的性命。
寒風凜冽,蒼茫的天空灰蒙蒙的慘白一片,天要下雪了!
日月星辰、春夏秋冬亙古未變,這一片天空在幾百年之后程駿豪看過的何嘗有半點不同。幾百年后,幾百年后的時空筠蕓在做些什么呢?是不是還沉浸在自己失蹤的沉痛之中呢?不自覺的,程駿豪的腦海中浮現出戀人蕓蕓清麗的容貌。
鬼使神差在這種動輒判斷生死的危險境地,沉寂在心底許久的回憶卻在這個時候不合時宜的浮現。嬌癡純真的耿紫柔、純美嫻雅的楊心妍也一一在程駿豪的腦海中浮現。良久,三個三個酷似的面孔合為一體難分彼此。
心里充斥著柔情蜜意,肅殺的氣勢也不自覺的緩緩的消弭。良久程駿豪重新回頭看祁清彪等人的時候,殺氣已經消散得眾人可以放心的喘一口氣。
“今天我不想再殺人了,你們走吧?!背舔E豪淡然道。平淡的語氣,平淡的表情,沒有特別的氣勢,程駿豪似乎人畜無害。但剛剛在他的氣勢威逼下大氣也不敢喘的眾人卻深深的知道這個英俊青年所擁有的殺傷力。祁清彪拱手道:“多謝郡王爺,告辭!”說完揚手下令道,“我們走!”率完率先返身向來的方向走去,其他眾人稍稍由于了一下,也一個個握緊兵刃小心的退出戰(zhàn)場。一會兒眾人走得干干凈凈的。
祁清彪轉身離開毫不拖泥帶水固然非常不錯,不過一點場面話都沒有留下就離開有點令人費解。一群人跟在祁清彪后面很多人都對此迷惑不解。良久,距離剛剛戰(zhàn)場很遠的地方,為首祁清彪停下了腳步。
長白飛鷹走上前道:“怎么回事?”
祁清彪沒有回答,面色卻在急劇變化,一片妖異紅暈在臉上綻放再倏然慘白一片“哇!”一口鮮血狂噴出去,鮮血噴在他面前的衣襟血淋淋的令人觸目驚心。
長白飛鷹和祁清彪雖然算不上有什么交情,但這個時候卻表現得相當仗義。閃電般上前一步扶助祁清彪搖搖欲墜的身軀,同手左手立刻抓住他的脈門診脈。其他眾人見狀也紛紛的圍上來。
“讓他坐下。”長白飛鷹診脈之后當機立斷,道,“他的內傷很重?!?br/>
其實不用他說眾人也知道祁清彪內傷很重,就長白飛鷹說話間祁清彪的口鼻之間鮮血猶自不斷涌出,長白飛鷹連點他背后幾處大**才堪堪止住鮮血。而后他著祁清彪坐下,從懷中掏出一個藥瓶倒出兩粒藥丸塞入祁清彪的口中,掌按在他背后助他運功化解藥力。
其他人也緊張的注視著。雖然是一群烏合之眾,但祁清彪在這一群人中確實有相當的威信,而且其中也不乏和他義氣相投的江湖弟兄。
良久,長白飛鷹收功自己調息。祁清彪慘白的臉色漸漸的開始好轉,雖然還有些萎靡但圍觀眾人都知道他已經無性命之憂了。
祁清彪睜開眼睛后的第一眼便是對長白飛鷹道:“這次多謝你了?!彼挂彩莻€恩怨分明的人。
長白飛鷹長身站起道:“大家都是在一條船上,這點小事算不了什么?!?br/>
祁清彪扶著旁邊人的手站起來,活動下手腳訝然發(fā)現內傷竟然想象中的好多了,不由訝然問道:“你剛剛給我吃下的是什么?”
長白飛鷹冷冷哂道:“放心,不是毒藥!”
祁清彪連忙解釋道:“岳兄誤會了,岳兄行事光明磊落祁某豈會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祁某只是驚訝岳兄藥丸的藥效神奇?!?br/>
長白飛鷹面色稍稍好轉,道:“那是岳某以最好的長白老山參為主配合其他上百種上等藥材煉制的百參丸,對于治療內傷最有效果。普通內傷只需要一粒即可,祁兄的傷勢兩粒也就足夠了。只是岳某不明白,祁兄的傷勢從何而來?”
祁清彪苦笑道:“岳兄莫不記得剛剛一戰(zhàn)祁某接了趙楷一槍?現在才發(fā)作祁某忍得相當辛苦。”
長白飛鷹倒吸一口涼氣,道:“這趙楷一槍竟然威力如斯?”左右其他人也紛紛驚駭道:“武林中誰能夠一槍就讓祁兄如此重傷?”
祁清彪嘆道:“祁某雖不才但闖蕩江湖幾十年也還是第一次連真正動手都沒有開始便認輸。趙楷絕對是先天境界絕頂高手,比之中原十大高手或有不如,但也不會相差太多。剛剛若果真打起來我們這一群人恐怕難有一人可以全身而退。前面追上去的人怕是也是兇多吉少?!?br/>
長白飛鷹嘆道:“可是我們接下來要怎么辦呢?趙楷固然是武功蓋世,可童貫也是權勢滔天,現在真是進退兩難了?!?br/>
祁清彪道:“童貫擺明車馬的對付趙楷,和趙楷交好的名劍山莊豈能沒有任何反應。蕭聽雨天下第一劍比起童貫的威脅又豈會輕上半分?而且童貫恐怕原本就沒有指望我們這些人能夠成事,如我所料不差除了我們這片山林中定然還有其他童貫的手下,那些人才是真正的殺著。我們跟到這一步已經足夠了,難道還真的要把自己的性命搭上去向童貫獻媚嗎?”
長白飛鷹嘿然道:“龜孫子才愿意給童貫賣命呢。”其他人也連聲附和。三言兩語間一群人就此決定去留。
“算你們識相!”一個蒼老的聲音倏然在眾人耳邊響起,眾人驚駭之下連忙摯出兵刃四面張望,叫道:“誰!”
蒼老的聲音嘿然道:“若非你們剛剛沒有向程駿豪動手,現在焉能有命在?”
“什么人?在哪兒?”紛紛摯出兵刃的眾人緊張的東張西望,可是山林中哪有人影。祁清彪收起扶在旁邊人身上的手拱手道:“前輩何方高人,請現身一敘?!?br/>
蒼老的聲音道:“想活命就快離開這里?!痹挼阶詈笥嘁粞U裊,說話的人似乎已經離開很遠了。
一群人左右相互看了看,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倉惶、驚駭之意。又是一個絕頂高手!媽的,平時難得一見的絕頂高手今天一下子遇到倆,難道天下的高手都到這兒趕集來了?
且說另一邊程駿豪恫嚇走祁清彪一群人之后,卻沒有立即離開。大鐵槍倒豎在身旁,閃電般抄起硬弓,右手挾起一支長箭,對著寂靜無人的山林冷冷一句:“出來吧!”
“好小子,竟然給你發(fā)現了?!币宦曒p笑山林中人影一閃一個白色修長的身影出現在二十丈之外。之所以是二十丈那是因為程駿豪彎弓長箭直指來人。
程駿豪冰冷的目光注視著來人,冷峻的臉上無驚無懼古井不波。長箭遙指宣靖翎,淡淡道:“你比我想象中來得更快,傷勢已經完全好了嗎?”
宣靖翎右手握上背后的單戟,微笑道:“其實宣某傷勢只恢復了八成,若郡王爺把握機會也許能夠擊敗宣某也說不定?!边@倒不是假話。傷勢原本就需要兩天才能夠痊愈,距離兩人上一次交戰(zhàn)也不過一天多一點,傷勢還差一點才能夠痊愈。只是他這么坦白的說出來,卻讓人覺得高深莫測不敢輕信。
程駿豪卻不以為然,哂道:“閣下真是會說笑,難道上一次閣下落荒而逃也是因為身上帶傷嗎?如果閣下自覺傷勢未痊愈大可以離開,本王爺自不會乘人之危?!?br/>
宣靖翎怒極反笑:“希望郡王爺能夠有上一次一樣的好運?!?br/>
程駿豪淡笑道:“希望閣下有上一次的好運才是。本王爺神箭的威力還沒有完全體會嗎?”
“鏗!”宣靖翎單戟揮出一道勁氣激得地上塵土飛揚碎石四射,“再試一次又何妨。
“如你所愿?!惫乙宦曧懸坏篮诿㈤W電般的直奔宣靖翎而去。有了上一次的經驗宣靖翎焉會硬接格擋,身形倒縱同時右手射出兩道黑點迎向長箭。長箭空中折為兩段高高的沖上天空以后落下。宣靖翎預料中的爆炸卻沒有發(fā)生。
“好本事!”程駿豪一聲贊嘆,可同時已經閃電辦三支長箭抄在手中,微哂道:“也好運氣。再接一次如何?”
宣靖翎挑了挑眉毛,橫戟微笑道:“再接十箭又何妨,只是緣何不見當日雷霆神箭,莫非郡王爺也是勢窮力竭使不出當時神技?”他還不知道當日一箭的威力源自雷霆箭本身。
程駿豪微微一笑,道:“本王爺棧道一戰(zhàn)截殺幾百名追兵,剛剛又嚇走祁清彪等人,或許我真是勢窮力竭也說不定呢?!币杀嬙蟹钸€。劍拔弩張到這時候可算是名副其實了,然而這等危急時刻程駿豪卻依然處于一種適度的松弛狀態(tài)中。無憂無懼,生死無憂。強弓滿開箭頭紋絲不動,但整個人卻給人一種安閑自在的感覺。
以宣靖翎的修為自然知道這是何等的境界,舉若鴻毛、取若拾遺,輕描淡寫間雷霆萬鈞,這才是真正先天高手的境界。比之一般高手的怒目切齒,喝叱做勢完全不可同日而語。此刻,這個安定郡王爺至少精神修養(yǎng)上已經真正晉級先天宗師境界。至此宣靖翎收起了心中輕視的念頭,而戰(zhàn)意一再高熾起來。對手難求,程駿豪雖不足和十大高手相提并論,但也可堪一戰(zhàn)!
“看箭!”程駿豪一聲呵斥,三支長箭應聲離弦,三道黑芒呈品字形直奔宣靖翎而去。三支長箭看似一樣的疾速強勁,但落在宣靖翎的眼中卻可以清楚的分辨出,居中一支長箭在前左右兩支落后一尺有余。同時射出的箭能夠分別控制速度也算是相當不凡。但宣靖翎卻本能的斷定,這其中并沒有如此簡單。長戟橫揮,一道勁氣迎向長箭。勁氣相遇長箭并未跌落反而“砰!”一聲,居中一支長箭應聲爆裂,箭簇空中爆炸成靡粉,失去了箭簇的箭身似螺旋一般沖破長戟揮出的勁氣以更快的速度直奔宣靖翎的面門而來。宣靖翎見長箭箭身爆裂便知道不好,疾退、倒縱,長戟閃電般連揮,失去箭簇的長箭給格擋出去。從長箭爆裂到長箭剎那功夫而宣靖翎的反應可比電光火石。
可是程駿豪射出的有三支箭,格飛一支尚有兩支,“轟、轟!”接連連聲爆炸聲,兩支長箭空中自爆。疾退的宣靖翎驚悚中早有準備,長戟揮出漫天的戟影,三丈之內勁氣布成一道屏障。爆炸聲了,而程駿豪卻一聲長笑:“哈哈……閣下慢慢玩,先走一步了?!鄙硇蔚箍v沒入山林遠遁而去了。
“可惡的小子!”宣靖翎的怒喝。爆炸的氣浪和長戟揮出的勁氣相遇,他即知道自己——
當了!
程駿豪一臉高深莫測、擺出拼死力敵的架勢,可到頭來卻是虛張聲勢,找機會開溜。